待史绣儿和范晴也敬茶完毕,谢夺石便命谢腾等人上前各自给顾夫人等人行礼,喊一声岳母。早有丫头给顾夫人等人递上红包,她们接了,忙着塞给谢腾等人,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算是正式亲戚了。
这里管家已领了有头有脸的下人进来拜见姚蜜等人,口称“见过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
谢夺石忙示意身后的管家一一给下人赏赐,然后道:“以后将军府就交给小蜜她们三人打理,另有顾夫人等人留在府中帮忙协理家事。”说着转向孟婉琴和顾美雪道,“你们丢下自已的家,跑到将军府来帮忙掌家事,着实辛苦。现下有小蜜她们掌家事,便不需劳烦你们了。待我们归来,自要好好答谢你们母女这半年来的辛劳。”
“不敢当老将军的答谢!”孟婉琴见大势已去,兼顾夫人等人虎视眈眈,也知道没有理由再管着将军府,便站起来道,“当时因见将军府没有女眷,这才丢下自家的家事,赶来帮忙打理。现下将军府有了姚夫人等人,我自然要交接家事,自行归家。”
谢家兄弟要出征,能否平安归来是一个未知数。顾美雪至此也息了心思,甚至有些庆幸之前没有为着谢腾毁了名声。再说了,自家娘亲掌了将军府大半年,也得了不少钱财,这回归家,自已的嫁妆定然丰厚,别的也不用计较了。
谢夺石快刀砍乱麻,当着端郡王和罗瀚等人的面理清家事,又当众勉励了姚蜜等人几句,这才向端郡王和罗瀚道:“我等不在京中,将军府若有事儿,还请诸位多多照应。”
端郡王等人忙应了,再三让谢夺石放心。一时有管事进来禀道:“老将军,将军,圣旨到,高公公已到了大门外。”
待得谢夺石等人出去接旨,顾夫人这才拉了姚蜜,想要说她几句,见她脸色不好,又吞了话,只道:“虽没有正式迎娶,老将军却是喝了你的茶,又有端郡王等人作证,自然是算数的,也别忧心。”
姚蜜早已经准备好接受顾夫人的一番指责,却见她反来安慰,有些意外,低声道:“娘,您不怪我?”
顾夫人摇摇头,把她拉过一边道:“待接了旨,只怕很快就要出征,你抓紧时间,给阿腾收拾几件行李出来。再有什么话要说,也赶紧跟他说了。”
史姨妈和范姨妈这会儿也不忍指责史绣儿和范晴,各自嘱咐了一番。只一会儿,三对母女就进房帮着谢腾等人收拾行李去了。
谢夺石接了旨,却是宣他们进宫的。因事情紧急,也不多话,一行人便随着高公公出门。
姚蜜浑浑噩噩地忙乱了一阵,待管家来问话才醒过神来,赶紧让管家派人去宫外打探消息,看看谢腾等人是今天就要到军营领了大军出发,还是要第二天才出发,另外行李等物是否要送到军营?
因事态紧急,谢夺石等人进宫商议完毕,不及回府,便已赶到军营,整顿军马,至晚间,大军便出发了。
管家至晚间回到府,一一禀报给姚蜜知道,又搓着手道:“我听闻,将军只带了一月之军粮。朝廷粮草不足,已召了端郡王筹备粮草,要在十天之内筹足三个月的粮草运往边关。”
正说着,另有管事匆匆进来道:“夫人,高公公到了府门外,让三位夫人出去接旨。”
第45章 接旨
孟婉琴听得让姚蜜等人去接旨,忙让孟婆子去打听,一时又跟顾美雪道:“此回归家,凡事小心些,不要跟你堂妹她们起冲突。她们是因为跟将军府沾亲带故,又来将军府掌家,才巴着咱们的。现下老将军他们出征了,将军府掌事的换了姚蜜,你堂妹她们那一副嘴脸只怕会变,可别跟她们拌嘴。”说着又有些忧虑,之前希望顾美雪能嫁给谢腾,白白耽误了大半年的时间。现下离了将军府,只怕一时还觅不着合适的女婿。
顾美雪一一应了,悻悻道:“娘,咱们就这样离开?任由姚蜜她们掌家?”
孟婉琴苦笑一下道:“虽没有正式成亲,端郡王等人可是看着老将军喝了姚蜜的茶的,也看着谢腾叫了顾夫人岳母的,名分已定,咱们不走还能如何?”
另一边,姚蜜等人已接了旨,一时谢过高公公,又叫人端茶款待。顾夫人有眼色,早备下一个荷包,放在茶盘上一起送了过去。高公公端起茶,手指一钩,便把荷包钩进袖中。
顾夫人见他收了荷包,一时松了一口气。以后宫中有消息,只怕都是这位高公公来传达了,少不得要讨好些。
史姨妈和范姨妈却激动万分,皇上居然亲笔御封自家女儿为三品诰命夫人。这一来,女儿虽没有正式办婚事,这一桩亲却也是得了皇上承认的,外间的人也不敢取笑。再者,有了诰封,就能领朝廷俸禄,不管以后如何,女儿的将来总是有保障了。
高公公见天也不早了,忙告辞回宫。
姚蜜等人送到府门口,看着高公公上了轿,这才一边回身向里走,一边问管家道:“我们送去的行李,可递到将军等人手上了?”
管家道:“是小刀接的,自会交给将军。”
眼见旁边再无别人,姚蜜便站定了身子道:“谢伯,孟夫人和顾小姐掌着将军府大半年,你觉着,她们会顺顺当当地把账簿等物移交吗?”
管家是将军府的老人,对谢夺石极其忠心,谢夺石吩咐他全心对待姚蜜等人,他自然不敢瞒姚蜜,只道:“夫人,你现下得了诰封,是将军府正经的夫人,由不得孟夫人她们不移交账簿等物。但老将军吩咐过,道她们母女掌将军府大半年,总是服侍得他们祖孙四人妥妥贴贴。所以移交时,若是库房等物不足,也不用在意,只记录清楚就是。财物事小,无须太过于计较。”
姚蜜一听谢夺石临行前还嘱咐过管家这些话,不由得感慨,一时道:“谢伯放心,我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且她们总是将军府的亲戚,值此时刻,自然也不会跟她们撕破脸。”
因前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前一晚又折腾了一晚,至今儿又忙乱,姚蜜早已疲惫不堪,用了饭,便上床安歇了。
至第二天早上,便有各府的夫人和小姐送来贺礼祝贺,一则贺她们三人“嫁”进将军府,二则贺她们受封诰命夫人。顾府诸人也来了,各自说了吉利话儿。顾夫人等人帮着张罗,少不得摆出几桌酒菜,让相贺的夫人小姐们围桌坐下,也算是喜酒。
因谢腾等人出征,此去生死未卜,众人也不敢欢饮太过,只略喝几杯,说了几句吉利话,又打趣了姚蜜等人几句,便散了。
待得众人散了,范老夫人便领着众女眷回顾府,眼见有两个还想巴在将军府,便使眼色让人拉走了。待到了顾府,这才对女眷们道:“孟夫人和顾美雪还没走,咱们一帮子顾府的女眷便赖在将军府,却有以众欺寡的意味在内。且小蜜她们虽没有正式嫁进将军府,但是有了诰命,也就是将军夫人了。将军府的事,咱们不能瞎掺和。也不要以为她们是新妇,就抢着要帮这帮那的,那儿不是还有阿瑶及史姨妈和范姨妈在吗?”
范老夫人既然如此说,众人自然不再凑往将军府。
孟婉琴和顾美雪见顾府诸人不再上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很快就移交了账簿等物给姚蜜,又领着去清点库房存放的东西,再一一指出各项花销。不过三天,就交接清楚了。母女两人略收拾一番,领了孟忠和孟婆子,两顶小轿子一抬,便归了家。
孟婉琴和顾美雪一走,顾夫人帮着姚蜜检点了一番,见将军府剩下的老仆多是忠厚的,容易管教,便也放下心来。因此和史姨妈及范姨妈管了厨房,只专心给姚蜜等人做吃食,生怕她们肚子里有了货,一个不小心会坏了事。
姚蜜心头空荡荡的,使劲回忆着谢腾说过的话,深恨之前没有早点表白,白白误了许多好时光。史绣儿也蒙蒙的,她本来想嫁老将军,不想突然就成了老将军的义孙女,更是突然就和谢胜圆了房,现下还理不清头绪,只是心下又是甜蜜又是欢喜又是忧愁。范晴却没想那么多,一有空闲就做针线,不到三天,就做了两套小婴儿的服饰出来,似乎笃定肚子里有了娃儿。
三人因之前一起睡通铺,每晚说悄悄话,现下独自安歇,便深觉寂寞。一商量,便收拾了一个朝向好的大厢房,晚上安歇在一起,继续说悄悄话。
姚蜜这些天听到的消息不少,只发愁道:“管家探听得消息,道端郡王只募了两个月的粮草,国库只剩下一些糙布,就算要卖,也不值钱。”
之前十年战争中,消息满天飞,就算她们是娇贵小姐,也有听闻。打仗时凭的不单是国力和将领的能力,还有一个就是粮草。她们心里深处,自然觉得自家的郎君是威猛的,定能打退敌人。但这粮草问题却……
范晴听着姚蜜的话,一把拔下头上的钗子道:“别的我没能力,但这些首饰等物,却可以变卖了交给端郡王,充当军资。虽然是杯水车薪,但也好过没有。”
史绣儿也默默捋下手上的玉环,放在碧玉钗旁边,表示她也准备把所有的首饰变卖了充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