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却吩咐人给十名侍卫送了酒食过去。高公公说的话其实也有道理,若是真嫁不成将军,在十名侍卫中挑一名做上门女婿也不错。
十名侍卫得了酒食,派了两名进来谢过姚蜜,却是两名俊俏郎君。
咦,这两名侍卫还挺俊的嘛。若是真招了当女婿,也不差呀。姚蜜眼珠一转,马上吩咐丫头,再给两名侍卫端几盘糕点过去。
谢腾紧紧抿了嘴,怎么看怎么觉得两名侍卫面目可憎。
史绣儿突然想起当初和姚蜜等人说过养面首的话来,不由得多看了侍卫几眼。一时抬头,却见谢胜瞥过来,眼神极度不友善,便横了他一眼:哼哼,不要惹姑奶奶,没准儿姑奶奶就真的养一个面首给你瞧瞧。
范晴顺着史绣儿的视线看了侍卫两眼,又悄悄收回视线,一时见谢腩也瞪着她,便垂了头。这么凶做什么?你都带着丫头来赴宴了,还不准我多看别人一眼吗?
史姨妈半途出席,招手叫过一个心腹婆子,吩咐道:“悄悄儿去药铺买一包巴豆,待会儿瞄着人不觉,你把巴豆下在茶里,端给三位将军带来的丫头。看着她们喝下了,再来告诉我。”
第61章 痒痒
宴毕,李大人偕夫人先行告辞,几位跟姚蜜略有交情的夫人见气氛有些微妙,也不想在此掺和,便也笑着告辞了。这几人一告辞,便只剩下顾府和将军府的人,还有端郡王、德兴郡主及罗瀚。这些都是极熟悉的,并不用拘礼,一时便各自说起话来。
史姨妈早吩咐人请了灵芝她们下去用饭,一时探头,见出去买巴豆的婆子还没有回来,不由得嘀咕:这嬷嬷越发磨蹭了,去了半天还没有回来。
灵芝等人站了半天,肚子也饿了,只她们是丫头身份,自然上不得桌,也没奈何,只得随丫头下去,和几个有脸面的婆子一道用饭。苏玉清多了一个心眼,和一个看着随和的婆子说话,笑道:“皇上赐下这座宅子给三位夫人,三位夫人真是有福气。只是一个,将来三位夫人要是各自嫁人,这宅子要怎么分呢?”
婆子笑道:“姑娘忧虑得太多了。”顾夫人早已嘱过,府里的事不要多跟人说,她当然不会跟苏玉清说这个。
惠宗皇帝把宅子赐给姚蜜三人,姚蜜便和史绣儿及范晴私下说好了,三人不嫁,这里自然是三人的家,若是嫁了,这里便是娘家。将来一旦有事,这儿便是她们最后的退路。在她们有生之年,绝不变卖这处宅子。
这会儿,顾夫人正引众人进园子赏花。这处近着将军府,谢夺石对这宅子的来龙去脉极其清楚,一时笑道:“这宅子是前朝一位二品官住过的,后来他告老还乡,此处便空了下来。别的还罢了,只是这园子里种着好些名贵花草,还有几棵上了年份的树。料不到皇上居然把这处宅子赏赐给小蜜她们。以后我想小蜜了,不过抬抬步就能过来,连马也不必骑呢!”
姚蜜也极喜欢这宅子,笑道:“更难得的是,打理园子的都是老花匠,一直挂在王府领着月银。我接手了,他们的卖身契才转到我手上。我一看,俱是老实巴交的人,倒是省心。”
进了园子,众人便依喜好,各自散开赏花。
“大哥,她们太嚣张了!”谢胜剑眉微锁,跟谢腾嘀咕道,“不能任由她们这样。”
“别中计,她们欲擒故纵呢!这是要引咱们着急,让咱们吃醋。”谢腾一路进来,嗅得淡淡的花香,已恢复了镇定,笑道,“虽如此,却有必要和她们好好谈谈。”
谢胜一听,一时释然,低声道:“我就说嘛,都献过身了,不赶紧思谋着嫁到将军府,却还和外人调笑,惹我生气,这不是傻吗?原来是欲擒故纵呢。”
谢腩听得两位哥哥的话,也松了一口气。自已一个将军,要什么女人得不到?若是栽在范晴手上,岂不是叫人笑话?
见谢胜和谢腩都淡定了,谢腾又压着嗓子道:“像咱们这等才貌双全的优秀男子,多少人家的姑娘想嫁,只苦于没有机会而已。她们焉能例外?且她们先头不是爱慕咱们,这才进将军府当丫头的吗?她们嘴里说爱慕祖父,我后来想了想,其实这是托辞,哪有不爱少年爱老年的道理?她们正是因爱慕咱们,才想也不想就献身了。现下这般,是要咱们服软,给她们面子罢了!”
“大哥,那咱们要如何做?”谢腩抬眼看看不远处的凉亭,见范晴引了德兴郡主在赏花,笑得灿烂,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傻丫头怎么没这样对我笑过?
“这是咱们的家事,为免外人笑话,还是私下解决的好。”谢腾摸着下巴道,“待我和小蜜单独谈谈再说。”
另一头,姚蜜正和史绣儿躲着说悄悄话。姚蜜笑道:“史姐姐,谢胜一见表哥和你说话,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了,笑死我了。”
史绣儿推推姚蜜道:“谢腾的眼珠儿才要掉出来呢!端郡王跟你说一句话,他的眼皮就跳一下,看着真解气。”
姚蜜笑了一笑,低头道:“灵芝变漂亮了,你瞧见没有?”
史绣儿握了她的手,笑道:“管她呢!不过一个丫头,不值得咱们注意。”
“说的是。”姚蜜又振作起来,摘了一朵花别在史绣儿的鬓边,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拍手道,“真漂亮!”
史绣儿笑道:“你是夸花呢,还是夸我?”
“当然是夸花了。”姚蜜不由得哈哈笑了,说着话,却见谢胜看了过来,便附在史绣儿耳边道,“有人瞧着你。”
“让他瞧个够。”史绣儿笑得甜蜜,也附在姚蜜耳边道,“得不到的,便是好的。”
姚蜜又捂着嘴笑了,应道:“就要让他心痒痒。”
史绣儿回眸,见不单谢胜看着这边,谢腾同样也看着这边,只一笑,也撷下一朵花别在姚蜜的鬓边。正要说话,却见一只蝴蝶飞过,停在姚蜜头上的花上,双翅扇动,不由得“哇”的一声道:“好漂亮!”
“确实漂亮!”谢腾循声过来,见蝴蝶飞走了,便喊住姚蜜,转头跟史绣儿道,“我有话跟小蜜说,你先避一下。”
史绣儿看向姚蜜,见她点点头,便走开了。
不远处的人见得他们在花丛边说话,也不过来打扰,只远远地避开。顾夫人也瞧见了,不由得大喜。小两口有话就该挑明了,赶早儿再叫媒婆上门,办了喜事是正经。
春意盎然,园子里有蝴蝶起舞,花香袭人。无来由地,谢腾的心情便好了一些。再看姚蜜,见她打扮得娇俏,身段窈窕,眉眼如画,比之初次相见又多了一分韵味,心头不由得一软,温声道:“小蜜,别闹腾了。我明儿再请媒婆上门提亲,你好好应下来,赶早过门吧!”
姚蜜含笑道:“将军觉得我不嫁人,便活不下去了吗?”
谢腾鼻端嗅得些微异香,有些心猿意马,嘴里道:“此话何解?”
姚蜜眼波流转,瞟了一眼谢腾,转开头去瞧起舞的蝴蝶,半晌方道:“先头因为怕官府强配婚事,将我配了不堪的人,便百般着急,我娘还以死相胁,无奈之下便只得和史姐姐及范妹妹进了将军府当丫头,为的是避过婚事。后来将军临时出征,由于诸般因由,便献了身,当时对将军也确实爱慕。如今却又不同,不一定非嫁不可。”
谢腾听着姚蜜的话不像有假,心下一沉,开口道:“你究竟想如何,实话实说吧!”
“将军,女子想嫁人,一种是因为想得个依靠,另外一种,便是真正爱慕那个人,不计一切都想要嫁与他。”姚蜜今日见谢腾带了灵芝赴宴,一颗心便有些冷,这会儿再见他一副“你明明想嫁,还装什么”的样子,便倒了胃口,不想再留情面了,只道,“皇上封了我诰命夫人,每月有俸禄。现下这宅子,地契已过在我名下。我先头得了卖书的银子,早托人购了田地。十名侍卫吃着宫里的俸禄,护着这宅子的安全,另有奴婢婆子等人,却是买断的卖身契,她们也不敢有异心。且我有皇上和皇后撑腰,老将军又是我的义祖父,若将军愿意,我还能喊将军一声义兄。只要好好经营,便吃穿不愁。将来再抱养一个孩子,后继有人,死后有人奠基。这生活自由自在,为什么还要嫁人呢?”
“没有男人护着,你们……”谢腾见姚蜜说得认真,顿感不妙,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词穷。这丫头说得好像也在理,她不嫁人,一样能活得滋润。
见谢腾话有不尽之意,姚蜜一笑道:“我父兄也是男人,且顾府的外祖父和表哥等人,也不全是无能之辈,却是能护一些的。再有一条,端郡王道想认下我为义妹,真认下了,凭着宣王府的势力,也能护一些的。”说着挑挑眉,想及反正和谢腾也有过肌肤之亲了,也没有太难以启齿的话,因此接着道,“若我们哪天需要男人了,其实也可以养面首。”
姚蜜话音一落,谢腾的一张脸便精彩起来,只见他阴沉沉地站着不动,好半晌方道:“要如何,你才肯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