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春色_羁旅人【完结】(78)

  却不曾想,崔凛只是伸手,将那碟子蜜饯端走了。

  男子清凌凌的声音:“把陆娘子的汤药端上来,不许加糖霜!”

  蜜饯也不给,糖霜也不许加,连一丝丝甜头都不给她,他今日是诚心让她“吃苦”来了!青凝挺想咬他的,可面上却是垂着眼睫,一动未动。

  云泠很快熬了汤药来,青凝喝完,并不欲同他在此间僵持,很快便去内室歇了,也不知那人是几时走的。

  第二日一早,青凝方起来,云泠又将那汤药端了来,这药若是不加糖霜,实在苦的入不了口,昨日在崔凛面前,她不愿示弱,毫不犹豫便喝了,今日再喝,却是呕了几次才勉强喝下。

  云泠欲言又止的模样,青凝知道云泠是想劝她去崔凛跟前低头,可她权当看不见,自去小几上绘绣样了。

  又是几日没见着崔凛,青凝反倒松了口气,她的月事已干净了,到了晚间便不想再喝那苦涩的汤药。

  云泠却不依:“医工说了,陆娘子需得调理上三四个月,断没有这会子停药的道理,且世子也嘱咐了多次,必要我看着你每日喝下汤药。”

  青凝无法,只好捏着鼻子喝了,喝完用花露漱了口,却仍觉那苦涩的药味萦绕不去,她这会真想吃口蜜饯。

  青凝上上下下抚着胸口,压了压那苦涩,起身唤云泠:“云泠姑娘,劳烦你换鹊喜进来,我要安置了。”

  云泠白日同鹊喜一道在这屋内伺候着,只到了晚间,青凝却只要鹊喜陪着她。

  青凝说完了,久久未听见云泠回应,她不由转身,却发现云泠早已出了内室,崔凛正孤零零站在厅中,用染了霜雪的一双眼瞧她

  他身上除了冷梅香气,似乎还带了点酒气,是梅子酒的清冽爽利,混合在一起,有种冷淡的悸动。

  他说:“安安,到我身边来。”

  青凝没动,忍不住攥紧了帕子,静静凝着他。

  崔凛站在煌煌的烛火中,始终不见她近前,忽而上前一步,俯身衔住她的唇,细细轻吮后,将一枚蜜饯送了过来。

  是蜜渍青梅的酸甜,一入口便掩盖了那药味的苦涩。

  青凝含着那枚蜜饯,被她拥在怀中,因着男子的高大,那怀抱便密不透风的将她困住。

  她察觉出这距离的危险,抬手推他的胸口,慌乱中扯了个莫须有的借口:“我......我月事还未干净......请二哥哥饶恕则个。”

  崔凛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凝白的面颊,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丰润粉艳的唇,可她偏生不看他,垂着眸子,眼睫颤呀颤,好像随时要飞走的蝴蝶。

  崔凛低低冷笑一声:“小骗子。”

  他说完扣住她的后颈,再次俯身,贪婪得衔住了她的唇,含住,调弄,攻城略地。

  青凝只觉呼吸不畅,热度涌上来,连思绪都被他搅动得一团乱,迷蒙中,那人已掐住她的腰,将她放在了书案上。

  青凝终于从纷乱中暂时缓过来,大口喘着气,颤巍巍道:“不,二哥哥,我不愿!”

  男子眼里的凉意似乎又冷寒了几分,修长的指轻轻摩挲她颈后那颗艳红的痣,不过须臾,锦缎抬丝帛便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青凝蓦然抬眸。

  又是如此,毫无保留,莹莹的羊脂玉,剔透的白腻,仿佛把这厢房都照亮了几分。

  他的指带来微微凉意,夜色中颤巍巍盛开的白花,青凝忍不住的颤,忽而去锤他的肩:“我不要,我不要被如此对待,不要被你困在这后院。”

  月色下清明朗润的郎君,明明还是山巅雪、云中月般的清雅高洁,可此刻,眼尾染了一点艳色,是旁人不曾见过的,独独为了她而起的欲/念。

  他低低在她耳边呢喃,温柔却又强势的偏执:“安安走不了。”

  是掌控者的自信。他将书案上的人轻轻拥进怀中,嘱咐她:“安安,听话些。”

  青凝忽而心里刺刺的痛,孤注一郑的绝望,张嘴便咬

  住了他的肩,贝齿开合间有了血腥气,便换个地方再咬,她咬他的颈,咬他的肩,一个个齿印留下来,氤出一滴滴血珠来。

  崔凛低低闷哼了一声,却依旧不放开她,昏黄的光影下,抵死缠|绵。

  青凝不晓得何时失去意识的,只记得他一遍遍的索取,总要她亲口答应再不吃那避子丸,再不起那离开的心思。

  翌日一早,长宁公主回了趟侯府,乃是因着崔家老太君遣人给她递了信,托她劝劝崔凛,莫让四夫人叶氏去那陇西苦寒之地。

  叶氏在祠堂被关了几天,回来后日日到老夫人跟前哭,说什么也不愿去陇西,崔老夫人自然不落忍,又一时想起她从前的好来,这才去寻了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一回来便径直去了方塘水榭,也果真在水榭中逮到了看公文的崔凛。

  崔凛方下了朝,今日没去督察院,拿了案牍回来翻阅。

  长宁公主往水榭内的交椅上坐了,问:“凛儿,你祖母要我来劝你,要你莫再将四夫人逼去陇西了。那陇西苦寒之地,四夫人定然是受不住的。”

  长宁公主将话带到后,有些不耐烦:“崔凛,你也不必再闹了,再闹下去,老夫人还要来找本宫调和,连本宫都不得清闲。”

  她罕见的在儿子面前自称本宫,可见是有些恼了。

  崔凛放下文书,命云岩上了茶:“母亲不必烦忧,儿臣自会去老夫人跟前回复,必不再让府中诸事搅你清闲。”

  长宁公主这才舒了口气,垂眸饮了一口茶,展眉:“今日这茶倒是香醇,竟有新茶的回甘,凛儿且过来陪我饮一杯。”

  崔凛从书案后转出来,自去长宁公主一侧坐了。

  外头斜斜的日光照进来,映在崔凛疏朗的眉眼间,俊美又矜贵,恍惚似谪仙。

  长宁公主瞥了一眼自己的独子,很是满意,不妨目光往下,竟瞧见他的颈间落了一排排的牙印,每一处都沁出青紫来。

  长宁公主骇了一跳:“是谁如此大胆,竟是将你伤成这样?!”

  崔凛没回话,只是垂下眸子,用杯盖轻轻拂了拂茶沫:“确实是好茶,乃是今冬刚采的凤凰单枞的雪片,母亲若是喜欢,待会让云岩给你带些回去。”

  “我问你是谁伤的!一排排牙印俱都咬出了血,这般狰狞可怖!”

  他答非所问,长宁公主不耐烦,将杯盏重重往案上一放,洒出些许热茶来。

  崔凛依旧神色清浅,缓缓饮了口茶:“母亲不必操心这些。”

  他不愿说,可长宁公主转瞬就想到,旁人也近不得他的身,定然是那陆家青凝。

  她疑惑的蹙眉:“那小娘子我也见过,是个会讨巧的,如何会这般?”

  长宁见他没有回应的意思,探究的目光落在崔凛身上,好半晌,轻笑:“凛儿,你对那陆小娘到底有几分在意?可莫要为了个小娘子失了分寸。”

  几分在意?

  崔凛

  第一回 被这样叩问,在意吗?也定然是在意的喜欢的,因此才会想要她,他从来不自欺欺人。

  只是崔凛这样的人,他出身高贵,又十分早慧,他亦是有能力有手腕,能让所有的一切按照他的想法走。这样的人,站在高处运筹帷幄,骨子里难免有骄矜与倨傲。

  他来,他想要,他掌控。

  对于青凝亦是如此,他承认喜欢,却也自认为可将这份喜欢把控在一定的范围内,亦有把握将她握在掌中。

  崔凛放下茶盏,轻笑了声:“自然不会乱了方寸,一切都是可控的。”

  “可控?”长宁公主摇摇头:“凛儿,若论起旁的事来,我自然信你。可这世间唯有情之一字不可控,你莫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62章

  欲逃脱

  前几日下了那样一场大雪,竹韵居中的积雪还未化,覆在苍翠的竹林中,青白相交,浑然天成。

  第二日一早,上回给青凝开方子的那位女医工又来了,掀起帷幔,瞧见里头的小女娘也是愣了一瞬。

  女娘面色苍白,从中衣的领口隐约可见细白的肌肤上点点痕迹,从清瘦的肩头蔓延到雪白的酥山,她软软伏在榻上,静静的望着帐顶。

  这一身的痕迹,一看便知是房事所致,女医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娘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青凝闻声转动眼眸,张了张口,发觉嗓音也沙哑,便无声去看鹊喜。

  鹊喜忙替她道:“劳烦医工给开副消肿止痛的方子便是了。”

  青凝纳下崔凛本就容得辛苦,昨日被要了两三回,自然受不住,是有些肿胀的。

  她不肯说哪里肿痛,可女医工大抵也猜到了:“娘子最好让我瞧一眼。”

  青凝满面红霞,靠在迎枕上摆了摆手,那女医工便道:“既如此,我便给娘子开一副消肿止痛的方子来,里头加些罗汉果,也好给娘子润润嗓子。”

  她说完自去小几上开方子了,云泠瞧着青凝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低低安抚了句:“陆娘子不必担忧,姚医工虽是女流之辈,却是公侯之家的常客,医术不比宫里的御医差,你喝了药,便也不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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