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呢,”江朝北把信纸放下,发问,“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他试图在陈橘的脸上找到一瞬的迟疑和负面情绪,就像他在凉亭看到林嘉南的时候。
哪怕一瞬就够了。
“我觉得,还得看你喜不喜欢她吧,早恋虽然不好,但你学习好,应该不会影响。”
一瞬也没有,陈橘只是在客观地分析。
陈橘不喜欢他,一点也不。
她的冷静衬得江朝北可笑起来,他把信纸叠好,放回,打断陈橘。
“不喜欢,”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冷而没什么温度,“陈橘,我不喜欢她。”
……
一路沉默,回去的公交车上没有空位,陈橘扶着栏杆,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突然的刹车,她没防备,由于惯性往前倒去。
有人扶住她的手肘,在她站稳后就撤开,陈橘去说谢谢,却只看到江朝北绷紧的下颌线。
到站下车,陈橘快跑了两步,跟上他的步伐,道歉。
“对不起,阿朝,我以后不会未经你允许这样了。”
江朝北肉眼可见的很生气。
“真的,以后不管她们和我说什么我都不会掺和这些事了。”陈橘急切地一再保证,气喘吁吁。
少年的步伐慢下来,让她能够跟上。
“阿朝,你生我气了吗?”陈橘和他并肩走着,问得小心翼翼。
“没有。”江朝北嗓子涩痛但还是开口,没敢看她的眼睛。
“陈橘,以后别这样了,很无聊,而且,我不喜欢她们。”
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但不要替别的女生转交情书,对他而言太残忍了。
他的心不是铁做的。
开锁进门的时候孙敏正在收拾冰箱,见儿子进来,转头询问。
“阿朝,你这个蛋糕都好几天了,你还要吗?”
是上周日陈橘给他做的生日蛋糕,足足九寸,江朝北不舍得吃也不舍得扔,拖拖拉拉到现在也没吃完。
他没说话,往岛台的地方走,孙敏看他表情就觉得不对,担忧地问。
“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江朝北扯了下嘴角,“写一天作业,有点累了。”
“等下洗个澡早点休息。”孙敏嘱咐了一句,往厨房去了。
江朝北低头,蛋糕的花边看起来还有些稚嫩,奶油稍微融化了点,又因为时间长,显得软而塌。
江朝北低头用叉子刮起奶油,往嘴里放。
甜得发苦。
第19章 C19他可以比任何人都有攻击性……
足球散场,男生们陆陆续续离开,贺凯旋俯身拿东西,随口问。
“北哥,你不回家?”
江朝北朝教学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等陈橘。”
陈橘刚发消息,说还有几分钟,她想在学校做完英语卷子。
“哦,”贺凯旋拿湿巾擦了擦手,在江朝北旁边坐下,“感觉你今天情绪还行。”
江朝北的低气压都持续好几天了,贺凯旋坐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江朝北没说话,贺凯旋却像打开话匣子:“没事吧北哥?问什么你也不说,高洋造谣说你让人甩失恋了。”
“没事,”江朝北现在情绪很稳定,简单概括,“陈橘不喜欢我。”
换句话说,他连被甩的资格都没有。
贺凯旋惊讶完又觉得意料之中,毕竟江朝北平时做什么都一副云淡风轻的装逼样。
如果是因为陈橘心情不好的话,就说得通了。
贺凯旋想说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之类的安慰又怕起反效果,挠了挠头,问。
“那北哥,你准备怎么办?”
江朝北校服袖子上沾了草,他拍了拍,回得很随意。
“不怎么办。”
陈橘把他当好朋友,那又怎么样?
陈橘不会对别的朋友说想念,不会牵别人的手,他对陈橘来说是特殊的,不是吗。
“贺凯旋,去集训的时候有道题涉及到微积分,证明的方法只能无数次求导、求系数,一点点逼近极限才算成功。”
贺凯旋懵了下,没听懂:“等下,怎么突然扯到数学了?”
“我最后算出来了,”江朝北没回答,自顾自继续,“因为结果是确定的。”
陈橘对他来说就是更为复杂的数学题,接近结果的尝试可能会失败,所以陈橘现在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我没有恶意啊北哥,”贺凯旋没听懂这一段掺着数学题的发言,问出他的疑惑,“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要是陈橘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
贺凯旋最后也没得到答案,被江朝北踹了一脚,狼狈地往车棚走。
江朝北解锁手机,准备发消息问下陈橘进度。
点开打字框的同时她的电话拨过来,江朝北给她的备注是橘子的emoji,橙色一个在屏幕上显得很可爱。
“喂,阿朝,”接通以后从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你看看我化学笔记本在不在你那儿,我找不到了。”
他俩的东西经常混在一起,拿错也是常有的事。
江朝北把书包打开,很快翻到粉色的笔记本,回她。
“在我这儿。”
“那就行,”陈橘放下心来,“我这就下去,先挂了,拜拜。”
江朝北把手机塞进口袋,随手翻了下陈橘的笔记本,她记得很细致,特殊的化学方程式被她红笔框起来,反复多描了几遍。
翻动的过程中有小纸片掉出来,江朝北以为是便利贴,没在意,俯身捡起来,看清楚的一瞬动作顿了下。
和化学没关系,半个巴掌大的纸条上,是一个人的名字。
......
陈橘是跑下来的,呼吸声有些急,碰面后道谢,接过笔记本以后先翻了两下。
奇怪,她记得就放在这里面,陈橘又慢慢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找什么?”江朝北手插在口袋里,“我帮你一起。”
“没事,可能放别的地方了,”陈橘摇摇头,“我完了自己找吧。”
她打开书包把笔记本放好,走了两步,回头催促江朝北。
“走呀,不是说好吃烧烤吗?”
......
天色彻底暗下来,校门口的巷子却热闹得不像样,各种颜色的灯牌挤在小巷两边,除了学生还有不少社会人士。
路过烧烤店,铁板压在香菇上,里面的水分被挤压出来,滋滋冒着香气。
“两串鸡翅,土豆片,金针菇,还有鳗鱼,”他们坐在最里面,陈橘边勾单子边问江朝北,“你吃面包片吗?”
半晌没回答,陈橘手心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朝北回她,“我都行,你看着点吧。”
“好。”陈橘低头,继续在单子上勾勾画画。
“陈橘?”
有人叫她,但声音并不耳熟,陈橘循声望去,对上谢鸿泽的视线,刚刚就是他叫的。
“好巧,没想到这儿也能碰见。”谢鸿泽手指还夹着烟,吊儿郎当地对江朝北点了下头。
他旁边就是林嘉南和钟昊,六班和七班挨着近,更别说他们还一起踢足球,多少算熟悉。
江朝北看了眼谢鸿泽,问陈橘:“你认识他?”
“KTV见过,再说,咱两个班离那么近,认识不也正常,”没等陈橘说话谢鸿泽就抢答,又问,“两位,没位置了,能拼个桌不?”
烧烤店面积
不算大,生意火爆,里里外外已经没位置了。
江朝北和陈橘的桌子倒是能坐下,只不过得挤挤。
“陈橘,行吗?”谢鸿泽催促。
陈橘觉得拼桌没什么,但江朝北不一定同意,她没回答,侧头看向江朝北。
“行啊。”出乎她的意料,江朝北答应得爽快。
桌凳被推来推去,重新安排,五个人局促地围着桌子坐好,陈橘对面是她不太熟悉的钟昊,她看了眼斜对面的林嘉南,又很快收回视线。
谢鸿泽抽出湿巾,先擦了擦林嘉南面前的桌面,调侃。
“少爷,知道您金贵,不过今天就凑合凑合,而且他家烧烤真挺好吃的。”
林嘉南嗯了声,言简意赅。
谢鸿泽没闲着,擦完桌子以后点好烧烤,把单子送出去。
不多会儿,冒着热气的烧烤被垫着油纸送进来。
陈橘觉得氛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因为江朝北和林嘉南他们看起来关系一般,但还要凑在一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低头,认真吃自己的鸡翅。
“北哥,”钟昊拿了串羊肉串,随口问,“最近踢足球怎么不见你?”
“忙,没什么时间踢。”江朝北兴致缺缺地回。
有来有往,像在刻意粉饰太平。
吃到一半,陈橘手机响个不停,她把签子放到一边,拿着手机往外走。
“去给她拿罐汽水。”林嘉南突兀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