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名有些窝火:“你本不该陷入危险。”说到底,他对太子还存了怒气。
华九思趁机连忙道:“若我能时时刻刻……”
他本意是想为早日成亲做铺垫,没想到成了可怜兮兮的出气筒。
“说的就是你。”裴无名“咚”地一声把茶盅放下,“你是她的未婚夫婿,你还在扬州,就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险境吗?”
英国公也表示赞同:“若不是昭儿非要嫁给你,要我说,还是文臣更加安全。”
芙昭还是第一次看到华大指挥使吃瘪,想反驳又不敢反驳的样子。
她出来打圆场道:“先生和舅舅莫不是忘了?我可是昭宁候,他官职还不如我呢,得听我的。”
裴无名无奈道:“你这丫头,就喜欢逞强,也不知道随了谁。”
自然是随了她那个胆大包天的娘。
想到周月芙,氛围突然就沉了下去,闷闷的让人心里发堵。
芙昭只好挽住徐蕊萱的胳膊打趣她:“将军府都收拾好了吗?我明天要去看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人成亲呢,可得多取取经。”
徐蕊萱瞪了她一眼:死丫头又拿我作筏子。
芙昭眨眨眼,原本扬着笑意的眉眼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徐蕊萱只好陪她演戏:“你刚好告几天假,我还有事要托你去做。”
“没问题,包我身上了。”
英国公轻哼了一声:“着什么急。”言外之意是芙昭成亲的日子还早。
华九思的一张俊脸都皱成了橘子皮,卫璟太能共情他了,决定冒险帮一帮:“九思与我差不多年岁……”
原本只是来听案情顺便聊天的长安侯突然咳了两声。
卫璟瞬间闭嘴。
长安侯冲自家女婿使了使眼色:别犯傻,这两位大哥定下来的事哪儿能这么容易更改?
卫璟看了眼华九思,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华九思拱手,无言地致谢,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撬动两位国公爷的心思了。他想了一路,通过这次交谈,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
不过第二天,芙昭也没能得空告假,元泰帝这次没耽搁,直接在大朝会上论功行赏。
长公主加封太子少傅,位极人臣。
黄玉宇接了盛京府丞的位子,也算是因祸得福。
太子是储君,封
无可封,但经过这次,在朝堂民间的声望水涨船高,位子更加稳固了。
众人山呼万岁。
礼毕,元泰帝抬手:“接下来的封赏,朕亲自来讲。”
若有似无的眼神往芙昭和华九思身边飘,这二位的封赏在最后,定然是重量级的。
元泰帝道:“加封隐鳞卫指挥使为太子少保,有先斩后奏之权。”
一片哗然,谁不知道元泰帝最是看重权力,今日前有少傅,后有少保,怎么着?这是转变理政路子了?
太子脸色不太好看,长公主倒也罢了,原本就在元泰帝计划的辅政大臣名单上排了榜首。华九思算哪根葱?
但元泰帝接下来的话,让他险些当场破防。
“昭宁候功不可没,不堕其母遗风,朕收昭宁候为义女,享公主食邑。”
这是在礼法上凿实了太子和芙昭的兄妹关系,彻底断了太子的念想。
“昭宁候与隐鳞卫指挥使已有婚约,朕便再画蛇添足一番吧。”他摆摆手,蒋公公掏出一卷圣旨递给芙昭。
芙昭接过,打开,是赐婚的圣旨。
华九思激动地下跪谢恩,芙昭也高举圣旨行了跪礼:“谢主隆恩。”
元泰帝看着这一对璧人,像是弥补了自己长久以来的遗憾。凉风起,他嗓子眼儿有些发痒,没忍住咳了一声。
芙昭心尖儿猛跳,但看元泰帝依旧龙精虎猛,便一时放下了心。
大朝会后,芙昭捧着两卷圣旨,喜滋滋地与华九思说着悄悄话,边聊边离开了太极殿。
御书房里,元泰帝又咳了两声。
蒋公公连忙端上川贝雪梨汤:“每年入秋,您都会咳段日子,还真够准时的。”
“无妨,老毛病。”
元泰帝喝完汤,肺部舒服多了,才问:“朕瞧太子不高兴。”
蒋公公看着元泰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点头道:“但殿下举止如常,散朝后还与昭宁候道了恭喜,想必已经不在意了?”
元泰帝摇了摇头:“不好说,这孩子性子倔。”
他想了想,吩咐道:“你亲去召九思入宫来见朕。”
蒋公公退了出去,交待御膳房时刻炖着川贝雪梨汤后,换了身衣服,刻意绕行了东宫,见没什么异常,才出宫去宣旨。
东宫里,太子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太子妃带着皇太孙候在门外,满脸焦急。
不一会儿,唱月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对太子妃和皇太孙行礼。
守门的侍卫道:“唱月姑娘,请。”
太子妃咬了咬牙,露出微笑:“还得靠妹妹宽慰殿下。”
唱月做出惶恐状:“娘娘折煞奴婢了,殿下兴许是心情不好,不想令娘娘和小殿下担忧。”
看着唱月纤细的身影钻进书房,太子妃的脸上挂满了落寞。
皇长孙仰面,嫩生生地道:“恩行哥哥说了,所有娶小老婆的男子都不值得女子伤心,娘亲,温茂给您读书好不好?”
太子妃蹲下,抚摸过儿子的小脸,心里充满了熨帖。
她笑问:“去年还跟长安候家的小公子看不对眼,怎么现在叫人家哥哥了?”
皇长孙低下头:“因为恩行哥哥说的对。”
他看了眼太子禁闭的书房门,也是在与徐恩行成为朋友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夫妻父子之间,还可以和风细雨,还可以谆谆教导,还可以嬉笑怒骂。
不论发生过什么,都依旧可以在宽敞的厅堂里,摇曳的烛光里,亲亲热热地吃完那一顿团圆饭。
书房内,唱月刚走进去,就被太子拽进了屏风后……
第40章 第四十章想娶?问过我了吗?
书房屏风后面,是好大一张床。
太子迫不及待地扒光唱月,将积攒了一整个大朝会的满腹怒火,尽数释放在这具妙曼的胴体里。
这根本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太子像一头莽牛,将她当做一个布袋娃娃,没有怜惜,只恶狠狠地闯入霸占。
唱月感受着身体被撕裂,痛彻心扉。
但她没有选择,不是吗?
一个连自己父母都记不清了的人,自小被卖来卖去,只靠着还算娇好的面容苟延残喘……
能傍上太子殿下,将来成为宫妃,已经是她想象的极限。
她不要再低贱如泥土,她要向上爬!疼死也要向上爬!
“表哥~”
声音甜得发腻。
太子捂住她的眉眼,看着与芙昭略有相似的嘴唇,狠狠地顶了进去:“昭儿,叫我夫君,只叫我一个人夫君。”
“夫君~昭儿永远陪着你。”
唱月盘住太子的脖子,让他埋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才能安抚他暴躁的情绪,少一些痛楚。
浑浑噩噩了许久,太子把唱月扔到床上,叫来热水清洗之后,才逐渐恢复了理智。
“御书房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事?”
东宫大太监艾公公哈着腰回禀:“隐鳞卫指挥使刚刚入宫,进了御书房。”
太子皱眉:“他来干什么?今天还不够威风吗?”
艾公公答:“是掌印大太监蒋公公亲去传的旨。”
言外之意是他级别不够,也打听不出来啊。
太子把手帕扔到他脸上,骂了声废物。
艾公公早就习惯了这位爷的阴晴不定,笑着把帕子收起来,面色如常,颇有几分唾面自干的本事。
御书房里,元泰帝开门见山:“你与芙昭成婚的日子太晚,朕想提前,看看你的意思?”
华九思自然是八百个愿意。
不过他思虑得也很周全,立刻拱手道:“臣不愿两位国公爷心中不快,能否容臣几日?”
皇权之下,自然不敢反对。
但对未来岳丈一般地位的长辈,华九思还是想慎重些,免得好事变坏,也免得芙昭不开心。
元泰帝点头,他抿了口茶,看向华九思:“这都要成亲了,你与你娘……”
从长公主那边论,元泰帝是他的亲舅舅,他也是元泰帝唯一的外甥。
华九思却不想认这份亲,直接屈起右膝,稳稳地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拱手道:“臣有今日,是臣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不曾用过她的名号。”
元泰帝欲言又止。
华九思看向元泰帝:“陛下,臣的母亲在臣五岁之时就已经死了。”
元泰帝抬手:“朕听不得这些生生死死的话,九思,你还年轻,千万别一时冲动后悔终身。”
华九思倔强地沉默。
元泰帝无奈,摆手让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