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蓝茶正拿着出席的门票,一脸担忧:“季姑娘,你这也太冒险了!”
“虽然我也有发动我的一些粉丝一起报名,但很多人还是因为……而不愿意帮忙。”
若让季絮问刑成功,便是打刑堂,更是打颁下刑罚的季向松的脸。
大家毕竟都是天荣学宫的学生,不想冒尖儿被盯上。
“太谢谢你了,小茶!”季絮双眼发酸。
蓝茶毫不犹豫地就愿意来帮她,这让她非常感动。
她当然知道,她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螳臂当车。
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做这样可能会对自己有害的事情。
更何况她衰神的名号本来也响,正常人都不会愿意与扫把星扯上联系。
她不觉得自己能赢,但这件事她一定要说出来。
当初她怯懦避事而委屈求全,如今却不再想继续用那样的姿态活下去。
她没有错,她要用自己的嘴亲口向所有人说清楚。
没有人可以宣判她,只有她自己才能宣判自己无罪。
“陆大侠,你怎么也不帮帮季姑娘!”蓝茶气鼓鼓地看向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陆终,“虽然只有一票……但,但你这一票也很宝贵啊!”
万一季姑娘距离赢下问刑就差他这一票呢!
陆大侠怎么都不报名!真让人生气!
陆终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剑,薄如蝉翼的剑身映照出他微微垂下的左眼尾与冷淡的泪痣。
“无聊的过家家。”陆终如是评价道。
总算清理满意了,陆终收剑入鞘。
他看了一眼季絮,虽然表面上看着很镇定,但不停颤抖的长睫如同欲飞的蝶翅一般,暴露出了她的不安。
嘛,如果大小姐真的搞砸了的话……
他就当众把人绑走吧。
第44章 规则社死星人原地去世
刑堂的小广场里许久没有这么多人了,天荣学宫近些年也没什么大事情发生,小广场早就空置了许久,之前都被用来晒长老的补品野山参,昨天听说要办问刑才匆匆收起来清理干净,如今外头乌压压一堆学生都在排队,刑堂弟子又是检查门票放人入门又是分发投票灵签,忙得不可开交。
“你说这大小姐是哪根筋没搭好,折腾这老大劲儿干什么呢。”刑堂弟子方永锤了锤背,抱怨道,“祭酒大人向来严厉,跟他叫板能讨到什么好。”
“谁知道呢,好久都没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了,真是累人得紧。”旁边的另一个弟子咕噜咕噜猛灌水,“又要排列座位又要指引位置,广场内还闹哄哄的,我嗓子都快喊哑了。”
二人正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吐苦水,就被执勤长老的拂尘一人扇了一脑瓜。
“小兔崽子,平日里懒惯了,兔皮子又开始松了是吧!”别看长老胡子花白,动起手来那还是老当益壮,敲起脑瓜来脆生生邦邦响。
刑堂弟子抱头鼠窜,长老又一人踹了一屁股,扯着公鸭嗓子喊:“都滚出去干活儿!”
方永不情不愿地去刑堂门口换班守门,正好遇见一个表情严峻的女人来问人。
“你们法纪堂执事呢?”
“哦,您问佟执事吗?她还没来,需要佟执事来的时候为您留个口信吗?”方永虽然不认得面前的人,但却认得她身上的院主服,脸上顿时堆满殷勤。
“不必了。”女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走了。
方永不解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位院主大人怎么表情这么可怕?
佟执事欠她钱了?
……
广场上的座位很快就坐满了学生。
大部分学生都是因为好奇来凑热闹的,剩余的小部分一些是符修院的学生,十来个是其他修院抽来凑数的,季嫣然拉着南宫涯还有一些乐修院的同学统共十来个,最后九个是蓝茶跟他的死忠粉。
“傀兔老师,你说咱们能赢吗?”蓝茶身边一个马脸粉丝看着周围乌压压的学生,还有下方那一排个个儿凶神恶煞的刑堂长老跟执事,有些发怵。
“什么叫‘咱们能赢吗’?”蓝茶瞪他,“之前我怎么说的?季姑娘她压根就没有错!既然是没有错的事儿,怎么还会有输赢之说!”
“还有,咱们这次的行动宗旨是‘替季姑娘伸冤’,明白么!”
马脸粉丝还是一脸犹豫:“哦,哦……”
马脸粉丝的疑问也动摇了其他粉丝的军心。
蓝茶鄙夷地看着面露难色的众人,最终决定拿出杀手锏。
“就知道你们……嗐,罢了罢了!”
他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掏半天,最后拿出了一排精致的傀儡。
粉丝们的视线立马被勾住了,眼馋不已。
瞧瞧这傀儡的肤质,这恰到好处的手臂弧度,这传神的琉璃眼珠!甚至还幽幽透出的玉石芳香!
啊!傀兔老师就是神!
“这可是本少爷的最新力作,湖畔洛神!”蓝茶得意洋洋地展示,“早就说过了你们跟本少爷来,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一人抱着一个洛神傀儡,粉丝们群情激奋,方才那些什么学生啊刑堂啊之类的担忧早抛到脑后了。
蓝茶满意地叉腰,又给自己塞了一颗熬夜神丸。
嘿嘿嘿,不枉他做了整整两天,昨晚又熬了一个通宵终于赶工完了这么多傀儡。
想起什么,他又兴致勃勃地从乾坤袋里掏出来一堆东西。
“来,伙计们!”
“我们把这个安排上!”
……
从向刑堂提出问刑要求到正式开始需要三日,这三日,季絮一直在思考如何应对堂上问询。
她尝试在灵域网上翻找是否有往届录像可供参考,但很可惜,显然这些问刑案例不让外传,她只找到一些参与过问刑投票的学生的帖子,里面零星聊了一些问刑堂上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说刑堂的问题有多犀利,受罚人最后被骂得有多惨云云。
……修仙界有时光机吗,她想马上回三天前把一头热的自己绑起来。
季絮满脸忧郁。
可惜自己做的孽,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看了看计时日晷,时间快到了。
她早到了两刻钟,被刑堂弟子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小屋子里,静静地等待着自己出场。
时间真的很奇妙,明明前几日的时候还觉得很漫长难熬,但临头的时候,又会觉得快如梭。
刑堂弟子来敲门,季絮最后一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加油,你能做到的。
小广场上不大,她的陈述位置独独在最中间,就像是法院上那些被告人站的位置一样,被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视线审视猜度。
就像
是被无数个摄像头监视,带给人无形的压力。
季絮轻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站上陈述台,随后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地迎接所有目光。
举目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不对,不止黑压压的人头。
在她正对面的学生区域,还有一小块儿与众不同的色彩……
季絮以为自己太紧张眼花了,半眯了眯眼睛试图看仔细一点。
……她没看错。
九个学生举了个显眼的雪青色九宫格图,拼接在一起,上面写着“季姑娘,你是最棒的!”几个大字,右下角还有一个以自己的脸为模板的真人大小微笑傀儡娃娃头,做得美轮美奂,栩栩如生。
而举着牌子的,正是蓝茶跟他的信徒们,他们甚至每人脑门儿上还绑了雪青色的发带,上面清清楚楚地手写着“季絮加油”四个字,一个个激动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比季絮看过的那些明星应援粉丝还要热情。
季絮:……
救,救命……
补,补药这样啊小茶……
这,这也太社死了……
或许是发现季絮看到他们了,蓝茶更兴奋了,手里举着牌子使劲儿向她摇晃,而他正好举的又是那张挂了自己傀儡头的牌子,季絮就看见自己那个没沾牢的傀儡笑脸娃娃头“啪叽”一声砸了下去,正好砸在了坐在他下方的学生的大脑门儿上。
那学生一边吃痛地摸着头一边捡起那砸自己的东西,顿时就对上一个微笑的人头,吓得当场跳了起来,又不敢在这样的场合发出声音,牛高马大的一个身躯像被猛禽盯上的小鸡崽儿一样一动不敢动,活生生憋得那张黢黑的脸一抽一抽的。
季絮忍住了社死而捂脸的冲动,但没忍住这点小品。
她当场破功,站在陈述台上笑出了声。
对面的刑堂长老刚清好了嗓子准备说问刑的开场白,结果就被季絮清脆的笑声打断了。
“……堂下罪者何故发笑!”长老面子有些挂不住,顿时呵斥。
“没什么。”季絮摸了摸鼻子,抿了抿唇努力掩盖笑意,“就是……嗯……想打喷嚏了。”
长老哪儿能信她这鬼话,顺着她的眼神往身后看去,果然瞧见了蓝茶他们那一串花里胡哨的九宫格:“谁允许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往刑堂带?统统给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