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絮有些不明白。
荒村,房间,温泉……
这些地方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在这里,她并没有听见之前异化境中那些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但灵府中那种难受的感觉却更甚了。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这些跟那个小姑娘有关吗?
季絮思考的时候,一股淡紫色的烟雾混在水雾中悄然渗透了过来。
陆终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嘴。
“嗯?”季絮不解。
“这水雾里混了东西。”陆终简短地解释。
季絮眯眼仔细看,果然发现了那一缕夹杂在水雾之中的淡淡紫雾。
“你能看见?”季絮疑惑。
“我能感觉到。”陆终泰然自若。
也是,毕竟他感知力异于常人。
“这是……”季絮看着那如同蛇行一般缓缓蔓延的紫雾。
陆终:“像是催情烟。”
季絮:“啊?”
怎么异化境里还有这种鬼东西?
陆终:“不过也跟这温泉水一样,唬人的。”
“只要不相信,就不会有任何效果。”
季絮:“……你不会骗我吧?”
虽然陆终的眼睛被蒙上,但季絮仿佛看到黑色丝绸之下他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我要想占你便宜,找个由头诱发情蛊不就好了,犯得着用这种货色吗?”
季絮:……
嗯,话糙理不糙。
季絮伸手碰了碰那紫烟。
果然,没有任何效果。
这也是幻境里的唬人的东西?
催情烟……
季絮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这个幻境中除了小小的汤泉,还有一处天然的岩石形成的美人榻。
上面依稀有一些人睡过的痕迹。
美人出浴图?
季絮摸了摸那石块儿,触手冰凉。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什么触动到了她体内的怨息,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冲击了一般,头剧烈地刺痛了一瞬。
沉重的情绪瞬间侵入她的头脑,等意识缓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陆终怀里了。
“是这个?”陆终扶着她,一只手指了指那块儿石头。
“嗯。”季絮道,“这个东西……有问题。”
季絮晃了晃头,刚准备站定。
陆终抬手的时候,袖口从她脸前拂过。
“……你等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季絮忽然抓住他的袖子。
陆终:“嗯?”
季絮又看了一眼他的袖子,确认了什么事情之后,踮着脚替他将头上的眼罩取了下来。
她蒙在自己眼睛上试了试。
嗯。
虽然是黑色的,但是……
能看见。
而且。
看,得,很,清,楚。
季絮:“陆——终——”
陆终摊了摊手:“先说好,我可没说过戴着这东西看不见,你自己又没问,不能全怪我。”
“咔嚓——”
黑色丝绸瞬间在季絮手中崩开成好几块儿。
迎着像是要将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的眼神,陆终一脸坦荡。
“有什么不好意思?”
“反正你也挺大的。”
第53章 美人(八)实在可惜
这些年冷子尧为镇妖司鞠躬尽瘁,去过的异化境无数,危险遇过,艰难踏过,但像如今这样的窘境却还是头一回。
进入新的异化境时,他跟杜白薇单独掉入了一个狭小的结界。
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一间光线昏暗,放置了各种情趣物品的房间,房间的正面挂了一幅笔触清晰优美的春宫图,主位红木桌上放着一对做工精美的裸像,而桌后的书架上整齐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双修书籍、秘戏图,都是非常珍贵的古本,无一不显示出房间主人在这方面的钟爱。
冷子尧之前也不是没有处理过魅妖相关的异化境,赤裸妖女环绕之类的大风大浪都见过,所以对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除去这些双修内容之外,这房间的陈设甚至非常文雅,每一桌一椅都十分讲究,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到房间主人的书卷气。
催情烟混在屋内檀香中悄悄入侵的时候,杜白薇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立马提醒了他,并且同时给他们二人服下散毒丸。
冷子尧自己服下散毒丸之后并没有太被催情烟影响,但不知道是不是灵力不足的问题,杜白薇的情况却不是太好。
因为杜白薇的情况不太好,本来情况很好的他现在也不太好。
一开始杜白薇只是有点走神,接着那眼神就一直牢牢地盯在他身上不停打转,然后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冷子尧虽然对妖的经验丰富,但对女人却没什么办法,只知道一味地躲,直到被杜白薇这个女人大力推倒在房间内那张雕了狸奴春情图的软榻上,连腰间束带都被抽走之时,才不得不转守为攻,将人牢牢地
按在床上,不让她的四肢乱动。
之前他只觉得杜白薇这个女人聒噪又粗鄙,每次跟她搭档都有些烦,但镇妖司就这么两个药师,刚走的小王出其他任务的时候,他也不得不与杜白薇共事。
但如今将双眼迷离的杜白薇绑在床上时,冷子尧心中却陡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生奇怪。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聒噪又粗鄙,但她的双手竟然比耒云阁的上好绵糖还要柔软……
“冷副使!你们还好吗?”一阵急声陡然将冷子尧惊醒。
“……啊!”紧接着就是一声惊讶的尖叫,“对,对不起!”
冷子尧一愣,就看见不知道从哪里赶来的季絮在看到他跟杜白薇之后慌慌张张地转过了身去。
随后左脸上顶了个清晰五指巴掌印的陆终也施施然跟了过来。
“哦?你们对地方这么不挑?”陆终倒是没什么反应,大大方方地看着他们,摸了摸下巴。
冷子尧就算再古板,也知道陆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刚才我跟杜白薇都中了催情烟,虽然我们都吃了解毒药,但她中迷烟深一点,然后就有些被影响到,行为无状……”冷子尧轻咳一声,从软榻下来。
榻上的杜白薇此时正被冷子尧用自己那根被抽走的束带捆着,双手双脚都无法动弹,只能不安分地扭动,嘴里还在不满地哼哼唧唧。
陆终淡淡地瞟了一眼双眼迷离的杜白薇:“哦。”
冷子尧额上冷汗涔涔:“事情真的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挣扎得太大力,杜白薇竟然将那困得结结实实的束带挣脱了,一把抱住冷子尧的腿就不肯撒手,还不住地拿脸蹭他的大腿,嘿嘿嘿傻笑起来。
冷子尧:……
冷子尧此时也慌了神,手忙脚乱甩了一会儿也没将狗皮膏药一样的杜白薇甩掉,只能满脸通红地垂死挣扎:“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陆终特别坦荡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
随后他将自己左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展示了一下。
“至少你没被扇。”
冷子尧都被陆终理直气壮的态度搞得有些怀疑自己了。
至少……是什么意思?
季絮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重重地拍了陆终的背一巴掌,发出了好大的一声:“不要以为谁都跟你小子一样……不择手段好吗!”
“冷副使跟白薇姐只是不慎中了催情烟罢了!”
随后季絮又带着歉意看向冷子尧。
“冷副使,陆终的嘴不把风,他这些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冷子尧倒是没太介意陆终的话,只是如今腿上拖着的这个……
他叹了口气,脸上表情有些无奈,随后掌上用力,一手刀将人劈晕了。
今天这事儿若是说出去也太丢人了,镇妖司的药师竟然被反药倒了。
“季姑娘,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将晕倒的杜白薇往床上一放,冷子尧将衣服理了理,正了神色问。
“这里并不算是真正的异化境,是境中之境。”听冷子尧说起正事,季絮将之前他们遇到的事情简短地描述了一遍。
季絮发现温泉旁的那块儿卧石怨息特别浓重之后,陆终将那块儿石头劈开来,他口中所说的“幻境”果然开始溃散。
幻境散去的模样并不似之前异化境破裂,而更像是一副墨画被水晕开,在所有的色彩散尽之后,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像是在空白宣纸一般的天地中,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茫茫无尽的白色,还是依靠陆终的直觉,才在茫茫白色之中找到了冷子尧他们所在的幻境入口。
“水墨画?”冷子尧沉思,“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其实是在画中?”
“我想应该是的。”季絮嗯了一声。
冷子尧似乎想起来什么,摊开手掌,不同的阵法在他手中闪现,最后停留在一个定位阵法上。
宽大的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时亮时暗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