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她和陆瑜再大些就交换信物,正式定亲。
所以也没有告知外界,只有两家人知道这件隐形的亲事。
可不曾想,阮父阮母早逝,昌远伯府只留下了阮观南一个孩子。
虽然阮家遭此变故,但陆家并没有悔婚的意思。
阮观南及笄后,陆母还让她安心,等陆瑜金榜题名,就让他正式来向她提亲。
没成想,再见竟变成了眼下的情景。
阮观南回过神,透过帷帽的面纱看向他,语气疏离了几分,
“陆公子,好巧。”
陆瑜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如今已这般生疏了吗?”
阮观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改了口,轻声道:“陆二哥。”
陆瑜脸上多了丝笑意,“嗯。”
阮观南看了看他身后的书肆,见他手里还提着新买的书卷,心里了然。
殿试在即,陆瑜是此次状元的热门人选,如今在这里碰到他属实正常。
陆瑜抬眼看着四周人来人往,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提出邀请,
“可方便去喝盏茶?”
阮观南本想拒绝,原先是没有办法,可如今她已经来了,和陆瑜势必是没有可能的。
可说到底也欠他一个交代,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正好我也正预备去茶楼,那就一起吧。”
陆瑜心下微松,看着她上了马车,他随后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先前听闻承恩侯府的二公子定了亲,定的是昌远伯府的嫡姑娘。
所有人都以为是阮清云,可后来成亲后才传出,原来是原昌远伯阮枫的嫡女。
大家都以为闹了个大乌龙,只有陆瑜知道,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岔子。
因为在昌远伯府准备结亲事宜之际,他和阮观南私下还约过见面。
那时她还笑盈盈地期盼他金榜题名,羞涩地等着他来提亲。
怎么可能眨眼间就嫁给了魏景舟?
陆瑜百思不得其解,想要找她问清楚,可始终没有如愿。
如今在街上偶然碰见,陆瑜势必要问个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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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高门纨绔与换亲嫡女(17)
茗雪楼地处闹市,是阮观南名下的一间茶楼。
三楼包房里,两人临窗而坐,阮观南顺手解下帷帽放在一侧。
陆瑜眼眸微怔,从来没有如此刻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真实。
他从知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一个还没定下的未婚妻,他对此事没有异议。
后来一心扑在科考上,对这个见过几面的未婚妻印象总是模模糊糊的。
只隐约知道,他的未婚妻相貌应是极为出色的。
他把她当做自己的责任,等金榜题名后就正式迎娶她过门。
可如今再见,已是全然不同的身份和处境了。
“陆二哥?”
这一声唤回了陆瑜的心神,他主动伸手帮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这里的茶醇而平和,丝丝回甘,尝尝。”
他不知这是阮观南名下的铺子,阮观南也没有说出来,顺着他的话尝了一口,
“确实是我喜欢的味道。”
话落,两人之间再次沉默了下来,只余茶汤氤氲出来的雾气飘散在空中。
最后还是阮观南主动打破了沉默,
“陆二哥,殿试在即,你准备的如何?可有信心拔得头筹?”
陆瑜轻笑了一声,“头筹不敢担保,但我会尽力。”
阮观南笑着点点头,“你学问一向好,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陆瑜沉默着没有说什么,看着对面梳起妇人发髻,变的端庄持重的姑娘,他心里恍然若失。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观南,为何会如此?”
“是魏景舟他强迫了你吗?”
承恩侯府的二公子在京城的名号谁人不知?
虽没有传出过他欺男霸女的名头,但说到底也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如果见到观南的面容,起了掠夺的心思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个可能,陆瑜心里闪过无法压抑的怒气。
阮观南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陆二哥,此事与他关系不大。”
想到阮清云对陆瑜的心思,她抬眼看着对面坐姿如松柏的男子,实在不想让阮清云去嚯嚯了他。
“陆二哥,你近些日子可有碰到阮清云?”
陆瑜听她陡然提起这个人,一时有些疑惑。
他垂眸仔细思索了一番,想起了些什么,
“和你见过面之后的几天,我出门去书肆偶然碰到过几次。”
“她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阮观南追问了一句。
陆瑜见她表情认真,也沉下心仔细回想,想起了一些被他忽略的奇怪之处,
“我与她从前并未见过,自无意碰到之后她倒是主动打过几次招呼,之后倒是不曾见过了。”
陆瑜眉头紧皱,心里一沉,“此事和她有关?”
阮观南点点头,“就是她想方设法把我塞进了花轿里换了亲。”
陆瑜手里的茶水瞬间沾湿了衣袖,清俊的脸上黑压压的,阴云密布,
“她为何要这么做?她不知你是有婚约的吗?”
阮观南直视着陆瑜的眼睛,认真道:“陆二哥,阮清云应该是看上你了。”
“荒谬!”
陆瑜气的已然失去了风度,袖子里的手攥的死紧,
“先不说我已与你有了婚约,断不可能和她有什么牵扯。”
“就算没有婚约,她也不能把自家姐姐的婚姻当儿戏,就这么草率的让你嫁给一个不学无术之人!”
阮观南垂头抿着手里的茶,一时没有说话。
陆瑜压下心里的愤怒,看着对面的女子安静地坐着,他更觉得这桩婚事实在荒谬。
可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嫁给了魏景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陆瑜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喉咙梗了半晌才轻声问了一句,
“他待你……好吗?”
阮观南一顿,眼角轻轻漾开一抹笑,微微点头,“还不错。”
陆瑜见她没有勉强的意思,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安静喝着杯中的茶,各自想着事情。
阮观南咽下口中的茶水,侧眸从窗外看了出去。
从三楼往外看,能看到整条街的布局和热闹,视野很是开阔。
突然她眼睛一顿,盯着某个方向看了好半晌,然后缓缓收回了视线。
陆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关心道:“怎么了?”
阮观南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陆二哥,只是觉得外面有些吵闹。”
陆瑜放下茶杯,起身来到窗边伸手关上了窗户,吆喝声这才小了不少。
阮观南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喝茶了,也跟着放下茶杯,对着陆瑜歉意道:
“陆二哥,今日出来的时辰久了,我该回去了。”
陆瑜准备撩袍坐下的手微顿,点点头。
看着女子重新戴上了帷帽,最终还是低声嘱咐了一句,
“之后遇到任何事,你都可以来找我,陆家必定会给你撑腰。”
“嗯,麻烦陆二哥替我向伯父伯母赔罪。”
“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赔什么罪。”
见他言辞认真,阮观南也不在坚持,和他道别后就离开了茶楼。
而茶楼斜对面不远处的伊人坊门口,魏景舟自感受到一股特别的视线之后,他就莫名顺着感觉看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三楼窗边的女子。
虽只是半张侧脸,但魏景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心绪起伏间,陡然想到自己刚从哪里出来,魏景舟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等他慌乱,三楼窗边就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自然地伸手关上了窗户,也把魏景舟的视线关在了外面。
魏景舟刚升起的慌乱就被更大的震惊所取代。
时间较短,他愣是没看清那男人的长相。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看,抬腿就往茗雪楼的方向走。
周呈下意识拦了他一下。
见他脸色阴沉沉的,扭曲的可怕,好像当场被戴了绿帽子似的,下意识收回了拦他的胳膊。
“景舟,你这是怎么了?”
魏景舟没有回话,因为他看到茶楼门口出来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又看到她身侧陪着的白鹭,魏景舟这下彻底确定了。
马车离去没多久,那个在三楼关窗的男人也出来了,也上了马车很快离开了此地。
魏景舟沉着脸一直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周呈和苏之行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平时松散的眉眼如今凌厉如刀,眼神黑沉沉的,好像在酝酿着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