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多年也都是这样做的。
直到那日遇到了这个姓云的！
她不得不承认，哪怕冷漠、不笑甚至不宽容……她还是从这个人身上窥见了神性。
真可笑。
瑶光心中已经开始默念咒语。
既然已经到到这个地步，就由她亲手……杀掉这个碍眼的人！
可动手之前，她还是无比嘲讽的问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制裁圣灵教？”
她好歹是圣灵教的圣女，她身份高贵，有无数信徒。
城民们有人见过云青梧。
他们有的知道这是云烟楼的高层。
有的见过她将死人复生……
无论是谁，他们此刻愿意相信这个青衣少女。
云青梧：“临安城属于黎川的土地。”
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却极具穿透力。
所有人都听到了下一句话。
她说——我是黎川王。
沉默……
突如其来的沉默总是出现在任何时间。
瑶光脸上的嘲讽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说什么？
瑶光愣了一下，将这句话反复过滤，最终才提取到那三个字。
黎川王。
“圣灵教作恶多端，扰我黎川边境！”
“今日，杀光圣灵教，以平叛乱！”
开口的是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禁卫军，他脸上严肃，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
随后，六个禁卫军身先士卒。
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瑶光挡在前面。
她的思绪还是混乱的，但是多年的习惯没有忘。
她念动咒语：“以月洗身，以日炼真，千邪万秽，逐气而清！”
可没用。
她的手中再没有丝毫的力量。
攻击穿过了她的身体。
鲜血喷涌。
瑶光第一次感受到了刺痛。
不……
这不可能！
护法告诉她，她是圣女，不伤不死……
圣女也会受伤！？
这个认知让城民们感到疯狂。
谎言的最后一块儿遮羞布也被彻底撕碎。
他们高呼着，要保卫临安城，剿灭那些企图搞分裂的邪教。
压抑多年的天性得到释放。
云青梧冷冷的看着这一幕，随后扭身朝殷淮野走去。
她朝殷淮野伸出了胳膊。
男人心领神会，弯腰将她抱进了怀里。
云青梧觉得心中有些安定
殷淮野将人抱的很紧。
小菩萨好像很久没有主动让他抱过了。
他们之间的那些裂缝……是不是逐渐在消弭。
殷淮野低头，他想叫她。
叫小菩萨、阿梧或者是主人。
无论是什么，他忍不住想要叫她。
可殷淮野发现少女在他怀里睡了过去，苍白的面色昭示着虚弱。
殷淮野心猛然一沉。
抱着人离开了这个吵闹血腥的地方。
……
做梦。
来了临安城之后，梦就没有断过。
这一次，梦里的场景不再是云雾川，而是神界的最东边。
玉清台。
那是神界的盛会，天道降临福音。
云雾川、东神域、月华海域……
大大小小的势力齐聚玉清台。
帝长赢在千万道视线的注视下，抓住了她的手，接受天道的赐福。
从那天起。
东神域多了一位手段狠辣、修为天赋极高的人皇。
神界多了一段为人称道的姻缘。
帝长赢向她承诺：“我会永远爱你。”
“我的未婚妻。”
她问他：“什么是爱。”
帝长赢的答案，她记的清楚。
“我永远忠诚于你，替你遮风挡雨，做你最有力的后盾。”
她不解。
她不需要后盾，更不需要别人替她遮风挡雨。
也许是她的情绪表现的太过明显，帝长赢笑了。
紧接着，他换了另一种说法。
“爱就是……”
“我会永远陪着你。”
“就像以前一样陪你抓蝴蝶。”
“陪你摘春来花。”
“陪你看用灵果酿酒。”
“陪你离开云雾山，混进山外的信徒之中看烟花。”
“从此我会成为你的家人。”
“再不会让你孤单。”
帝长赢笑起来眼底满是温和，他弯腰，视线刚好能与她齐平。
“所以青梧……”
“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吗？”
“天道是天道，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
她不想一个人呆在神山。
她想到人间去，想去看烟花。
她想到了自从帝长赢出现后，她不再时常感到寂寞。
原来这就是……爱吗？
她生于天地，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拥有亲人吗……
于是她答应。
她在帝长赢温和的注视下说：“好。”
——————
殷淮野：“MMP……”（尊嘟很想骂人）
第120章 我是你的傀儡啊，主人！
云青梧醒时，天刚破晓。
光线明灭，朦朦胧胧，无端让人心慌。
云青梧坐起来，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子，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梦的时间太长，内容太多太杂，让她有些恍惚。
连殷淮野坐在她身边都没有发觉。
“主人……”
腰上一紧，她被人抱起，塞进了怀里。
殷淮野的声音和人一起强势的打断了她飘荡的思绪。
“阿野……”
云青梧愣神，熟稔的叫出了这两个字。
“阿野。”
她又叫了一声，转身环住了殷淮野的腰。
整个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安心。
云青梧忍不住自嘲。
她居然在自己的傀儡身上寻找虚妄的安全感。
她是……疯了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由最牢固的傀儡术捆绑。
她利用他，他也被迫为她所用……
她又要犯蠢吗？
倾注了别的寄托，就要承担更大的代价。
“我在，阿梧。”殷淮野修长的手摁住了少女的后颈。
手背上青筋狰狞突起，他仍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
天知道他压抑着怎样的戾气，将所有的杀意隐藏。
帝长赢？
这几天他替小菩萨化解体内的寒气，听着小菩萨叫了无数遍帝长赢。
他要疯了。
究竟是谁！
他真的想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再喂他吃下自己的血肉才足够解恨。
云青梧的心安静了下来。
殷淮野的声音坚定的让她不想要考虑那些飘渺虚无的未来。
“阿野……倘若……”
云青梧靠在殷淮野的怀里，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他手上的黑色尾戒。
犹豫。
她很少有欲言又止的时候。
殷淮野没说话，但他攥紧了云青梧的手。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少女修长手指的青色指环上。
长情戒。
名字真好。
“倘若我利用你……”云青梧开口了。
见面即是利用。
所有关心帮助都带有目的。
她需要他。
需要他这把刀。
殷淮野打断了云青梧的话，他笑着道：“小菩萨……”
“我是你的傀儡。”
是傀儡。
所以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这就是傀儡的意义。
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挣扎、反抗最终的选择是心甘情愿。
他心甘情愿被利用。
云青梧：“……”
这样的回答，足够让人心安。
她沉默了。
听到回答的瞬间，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心跳很快。
声音很大。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该喝药了……阿梧。”
殷淮野低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声音尽量显得轻柔。
像是诱哄一般。
但还是清楚的看到少女变了脸色。
云青梧：“……”
沉默，这一次是真的无话可说。
“我不……”她方才开口，殷淮野的拇指就摁在了她的唇上。
没什么力道，轻飘飘的。
但依然打断了云青梧的话。
“乖，喝药。”
殷淮野将怀里的少女换了姿势，一手揽着云青梧，一手端起了旁边的药。
云青梧：“……系统。”
【宿主，咱就是说这原主的身体不行，是命定的】
【我也没有办法】
【你知道的】
系统回话的速度很快。
云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