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没话找话，还戳人痛处的蠢货。
北地怎么会不冷。
他想将少女整个抱进怀里，可他不敢。
等木桶里的水热了一遍又一遍，云青梧终于制止了殷淮野再度加热。
男人端走木桶，将她脚上的水擦干。
却执拗的握住脚踝，并不松手。
“主人，奴永远是你的傀儡。”
“永不背叛。”
男人跪在她床下，低头，虔诚地吻上了她的脚背，郑重的如同在宣誓。
云青梧张了张嘴。
她不能说自己全然信龙。
她也知道龙给的不止是忠诚。
所以她没有回应。
殷淮野不在乎，他抬头：“奴能上床睡吗？”
云青梧：“……”
她没来得及说话，殷淮野就继续道：“主人若不愿。”
“奴跪在这里陪你睡。”
他想守着他的小菩萨。
……
帐篷的灯很快熄灭，月光从缝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殷淮野躺在床上，看着少女的背影。
他不敢上前。
不敢像之前那样将人全部捞进怀里。
“为何不睡？”
少女的声音淡淡，在黑夜中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殷淮野：“不……想睡。”
他把到嘴边的“不困”咽了回去。
说出了真实的原因。
不想睡。
也不敢睡。
他的心到现在还高高悬挂。
他怕他所求皆是空花阳焰。
少女沉默了很久，翻身和他面对面。
殷淮野屏住呼吸。
虽然没有光亮，一片漆黑。
但修士能够夜视。
他能清楚的看到少女的面容。
“喜欢我？”
少女问道。
直白的让他想要退缩。
不能退缩。
殷淮野点头，又摇头。
他说：“不是喜欢，是爱。”
为此，愿献出自己的一切。
“爱？”
云青梧反问。
她再不会因为这些字眼想到帝长赢。
可不得不说她始终不能理解爱。
“是。”
殷淮野坚定的回答少女的疑问。
望向少女的眼神近乎虔诚。
云青梧微微点头。
她的声音也很认真。
她叫他的名字。
“殷淮野。”
殷淮野耳朵发烫，他的名字从云青梧口中说出，实在让人心生欢喜。
下一句话很快就来了。
“我会认真考虑我们的关系。”
云青梧这样说道。
她会……认真审视她对龙的感情。
可这……要等她忙完一切正事才行。
殷淮野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连他自己都能听得到响声。
说什么？
小菩萨说什么？
会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许是这句话给了他勇气，他迫不及待：“主人，愿意跟奴去幽都吗？”
他报仇。
报仇后愿意将整个幽都整个十六州都献给小菩萨。
“不愿。”
纵使同榻而眠，他们之间隔着天堑般的距离。
就算如此，少女的拒绝还是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犹如凉水兜头浇下。
云青梧在黑暗中轻轻触碰殷淮野的手。
她说：“人生会有很多分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目标。
每个人的使命和目标都是值得尊重，不能因为任何其他人而改变耽误。
所以龙有龙的任务，她有她的使命。
分开是必然。
可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夜幕沉沉。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现在什么都还来得及。
……
清晨，黎川的大地上多了一头正在奔跑的高阶雄狮。
它高大威猛，跑起来比风还快。
在它的背上，躺着青衣少女，正抬眼望天。
云青梧觉得黎川的天很蓝。
空气都是她喜欢的。
这是……她的国度。
【宿主，咱就这么走了？】
系统已经第无数次问云青梧这个问题。
云青梧：“你不想走吗？”
她在十六州的时候，系统没少催促她回黎川。
系统：……
【不是……当然希望你走】
【可是咱不用说一声吗？】
【说走就走……这……】
系统欲言又止。
这龙醒来人没见了，不直接就发疯了！
云青梧不解：“说清楚了。”
“昨晚就说清楚了。”
她说过，不会跟他去幽都。
说过分别和离开。
【……6】
昨晚的话……也太隐晦了。
这就走了。
它还怪不适应嘞。
云青梧似乎能感受到系统心情的跌宕。
于是主动开口：“我给他留了信物。”
不是……不告而别。
她留下了玉佩。
曾挂在她腰间的玉佩。
系统：？？？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玉佩】
【是玉珏】
————小剧场————
系统：有没有可能那是玉珏！
完了。
龙别以为这是要断绝关系了！
————
晚安宝贝们
第136章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北地的清晨来的特别晚。
待到殷淮野睁眼时，温度升高，冰雪消融时的寒气都开始消散。
他睡的很沉。
梦中小菩萨站在悬崖边朝他招手，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阿梧……”
殷淮野低喃出声，有些后怕……
可……
等等！
阿梧呢！
殷淮野立刻清醒，他翻身而起，连鞋都来不及穿。
一把推开了帐篷。
风止雪停。
太阳难得冒头。
这是北地为数不多的好天气，殷淮野的心脏却沉到谷底。
那种不愿意面对的不安扩大。
殷淮野拽住霍景的领子，双目通红：“阿梧呢！？”
“她去哪儿了？”
霍景一惊。
男人眼底的惶恐不安几乎要将他也吞没。
“没……没看见。”
霍景心中忐忑。
殷淮野：“……”
他沉默着松开霍景，转身扭头回了帐篷。
他找到少女穿过的寝衣，取下上边一个扣子，紧紧攥在手里。
昨晚，小菩萨才说会好好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昨晚……昨晚小菩萨说不会陪他去幽都。
昨晚小菩萨叫他——殷淮野。
殷淮野愣住了。
小菩萨叫了……他的名字？
她知道他的名字吗？
小菩萨是黎川王，她会不会知道十六州曾经风光无限的少主就叫殷淮野。
所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他回到十六州是为了什么？
殷淮野握着扣子的手颤抖着。
血液从指缝中溢出，在灵气的催动之下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巨大的法阵落下。
钻入地下，千丝万缕地朝着四面八方蜿蜒而去。
疼痛从他握着扣子的手上蔓延。
殷淮野的面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霍景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顾不上畏惧和尊卑，连忙扑了过去，一把摁灭了殷淮野手上的光亮。
“啪！”
男人的手僵硬地松开，玉质的扣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殷淮野面无表情，他抬头望向霍景，竖曈狰狞。
霍景感受到了清晰的杀意，令他头皮发麻。
“少主，这是禁术……你冷静点儿！”
男人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垂眸，不再看他。
霍景还没松口气，下一秒就见男人去摘第二颗扣子。
霍景：！！！
“少……少主！陛下给你留了东西！”
霍景眼尖，他指着床边桌子上的玉珏大声叫道。
那玉珏质地细腻，上边雕刻着精美纤细的花草，还有弯月。
漂亮又秀气。
定然是陛下的东西。
殷淮野像是才回神，他踉跄着攥紧了玉珏。
霍景这下真的是把心放回肚子里。
禁术……
这种自损修为的禁术，他怎么敢让少主用。
不是这种东西，他都是哪里学的？
殷淮野摩挲着手中的玉珏，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半晌，他哑着嗓子问道：“阿梧留玉珏给我，是要同我断绝关系吗？”
霍景深吸一口气。
心情跌宕起伏，他的脑子有点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