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还好帝嬴不在。
“黎川王，你这是故意挑事吗？！”赵家主的手握住了刀柄，沉下脸。
这是天都！
什么时候轮到九川那些杂碎造次了。
殷淮野放下了酒杯，慢条斯理站起来，走向云青梧。
弯刀从腰间拔出，刀柄上的红色宝石红的耀眼，邪肆可怖。
“挑事又如何？”
殷淮野站在云青梧面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谁想对小菩萨拔刀……他就杀谁。
赵家主：……
妈的。
疯子！
两个疯子！
他实在是不知道，他们天都内部的矛盾黎川和十六州究竟在掺和什么。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怎么！十六州和黎川还想造反不成！”赵家主一咬牙，就想拉着整个天都同他站在一起。
殷淮野嘴角微挑：“也不是不行。”
赵家主：……
他颤抖着嘴唇无话可说。
怎么会有这么狂妄不要命的疯子！
云青梧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殷淮野的身边，抓住他的袖子，轻扯了扯。
苍玹本性如此。
龙怎么也有些分不清轻重。
眼下……本不适与天都直接起冲突。
殷淮野将刀插进刀鞘，顺势将少女揽进怀里。
“闻喜。”
“来。”
云青梧看向闻喜，轻声叫道。
那站在鼓上的红衣美人便翩然而下，一路小跑，站在了云青梧的身侧。
“陛下。”
闻喜轻声叫道。
她躲在云青梧的身后。
难道便要一辈子如此吗？
“赵家主，闻喜是黎川的人。”云青梧道，“风云舞团也是我黎川的。”
“她们是我黎川繁荣的一份子，是我黎川的骄傲。”
赵家主嘴角抽搐。
他知道。
云青梧这算是给了他个台阶。
可这算是哪门子台阶。
什么黎川骄傲！
不过是戏子而已。
“黎川王说笑了，闻喜是我闻家嫡女。”闻家主面色冷然。
无论如何。
这是嫡系唯一的神脉。
闻静柔今日已经被震惊数次，可哪怕如此，她依然不愿意相信这句话是从家主的口中说出来。
闻喜是闻家的嫡女。
到现在……还维护闻喜！
可她明明就是个连练气修为都没有的废物。
云青梧抓住了闻喜的手，看向闻家主：“她是闻家嫡女。”
“可首先，她是闻喜。”
……
晚宴以一场闹剧结束。
黎川、十六州、闻家、赵家、乃至宁家……
哪怕矛盾再尖锐，终究是没有在晚宴上撕破脸。
散场后，云青梧拽着殷淮野的手站在顶层看星星。
她觉察到身侧男人情绪并不高涨，于是悄悄勾了勾男人的手心。
“主人，对闻喜怎么这么好。”
殷淮野叹了口气，低头去看少女的脸。
他确实不高兴。
小菩萨将为数不多的善意分给闻喜那么多。
他嫉妒的发疯。
戾气和杀意翻涌在心尖，让他异常暴躁。
可那又如何，这些难以自抑的负面情绪，他不能传递给云青梧。
“她值得。”
云青梧回答的很快。
她有一段时间很讨厌人类。
她厌恶信徒。
他们不忠、贪婪、见利忘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来到这片大陆，她也是人类。
她也逐渐深陷杀戮的泥沼。
闻喜是不一样的。
她干净纯澈、善良坚韧，就连灵魂都毫无杂质。
于是云青梧便在人群中一眼望到了她。
可……
云青梧垂眸。
她的关注也没有那么纯粹。
闻喜身上的气运很强。
不止闻喜。
云昭南、沈若凝，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气运加持。
云青梧觉得嘲讽。
她慢慢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小菩萨……”
云青梧这种怅然的心情还没有发散开，殷淮野就捧起了她的脸。
“小菩萨，你从没祝我——”
“诸邪辟退，岁日长宁。”
殷淮野眸色深沉，认真执着地盯着少女的眼睛。
那样美好的祝愿。
小菩萨轻而易举地给了闻喜。
这是连他都不曾有过的殊荣。
云青梧突然笑了。
有些无奈。
她没想到，龙还记得这个。
“阿野！”
云青梧踮起脚尖，殷淮野弯腰，以便少女将双臂环绕在他的脖颈上。
他扶着她的腰，她轻吻他的耳垂。
“阿野，祝你往后余生，所思所念，潮平岸阔，风正帆悬。”
祝再无伤痛，平安顺遂。
殷淮野哑然失笑。
落在少女细腰上的手慢慢收紧。
手背上的筋脉凸起，狰狞有力。
“我不要。”
“阿梧。”
“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
就像那日小菩萨对他的承诺。
无论日后是非坎坷，只要小菩萨一直在他身边。
云青梧仰头便能看到漂亮璀璨的星空。
群星浩渺。
她曾觉得孤寂。
如今只觉拥簇热闹、熠熠生辉。
“阿野，我们去看烟花。”
她在云雾川最高的山顶上，匆匆看过人间许多年的烟花。
少女语气灿烂，隐藏着最深的孤寂。
殷淮野心疼地吻着少女的唇角。
“阿梧，等等我。”
……
闻喜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了黑衣男人。
她认得。
这是殷淮野。
十六州的领主，陛下的男人。
“君上万安。”
闻喜规规矩矩的行礼。
殷淮野不为所动。
他上下打量着少女，眼底闪过厌恶的情绪。
“你想变强吗？”
犹如恶魔的低吟。
男人的声音毫不遮掩的充斥着敌意，却说出来善意的语言。
闻喜有些愣怔，她抬头望向殷淮野。
“想！”
她心底隐隐开始兴奋。
好像有一个机会就在眼前。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吗？”
闻喜坚定道：“我愿意！”
她想要变强！
不想再成为王女殿下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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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175章 撒娇
云青梧方才下了楼，殷淮野就出现了。
“这么快？”
云青梧有些诧异。
她以为这种时候要办的事情，一定是紧要的大事。
殷淮野迫不及待地抓住云青梧的手，将略有些冰冷的手完全包裹。
“我去见闻喜了。”
殷淮野回答得很快，他甚至有些期待地望了云青梧一眼。
他把闻喜直接送去秘境了。
闻喜这个尾巴处理不好，他害怕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打扰。
云青梧微微颔首，算是明了。
很快，出了青云楼，嘈杂又热闹的声音顿时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这是天都的烟火气。
看少女神色如常，殷淮野也翘起了嘴角。
看来对于小菩萨来说。
闻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这么讨厌闻喜，小菩萨都不害怕他把人给杀了。
云青梧晃了晃殷淮野的手。
她不懂，身边人为什么心情又突然好起来了。
街道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布满各个角落。
叫卖的小贩、亲密的夫妻、还有吵闹的小孩以及表演杂技的戏子。
云青梧有些恍惚。
好像很多年前，她也这么穿梭在人间，企图感染上他们的欢乐。
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阿梧。”
殷淮野的声音唤回了云青梧的思绪。
漂亮的糖葫芦送到了她面前，晶莹剔透的糖衣在灯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云青梧下意识伸手去拿。
糖葫芦。
她没吃过。
实际上她不爱吃人类的食物，那些味道太重的刺激着味蕾，让人厌恶。
云青梧没有拒绝殷淮野。
握紧糖葫芦的那一个瞬间，她心底泛起了从未有过的甜蜜和满足。
她再不是云雾川上孤独寂寞的神明。
云青梧咬掉了一颗糖葫芦。
眼前却落下了一片阴影。
男人俯身将双手环在她的腰间，低头叼走了她嘴里的糖葫芦。
她的牙齿还没有咬破外边脆甜的糖衣，冰糖葫芦整个落入了殷淮野的口中。
于是嘴里只余下淡淡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