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办法。
温泉的水明明只到腰际,他却浑身发烫。
“阿野……别闹。”
云青梧的手无力地划过殷淮野的胸膛,声音在口齿之中含糊不清。
她睡的很不舒服。
殷淮野:“……”
“别动。”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女,仰头望天,额角青筋突起。
任何细小的摩擦都让他的欲望攀升,得不到纾解。
他只能庆幸,睡着了的少女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安静的。
……
云青梧醒来时,已经在床上了。
盯着层层叠叠的帷幔,她的思想还有些迟缓。
殷淮野进来时,手里端着粥。
“主人,我们后天出发如何?”
他坐在床边,勺子和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去哪?”
云青梧揉了揉太阳穴。
就着殷淮野的手小口小口喝着粥。
殷淮野:“……”
他把碗放到一边,郑重地看向云青梧:“小菩萨答应同我回幽都。”
“不作数吗?”
无论是在那个奇怪的世界,还是昨天在汤池,小菩萨都亲口说过。
愿意同他去幽都。
云青梧:“没……”
殷淮野:“阿梧,幽都的灵气浓郁,四季如春,环境适宜……”
“适合修养。”
“阿梧……”
殷淮野夸赞着幽都,有些殷切地看向云青梧。
去幽都……
有许多理由。
他不想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像后院里争宠的人。
云青梧看着殷淮野,嘴角微微勾起。
还没开口,殷淮野就又将少女完全揽进自己的怀里。
“阿梧……其实我私心里想带你回幽都。”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阿梧。”
殷淮野叹了口气,认命般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云青梧在龙的怀里笑了。
“我去。”
她想去。
“阿野,灵魂是很重要。”
“肉体可以销毁,但灵魂不能消散。”
“下次……千万别……”
云青梧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不忍心。
撕扯灵魂……龙有多疼?
殷淮野垂首,将头埋进少女的颈窝,轻嗅少女身上的香气。
“嗯。”
他含糊不清地回答。
无论如何……他都不要等。
十几二十年于修士如过眼云烟,那又如何。
两年不见,思念就深入骨髓。
他们方才确定关系,方才开始甜蜜,他不敢想象没有小菩萨的日子他该如何煎熬。
云青梧顿了顿:“你不问问我吗?”
那天的事情。
一模一样的人。
殷淮野抱着少女的力道重了些许,他闭上眼:“阿梧不愿说,我便不问。”
无论真相如何,都不如眼前少女来得重要。
“我愿意。”
云青梧轻轻推开殷淮野。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她的仇恨、以及……她的利用。
云青梧说的很认真。
她和龙这样的关系……理应没有秘密。
光亮透过云层,渐渐铺开在大陆上,黎明到来。
烛光摇曳着熄灭。
云青梧说完了。
她认真的盯着殷淮野,心中竟有些忐忑。
这些事情多少有些骇人听闻。
他若不信……若不愿意同她面对一切……
她也愿意放手。
殷淮野久久不言,深沉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
半晌,他低头轻吻少女的额头。
“原来……真是小菩萨。”
沙哑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偏执和戾气。
很快,他补充道——
“我的。”
第191章 幽都,清淮殿
云青梧心尖轻轻跳动,似乎有羽毛扫过,有些痒。
但是满是温柔 。
他的。
小菩萨。
“阿梧……我真恨。”
殷淮野轻轻将人拥入怀中,轻抚少女的后背。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好恨帝长赢。
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怎么敢拥有之后擅自背叛。
她孤寂、清冷,那帝长赢也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什么天道赐婚……他一个字都不信。
云青梧攥住了男人的衣袖,他未说完的话,她心中有答案。
“如果我说……倘若没有帝长赢。”
“我不会遇见你。”
她是云雾川的神明,不会怜惜小世界的龙。
殷淮野眼底的戾气更重了,他轻咬着少女的耳垂,收着力道反复研磨,似对云青梧的话有所不满。
“我会遇见你。”
“小菩萨。”
殷淮野哑声道。
既然缘分不浅,天道要苦难渡他成神,他便踩着这片大陆的血骨飞升上界。
他会见到那个孤独高贵的云雾川神女。
不必遭遇背叛。
不必跌落神坛。
耳垂被牙齿撕咬,不疼,略痒。
云青梧垂眸,掩下眼中的水光。
心底闷闷地有些疼。
她攥着男人衣袖的手不曾松开。
“可我……曾经为了利用你。”
云青梧将头埋进殷淮野的怀里,声音不大,微不可闻。
她甚至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她的利用,换来了一颗真心,饶是她也知道这并不对等。
这对龙不公平。
殷淮野哑然失笑。
夜间穿着单薄,滚烫的泪珠湿了他的衣襟。
阿梧……
“我愿意。”
“愿意做你的傀儡。”
“愿意做你最锋利的刀。”
殷淮野放柔了声音,像是低声诱哄般在云青梧的耳边呢喃。
利用又如何?
他从一开始,就对她满是怀疑。
他想杀她,不止一次。
所以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怪罪她。
小菩萨为此落泪……
“别哭了。”
殷淮野捧着少女的脸,低头舔舐眼角的泪痕。
这辈子,从未有人为他流泪。
除了小菩萨。
帝长赢……真该死!
……
马车离了京都,便疾驰向九川的边缘。
这次结界开放,再不用像上次那般从北境的风雪中穿过。
一路上鲜花开放,阳光柔和,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马车偶尔停靠,云青梧也会想起北境的雪。
充满野性和自由的雪。
赤华跟着云青梧。
他要时时刻刻守护着小殿下的安全。
殷淮野对此……不悦,但接受。
他连累了云青梧,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不阻止别人严密的守护,只怪自己还是太弱。
……
半月转瞬而过,马车驶入了幽都。
云青梧望着同京都大不相同的建筑风格,有些出神。
幽都春光明媚,到处都撒着温暖的气息。
灵气纯澈而又浓郁。
街上熙熙攘攘,繁华吵闹。
但隐隐约约,总是笼罩着血气和压抑。
远远地,能望见幽都王宫。
尖尖的房顶在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像她在另一个世界见到的那样。
断臂残肢、鲜血四溢。
她不由得想起那些场景,本能皱了皱眉。
却见马车同王宫越来越远。
“嗯?”
她有些疑惑。
殷淮野却将帘子放下,把云青梧抱进怀里。
“不去那里。”
殷淮野声音淡淡,兴致并不如何高。
“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似是怕云青梧误会,殷淮野很快解释道。
那是座血腥的牢笼。
云青梧想起了殷淮野的经历,没有反驳。
龙不喜欢那里。
她也不喜欢。
马车朝着最南边而去,在山脚下,巍峨华美的宫殿于花草掩映中矗立。
完全是九川的建筑风格。
“清淮殿。”
云青梧轻声念着匾额上的字,半晌轻笑。
“阿梧住这里。”
殷淮野牵着云青梧的手朝着殿内走去。
入目,大片大片的金灵子迎风而立,汇聚成金色的海洋。
充满希望和生机。
金光闪烁,温暖便一同照进心里。
香味蔓延,如沐春光。
眼底倒映着金灵子,心中的阴霾仿佛一扫而光。
她喜欢光亮。
一如她厌恶极了云雾川静谧的夜晚。
可云青梧来不及欣喜,她抓紧了殷淮野的手,连忙回头看他。
她见过的。
那样残酷的场面,他该有多厌恶金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