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好久不见。”
帝嬴没有坐到永生殿那边的位置上,而是朝前走去,率先和云青梧打了招呼。
云青梧垂眸,默不作声,恍若没有听见。
“我从南苑禁地归来,路上遇到了婆娑果。”
“想必和你的口味,我给你带了些。”
帝嬴并不在意云青梧的冷漠。
他自顾自拿着檀木制成的盒子走向云青梧。
投射过来的目光变的暧昧晦涩。
永生殿的殿主。
整个大陆当之无愧、毋庸置疑的最强者。
连他也对云青梧另眼相看吗?
“阿梧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殷淮野一只手已经摸在了腰间的长剑上,他压抑着心中的恨。
不能现在撕破脸,于是就变的阴阳怪气。
“万一有毒呢?”
殷淮野侧身,想将少女完全挡在身后。
帝嬴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事物向来有耐心。
比如气运之子。
可今日,殷淮野三番两次地打断他和云青梧的对话。
真让人觉得……碍眼。
“领主无权替黎川王做决定。”
帝嬴面上的笑容没有改变,声音却生硬了许多。
“他有。”
云青梧抓住了殷淮野紧紧纂成拳的手,清冷的声音满是坚定。
“殿主的好意,恕不接受。”
婆娑果?
那是个好东西。
可任何好东西只要和帝嬴和永生殿沾上关系,那都要另当别论。
帝嬴:“……”
被拒绝,他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倒是从容退场。
……
宴会散了。
风云舞团的人并不住在宫里。
等到所有人回到客栈,闻喜挤压在心中的火气终于无法忍耐。
“你疯了吗?翠云!”
闻喜站起来,她扭头看着面色苍白的翠云,控制不住拔高了自己的声音。
事先没有预料。
谁都不知道翠云会在那样一场重要的宴会上公开勾引殷淮野!
“你知不知道殷淮野是怎样的人!如此鲁莽,说不定会连累大家同你一起陪葬!”闻喜又上前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殷淮野是谁?
那分明就是个疯子。
疯子为数不多的理智和耐心全部都用在陛下身上。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殷淮野若是被激怒杀起人来……
闻喜根本不敢想这个后果。
“大家?”
“哪里来的大家!”
翠云一把推开了闻喜,她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闻喜。
“我只是想攀附权贵,过上流社会的生活,我有错吗?!”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是闻家的大小姐,他们又能拿你怎么样!”
翠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她就是在质问,宣泄自己的不满。
“可为什么是殷淮野!”
闻喜的理智早就崩盘了。
她一边担心殷淮野暴怒酿成无法挽回的血案,一边又疯狂的愧疚,她甚至因此有些不敢面对云青梧。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翠云咄咄逼人,“凭什么你就可以,我就不行!”
闻喜是闻家的大小姐她不能否认。
但在身份曝光之前,凭什么天都的权贵眼里都只看得到闻喜!
可当年在永州的时候,分明她也是舞团的领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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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了,亲爱的宝贝们!
第205章 你是你,旁人是旁人
“什……什么?”
闻喜愣住了。
她战战兢兢从殷淮野手中保下了翠云的性命,怎么也没料到会受到这样的质问。
闻喜看着眼前的翠云,恍惚中觉得陌生。
“你的修为怎么来的?!我都知道,还不是因为领主相助。”
“说到底你就算入了闻家的大门,骨子里还是个要靠攀附权贵才能站住脚跟的舞姬!”
翠云面对闻喜的迟疑反而更咄咄逼人。
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癫狂之色,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为什么是殷淮野!?
就是殷淮野对闻喜另眼相看,她才想证明她也行。
“啪!”
一个巴掌忍无可忍地落在了翠云的脸上。
在寂静之中格外响亮。
闻喜手心滚烫,心里忽然又愧疚起来。
她不该冲动的。
但是……但是翠云偏偏提到殷淮野。
将她与殷淮野纠缠在一起……怎么可能!
且不说殷淮野其人阴狠凶残,就因为陛下她也决不会和殷淮野扯上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闻喜走上前,想说些什么。
翠云却一把将她推开:“看,不装了吧。”
“是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们了。”
“你是闻家嫡女,就连跳舞你都能选择更好的队伍。”
闻喜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愤怒,一半难过。
“好了好了,别吵了。”
“翠云也不过是犯了点儿小错误,没必要因此伤了和气。”
舞团的首席乐师舟舟站出来,想要缓和气氛。
可她话里话外,都是怨闻喜小题大做。
闻喜看着挡在翠云面前的舟舟,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她环顾四周,大家的表情各异。
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她一眼就看出来,所有人……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翠云身后。
“不是小错误。”
闻喜突然就冷静了。
那些愤怒冲到头顶后消散,余下的是理智。
秘境一年的历练磨练的还有她的心性。
“不是小错误。”闻喜再次重复道,“会有……”
“好了闻喜,看在你的面子上,领主已经广开一面了,这件事情不必再提。”舟舟打断了闻喜的话。
闻喜:“……”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舟舟。
终于沉了脸:“看在我的面子上?”
“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把你们杀干净都不解气。”
闻喜心中逐渐恼火。
她不懂,明明就是翠云做错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责怪她。
“闻喜!你自己金贵,就不允许我们也做人上人吗?!”
舞团之中,不知道谁这么嘟囔了一句,竟引得不少人附和。
闻喜:“我……”
人上人?
要如何做人上人?
人各有志,但她第一次发现,她同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们有了这样大的分歧。
“闻喜。”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隔着木门,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楚。
闻喜却猛然抬起了头,她三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
月光明亮,少女的身影拉的很长。
一时分不清是月色更凉薄,还是少女更清冷。
“陛……陛下?”
闻喜全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看到云青梧。
一年未见,她自然心中挂念。
可……
“陛下圣安。”
闻喜回过神后,当即跪下行了礼。
心中略微难过。
她期待了许久的重逢,不应是这样窘迫的。
“陛下圣安!”
“陛下圣安!”
屋内的其他人也慌忙跪下行礼。
“嗯。”
云青梧轻哼一声,算作应答。
她朝着闻喜伸出了手:“起来吧。”
闻喜:“……”
她抬头仰望着少女,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云青梧的手,心底柔软。
“闻大小姐跳舞的时候手脚灵活,眼下磨磨蹭蹭做什么?”
也就在此时,殷淮野分外不悦的声音响起。
顾及着云青梧在场,话中少了戾气和杀意。
但是嘲讽和讥诮少不了一点。
殷淮野双手环胸,就站在云青梧的身后,将月光完全堵住,居高临下望着闻喜,凤眸满是凉薄。
真碍眼。
行个礼罢了,非要搞的这么情意绵绵。
让人……恶心!
“陛下,我……我错了。”
闻喜飞快地站了起来,让开路,声音闷闷低沉。
云青梧跨进房间。
殷淮野便是万般厌恶,也只能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君上。”
“君上。”
众人也是方才看到殷淮野。
翠云脸色苍白的藏到了舟舟身后。
“错什么?”
云青梧看着旁边的椅子,朝那便走去时,轻声问道。
只是还没坐下,殷淮野便先坐了上去。
不等云青梧开口做,他便伸手将少女抱进自己的怀里。
“坐我怀里。”
殷淮野语气认真。
随后补充道:“暖和。”
云青梧微微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