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梧沉默着,力道很轻。
可是一滴泪落在了男人的掌心。
云青梧强忍着。
她不想哭。
更不想在龙面前哭。
受到伤害的是殷淮野,她有什么资格掉泪。
男人突然抬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他握住了少女的手,摁灭了还在闪耀的白光。
“别……别哭。”
“不疼。”
他声音还是透着呆滞的古怪,动作轻柔地摩挲少女脸上的泪痕。
云青梧心脏猛然一疼。
偏执地释放出更多的白光,滋养着男人的伤口。
……
等到夜幕降临,云青梧哄睡了殷淮野。
推开门走了出去。
赤华就在院子里等她。
“神魂本就不稳,这一次,几乎碎裂。”
“所以他的神智不清,还保留着妖族的特性。”
云青梧轻嗯了一声。
她看出来了。
若非前些日子,龙为了去平行世界找她,强行撕碎了神魂。
如今……也不至于这般严重。
“小殿下宽心。”赤华叹声道,“龙族强悍,只要不死,迟早会恢复的。”
云青梧:“……”
她心里疼。
她之前从未有过这样清晰的体验。
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啃咬,又像是架在火上炙烤。
这种慌张的不安,让她快要发疯。
她宁愿昨日龙没有出现。
两人正在谈话之际,一身黑衣的殷淮野推门而出。
他猛地将云青梧抱起,呲牙咧嘴地看向赤华,猩红的竖曈全都是警告。
倘若谁再妄图觊觎他的猎物。
他就……
将他撕碎!
赤华:……
他沉默地离开了院子。
其实……神智不稳的殷淮野也没什么。
只是将偏执自私和占有欲完全表露出来给人看。
殷淮野抱着少女,将人狠狠摁在锦被里。
他不悦。
猎物身上沾染了别人的气息。
于是他低头去咬少女的唇。
不够。
他便一路亲下去。
修长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再向下。
“阿野,该睡了。”云青梧双手环住了殷淮野的脖颈,将不安分的头摁在自己胸口,低声道。
只是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学着殷淮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哄人睡觉。
等到男人再次熟睡,云青梧便拿出了玉露仙莲,握在掌心。
莲花不大,散发着淡粉色的光辉。
流露出来的气息便足以让人安神。
云青梧用灵气将仙莲碾碎,化作粉色的光芒融进了殷淮野的身体之中。
这是之前苍玹从天都禁地找到的东西。
本不该开在这样的低等世界。
不知道神殿用什么方法培育出来的,苍玹偷偷摸摸就将东西给摘走了。
最大的作用就是巩固神魂,能够提升灵魂之力。
她……
云青梧拉开了殷淮野的手,将自己整个塞进了殷淮野的怀里。
神魂不稳很疼。
她知道。
哪怕龙不愿意表露出来,她也不能让龙一直受到疼痛的折磨。
白色的光芒从云青梧的手中溢出,透过肌肤相亲的地方传递。
“阿野……”
半睡半醒之间,云青梧呢喃着叫道。
“在。”
她得到了回应,于是攥紧了殷淮野的衣袖。
“蠢。”
蠢龙。
她的声音很小,有些哽咽。
遇到危险就应该先跑啊……殷淮野。
……
太古遗迹被强制关闭了。
一个本不应该存在于这片大陆的遗址,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连带着里边的尸体。
有异世强者的。
也有各方势力的精英。
幽都染上了蒙蒙的灰色,不少人自发地在街头烧纸。
可也正是这趟秘境之行,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们自诩强者,却在那些人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想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却连仇人都不知道上哪找。
当然,天都的格局发生了改变。
天都学宫和天盛王朝都向云青梧抛来了橄榄枝。
而永生殿的信徒激增。
永生殿主是神的化身。
在太古遗迹中塑了神像。
这件事情不知道如何在整个大陆上已经传开了,并且添油加醋,传的神乎其神。
就为这件事情,楚墨为还专门去找了一趟云青梧。
自从将帝嬴作为敌人之后,他对他的容忍度一降再降,这样的宣传恶心的让人想吐。
可还有其他严肃的事情。
比如这个世界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了空间裂缝,源源不断地魔气开始渗透。
云青梧显然并不关心这些。
魔气和缝隙。
很难不与永生殿挂钩。
这几日十六州的领主才是所有人津津乐道的中心人物。
领主是妖不假。
但那……可是龙啊!
云青梧专心致志陪着殷淮野,几乎不怎么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
闻喜来过几次。
她跟她的舞团散了。
那日争吵之后,割裂的缝隙永远无法再弥补。
她知道,她不属于那个曾经相亲相爱的团队了。
沈若凝来了幽都,连带着慕容瑾也一同追来。
……
是夜。
躺在床上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凤眼冰冷阴戾,早就没了竖曈的狰狞。
殷淮野头痛欲裂。
——他……这是在哪里?
第218章 我是你的……宠妃?
殷淮野只觉得太阳穴直跳,想要抬手揉一揉。
却突然发现怀里抱着个人。
月光澄澈,在少女的脸上留下微光。
羽睫颤动,仿佛月下仙子。
殷淮野有瞬间的愣怔,旋即恼羞成怒。
他即刻翻身而起,下床拔剑。
长剑呼啸刺破空气,却在剑尖指向少女之时,手腕一抖。
“咣当!”
长剑滚落在地。
“唰!”
巨大的声响过后,殿内的浮光石全部亮起,整个室内灯火通明。
云青梧被吵醒。
声响过后,刺眼的灯光让她心下烦躁。
她翻身,撑着身子,半靠在枕头上。
“阿野?”
少女方才睡醒,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语气中是浓浓的不悦。
龙平日里睡觉很安生,从不打扰她。
很快,云青梧清醒了。
今时不同往日,龙是伤员。
于是云青梧彻底挣开了眼睛,目光垂落在地上的长剑上,复又上移到殷淮野身上。
男人站着,眼底似乎有些茫然。
“长剑危险,别乱拿。”云青梧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
龙如今心性不全,万一拿剑砍伤他自己了怎么办。
殷淮野:……
他沉默。
沉默中震惊。
他自小练剑,剑术整个 十六州无人能敌,绝不可能拿不稳剑。
等到床上陌生少女开口,他有又是另一种震惊。
从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声音,一个人的长相如此称他心意。
“你是谁派来的?”
殷淮野凤眸寒凉,声音冰冷,厉声问道。
云青梧:“……”
本来准备躺回去,听到这句话她又做坐直了身子。
殷淮野他……
这次一次她才彻底看清楚。
龙角和龙鳞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男人的神魂似乎稳固了不少。
那眼下这个情况……
“父皇还是华阴夫人?”
殷淮野的脸色越来越沉。
如今,便敢明目张胆的往他身边安插眼线了吗?
“无论是谁,滚……”
滚下来。
这三个字到底没说出口。
甚至连那个“滚”字都只是在嘴里含了一声,连忙散去。
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他便一阵心慌。
不愿……也不敢。
这种感觉陌生的可怕。
“你,不记得我。”云青梧想笑。
龙的记忆这是倒退到什么时候了?
父皇和阴华夫人……
眼下这副明明想杀人却连重话都不说的样子还……挺可爱。
殷淮野没有回答云青梧的问题,他转身,眼底满是烦躁。
不敢。
又是不敢。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回答她的问题。
“霍景!”
殷淮野沉声叫道。
到底是谁的疏忽,会让这个少女出现在他的床上!
云青梧就坐在床上,看着殷淮野独自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