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法阵彻底分崩离析。
那泛着光亮的阵眼很快熄灭。
“……”
“……”
惊叫过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女人看着面前的青衣少女,眼底带上了肃然和忌惮。
“你好,我叫林诗音。”
“您是……?”
恰到好处的停顿是试探。
【查无此人】系统无奈。
它对神界的了解还停留在百年前。
“我,江玉辞。”男人眼底倒是不见半分尴尬之色,他只是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强。
很强。
可神界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物。
他竟然不知道?
【江玉辞,合欢宗少宗主】
这次……系统的声音很快。
但是江玉辞也继续道:“我乃合欢宗宗主,我看你骨骼清奇,你可愿入我合欢宗。”
【呃……他上位了】
云青梧显然对他们的身份并不感兴趣。
她轻声道:“问个人。”
林诗音点头:“必竭力帮阁下寻找。”
江玉辞显然还惦记着加入合欢宗的事情,对于云青梧的无视略有不满。
于是双手环胸:“这世间人千千万,除了那么些个美人或王八蛋,我可记不得什么小人物。”
云青梧仍旧不理会江玉辞。
她看着林诗音,轻轻吐出三个字。
“殷淮野。”
殷淮野。
这三个字从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热度渐渐蔓延。
眼下这一切才有些许真实感。
林诗音瞪大了眼睛,她看着云青梧,颤抖着嘴唇,终于是没将那三个字重复一遍。
江玉辞却并不是会收敛情绪的人,他高声反问:“你说谁?!”
云青梧看着两人各异的表情,心渐渐安定。
看来……他们都认识。
“殷淮野,在哪儿?”
云青梧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心脏慢慢被不知名的喜悦填满。
好似重逢就在眼前。
林诗音看向云青梧的目光又变的不同,最终,她开口道:“应该在,焚天妖域。”
江玉辞:“不要命了,打听那个疯子的事情。”
云青梧:“……”
她沉默着,但是手中的长剑迅敏,极快地划破了空气,架在江玉辞脖颈上。
很显然。
她不喜欢江玉辞的言辞。
或许是少女的眼神太冷,江玉辞收起了千万句不正经的话。
他肃然道:“你想知道什么?”
云青梧的手轻轻搭在剑柄上,淡漠的声音中染上了不耐:“全部。”
---
三人坐在旷野中横在地面上的枯木上,林诗音先开口了。
“那位……是邪神。”
“焚天妖域的主人。”
“是神界唯一的龙族。”
她的话不长,但都是有用的信息。
“邪神……吗?”云青梧垂眸,轻声重复道。
江玉辞显然是个话多的:“当年他入神界 ,仅仅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统一了焚天妖域。”
“整个神界的妖族都为他马首是瞻。”
“这几百年,挑战焚天妖域的人全部铩羽而归。”
“甚至,堂而皇之的站在东神域的对立面,想要同东神域分庭抗礼。”
江玉辞说话时,顿了顿突然又接话:“那就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整个神界没人敢招惹疯子。”
他这话说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面前的少女虽然坐得端重,不动如山,但是侧脸火辣辣的疼痛。
“你!”
江玉辞跳了起来。
他看着云青梧怒目而视。
云青梧摸剑。
江玉辞规规矩矩坐了回去。
打不过。
这种认知太过清晰,让他觉得恐惧。
他是合欢宗的宗主,实力已经凌驾于神界绝大部分人。
可……
想到这里,江玉辞再次看向云青梧。
“林大人,我的用词不错吧。”江玉辞忍不住去看林诗音。
机器。
就是机器。
连傀儡都不如这两个字来的贴切。
林诗音:“……”
她尬笑了两声,完全不说话。
她已经开始替江玉辞尴尬了。
“总之,你要找殷淮野,去焚天妖域。”
“如今东神域和焚天妖域局部冲突,正在打仗,他就在焚天妖域的边境永夜城也说不定。
江玉辞为自己的话做了一个完美的结尾。
云青梧起身。
永夜城。
一个全新的地名。
看来,她不再的这三百年。
龙独自生活的还不错。
————
焚天妖域,永夜城。
妖主的出现让本来胶着的战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盛大的夜晚有更加盛大的庆功宴。
前线的将领和永夜城的城主齐聚一堂,气氛热络欢乐。
跳舞的舞姬们退场后,穿着红色舞裙的女人出场。
逐渐高潮的乐曲,优美的舞姿和身段、富有感情的舞蹈……
甚至仅仅是那张脸。
便足以让所有人放下酒杯,专注于跳舞的人。
是闻喜。
整个神界,最受追捧的舞姬。
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各方领主不计其数,追求她的强者不胜枚举。
一舞难求。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神秘且背后势力强大的女人,每十年都会专门来妖域跳舞。
今日……他们得见也是三生有幸。
看过了闻喜,那些隐晦的目光无法控制地移向殷淮野。
关于两人的关系,妖域之内众说纷纭。
暧昧和旖旎的故事自然少不了。
无数双眼睛朝上位看去。
然而上位上的那人,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酒杯。
他从不看闻喜跳舞。
只觉得……厌恶至极。
————
晚安。
第237章 主人,想你
龙渊跟着殷淮野的时间最久。
他看着男人,轻而易举觉察到了不耐和烦躁。
只是龙渊不懂,明明厌恶到了极点,还允许闻喜的出现,允许那些谣言的存在。
闻喜也仅仅是跳了一支舞,便在旁边落座。
紧接着,歌舞再起,成群的舞姬扭动着腰肢,露出姣好的身材。
宴会间的气氛更加热络。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于歌舞之中的时候,突然有侍从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报!报!有敌袭!”
侍从脸色煞白,激动的语无伦次。
正在跳舞的舞姬们朝两边散去,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路。
殷淮野把玩着手中的琉璃酒杯,单手撑着额头。
“敌军多少?”
龙渊已经询问出声。
宴会的气氛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丝毫的影响。
于他们而言,只要妖主坐镇永夜城,所有上门的敌军都是自找死路。
“一……一人。”
侍从颤抖着声音,充满了恐惧。
上位者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低头,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侍从,眼底闪过兴味。
一个人?
是哪个找死的蠢货。
好大的胆子。
正说话间,那宫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砰!”
的一声。
外边如水的月光倾泻到殿内,却远比不过殿内的光亮耀眼。
巨大的门前,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咣当。”
清脆的声音响起。
琉璃酒杯掉落在地上,兀自滚了很远。
云青梧推开门时,心中到底多了些紧张。
还有惶恐和不安。
她从前,从不会有这种情绪。
三百年了。
龙还记得她吗?
就算记得,那么感情呢。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几年,怎敌得过岁月的蹉跎。
亦或者……
云青梧甚至自己都不确定,那些略有些模糊的记忆是否真实。
或许只是她自己的一场幻梦。
但是云青梧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她看到了。
几乎没有任何阻隔,她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与她记忆中的人重合。
黑色锦袍上绣着张牙舞爪的恶龙。
却也绣着格格不入的春来花。
腰间的腰带上系着一个看起来并不精美的玉珏。
黑色的长发没有束缚,随意披散在肩头,慵懒中莫名沾染着血腥。
戾气和阴冷的气息笼罩着男人。
双手沾满血腥的上位者。
眼下,这位上位者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兴奋,更显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