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菩萨的家。
他想要她开心。
要这里带给她的那些无法排解的孤寂彻底消散。
云青梧的双手在胸前结印，青色的法阵在少女脚下亮起耀眼的光芒。
以她为中心，强大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有开天辟地、移山填海之力。
深蓝色的海翻涌着波涛。
云雾退散，显露出高山的巍峨。
青色，满目苍翠。
充满生机却也环绕死气。
这就是神界最神秘的地方，最公正的审判台。
云雾川。
“阿野，跟我走。”
云青梧轻盈地落在地上。
她朝前走去，那些花草便缠绕起来，轻吻少女的面颊。
殷淮野：“……”
他冷着脸，立刻抓住云青梧的手，寸步不离地紧紧跟着她。
于是那些花草便爱屋及乌，也蹭着他的发丝、他的脖颈。
这山上，到处都是春来花的香味。
到处都是小菩萨的味道。
殷淮野只觉得这花香有些醉人。
青色的风元素在两人周边环绕，于是一步千里。
从山脚，到山顶。
不过短短几步。
山上，两个巨大的雕塑就立在重叠的神殿前。
高大巍峨，凶狠肃杀。
雕像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
同样，神殿也是。
巨石堆砌出来的神殿上到处都是青苔藤蔓，有的甚至开出了不知名的花。
这些植物让本就神秘的神殿有了更多的时间感。
云青梧抓着殷淮野的手，在神殿前的花园里，走了小路。
“云雾山上有凶兽也有神兽。”
她轻声向殷淮野介绍。
“嗯。”
殷淮野打量着四周，渐渐地果然有活物出现。
穷奇、巨蟒、蛟龙。
也有兔子、小鹿和天鹅。
无论是什么物种，这山中应有尽有。
云青梧拉着殷淮野向上走。
直到最高的山巅。
“我曾经很喜欢这里。”
天色渐晚。
云青梧迎着风，俯视着下边的万家灯火。
很小，很亮。
像是又一个天空。
她一个人躺在这里的时候，时常分不清楚哪里是天空，哪里是人间。
殷淮野张开双臂，将少女整个揽进怀中。
怀里的少女虽然冰冷，但是他的心中满是火热。
“我会陪着你。”
“阿梧。”
“现在，我也是你的家人。”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殷淮野轻吻云青梧的耳垂，声音严肃又庄重，宛若承诺。
事实上，这就是承诺。
他见过这里。
在秘境的幻境中。
展示了彼此最恐惧的事情。
他看到过，他也曾站在这里看过寂寥的天地。
小菩萨害怕无尽的孤独。
第259章 苏醒
云青梧和殷淮野相互依偎着，吹着晚风，看着星空。
就像普通人一样。
她靠在殷淮野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
“准备好了吗？”
云青梧轻声道。
“嗯？”
突然的问句让殷淮野猝不及防。
“准备好去神殿了吗？”
云青梧抓着殷淮野的手，感受着那炽热的温度。
“当然。”
殷淮野托着少女的腰，站起来的同时，将云青梧抱在怀里。
他早就准备好了。
踏上神界，他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来到云雾川。
“那，出发！”
怀里少女的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眼眸明亮，语气是少有的清脆。
不着痕迹的愉悦感染着他。
于是心中雀跃，他开口：“奴遵命！”
那一刻，这个如同牢笼般的地方也是温柔的。
……
神殿巍峨。
巨大的门上布满了绿色的藤蔓。
云青梧站在门前，深吸了口气。
经历这么多事了。
再没什么值得她去害怕的。
纤细的手落在门上。
青色的光芒亮起。
像是液体般，顺着巨门上的每一条纹路蔓延。
藤蔓消退，大门发出轰轰隆隆的声响。
朝内打开。
门还未开，神殿中的灯已经亮起。
神殿中央，万千条藤蔓缠绕在一起。
云青梧向里边走去。
她向前走一步，那些藤蔓就消散一些。
直到她完全走近，藤蔓消散的差不多，便露出她的身体。
亦是青衣。
被藤蔓托起的少女漂亮纤细，双手叠放在胸前。
除却面色苍白如纸，便像是睡着了般，安静恬淡。
胸口处的衣物上沾染着大团的血迹。
殷淮野站在云青梧身后，浑身僵硬，面色在瞬间变的煞白。
这是……小菩萨的身体。
苍白脆弱。
无不宣告着一个事实。
云青梧死过一次。
这是她的尸体。
心脏抽搐般的疼痛起来，他几乎无法站立。
“死亡”这样的字眼。
第二次离他这么近，让人生出厌恶和恐惧。
殷淮野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另一只手去抓云青梧的衣袖。
害怕。
害怕这几日的欢愉和幸福都是幻梦。
怕抓不住小菩萨的衣角。
“阿野，出去等我。”
“好吗？”
云青梧也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来看自己的“尸体”。
她扭头，察觉到了龙的异样。
于是回头抱了抱殷淮野。
双手环过他的腰，去摸他背在身后的右手。
“不。”
殷淮野拒绝的坚决。
他想看着她。
云青梧轻声安抚：“云雾川出世，动静很大。”
“会有危险。”
“所以，阿野愿意在外边保护我吗？”
云青梧仰头去看殷淮野的眼睛，朝着他扯出了笑容。
殷淮野：“……”
他不愿。
不愿离开，也不愿意让别人打扰到小菩萨。
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乖。”
云青梧踮起脚，殷淮野便乖顺的低头。
她揉了揉龙的脑袋，将他往外推去。
殷淮野最终站在了门外，看着那扇大门合上，心脏一同留在了门内。
戾气和烦躁几乎将他整个吞没。
任何阻挡他和小菩萨的都应该被毁掉。
包括眼前这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门。
他拼命压抑着自己想要摧毁点儿什么的欲望。
……
而门内，云青梧看向自己的身体，有些沉默。
【怎么不让殷淮野陪着你？】系统不解。
云青梧：“怕丑。”
灵魂回归身体……
三百年了，向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她不想让殷淮野看见。
云青梧切断了与系统的联系。
闭眼，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轻唱古老的咒语。
刹那间，青色的光芒炸开在整个神殿，象征着生机的藤蔓将云青梧完全笼罩。
密密麻麻的藤蔓围成镂空的球，浮在半空之中。
隐约透露出光亮来。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大盛，整个神殿的灰尘消散不见。
灯火长明。
青色的光芒甚至溢出门外，全然是蓬勃的生机。
整座山都在发生着改变。
青苔褪去，雕像寸寸碎裂。
整座山仿佛在活了过来。
云雾川出世。
黑暗中亮起的光芒和巨大的力量浮动引起了整个神界的震动。
三百年了。
终于又……出现了吗？
殷淮野死死盯着那扇门，直到不远处传来了令他厌恶的气息。
帝长赢。
白衣在漆黑的夜空中耀眼夺目。
他朝着神殿的方向急速冲来。
是……
青梧回来了吗？
他就知道，神女没那么容易陨落。
三百年前是他鬼迷心窍，以为无情道必须断情绝爱。
竟然做出了杀妻证道这种蠢事。
不过没关系。
他会求青梧原谅他的。
现在，他已经找到更加有效的方法来实现他的宏伟愿望。
不需要青梧受到伤害。
“哗！”
猝不及防，眼前窜出火海和剑气。
杀意漫天，要将人碾碎。
帝长赢全然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击，躲得十分狼狈。
“殷淮野！？”
待到帝长赢看清来人时，心中惊诧。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
为了云雾川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