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雾川开万神会。
若是万神不再崇敬神女，那便要云雾川真真正正的跌下神坛。
可惜这算盘……怕是要打错了。
……
春日的最后一天，阳光正好。
帝长赢亲自在云雾山脚下设宴。
美轮美奂的宫殿，不过几天，拔地而起。
“帝君，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参见帝君。”
“帝君岁宁。”
帝长赢没有坐在主位，只是坐在左侧首位，好似他是云雾川最尊贵的客人。
尽管如此，来往的各个势力之主还是特意到帝长赢面前行礼问安。
他们的谄媚丝毫不加掩饰。
沈若凝跟林诗音一同走进来的时候，看着帝长赢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面色直接扭曲。
帝长赢！
她来神界这几百年来。
以前地位过低下，根本就接触不到帝长赢这种人物。
后来跟着林诗音一起发家，在神界有了立足之地。
帝长赢却变的更加神秘，几乎不在公共场合出现。
她与帝长赢也没见过几面。
但是，每一面，都让她的恨更加深切。
就是这样的神。
享受着所有人对他的尊崇和低三下四。
无声无息毁了她整个人生。
沈若凝冷笑着入座。
紧接着天剑宗到。
天剑宗宗主已经闭关近百年，大权都在少宗主身上。
云昭南进大殿的时候，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年少有为，容貌俊俏。
天剑宗又是根基牢固的大宗门。
云昭南目不斜视，面对恭维和巴结，统统无视。
只有在路过沈若凝的时候点头示意。
沈若凝回以笑容。
几百年的隐忍，他们在今天以最好的姿态相聚。
庆祝神女出关的宴会，满座的人，在此时谈笑风生。
可以相互巴结，可以遇到一些平日里接触不到的贵人。
这样喜庆的氛围直到焚天妖域出场时戛然而止。
殷淮野黑衣大氅，腰间长剑赤红，犹如血液。
嗜杀与戾气裹挟着冷却了周围的温度。
所有人都朝殷淮野看去。
畏惧、不屑、探究和犹疑。
这些目光复杂，且不存善意。
殷淮野毫不在意。
曾经，比这些恶劣得多的目光，他都见识过了。
他冷笑着面向帝长赢：“门口有条乱叫的狗。”
“喧宾夺主，好没素质。”
殷淮野坐在帝长赢的正对面，靠着身后椅背，目光中凝着嘲讽与从不遮掩的杀气。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说这话指桑骂槐都是保守了。
这基本和指着帝长赢的鼻子骂他是条不懂事的狗没什么两样了。
帝长赢并不生气，他甚至看殷淮野颇有几分顺眼。
这样桀骜不驯、谁都不服的新神，最适合给青梧一个下马威。
让她知道……
他们只有合作，才能够快速统一整个神界。
楚墨为抬脚进门的时候，这种怪诞荒谬的气氛就已经存在许久。
“新任海神。”
帝长赢看楚墨为，微笑着点头肯定。
于是紧接着，那些其他人也纷纷恭维。
楚墨为：“不敢当。”
是的。
这是帝长赢的拉拢。
他刚刚即位，还没有昭告神界。
甚至整个神界，可能无数人对他不满，不愿认可。
帝长赢这么一说，就好似给他撑腰一般。
抛出了橄榄枝。
好在闻喜来的及时。
红衣女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这百年来，闻喜在整个神界的地位不断攀升。
不少人都以见过闻喜跳舞为荣。
这般美丽的人，若说没人动心，是假的。
“闻喜姑娘，越发漂亮。”帝长赢开口，又是和蔼的模样。
这俨然是将自己当作宴会的主人。
“帝君做到眼下高度，靠的是三寸不烂之舌吗？”
“比乌鸦还要聒噪。”
殷淮野单手指着头，另一只手抓着酒杯，冷声道。
帝长赢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沉下脸，声音便愈发神圣威严：“妖主，按规定，你没身份参加万神宴。”
殷淮野嗤笑：“东神域的请柬还是发到了我焚天妖域。”
“怎么……帝君已经到了老眼昏花的程度？”
“你！”
帝长赢身后的碧水宗主气急败坏，站了起来，半晌没说出话来。
殷淮野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杀意压抑到极致，便会爆发。
他快……忍不住了。
帝长赢和殷淮野的对立，持续百年，哪怕是今日的场合。
所有人仍是如鹌鹑般默不作声。
不想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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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她的背后从不是空空如也
赤华和苍玹进来的时候，彻底又变了气氛。
云雾川两大战神。
他们之后是……
是神女。
青衣少女墨轻扬，些许垂在胸前。
不需珠宝点缀，自然气度万千。
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和千年孤独练就的淡漠疏离，让少女在出场的瞬间，引得无数人想要拜服。
好似这是神女。
是整个神界唯一的判官。
事实如此。
无人行礼。
神界自由散漫，本也不需要行礼。
可有了帝长赢在前，神女的出场便显得颇有几分寂寥零落。
那些人心向谁，一览无余。
“青梧，真没想到，你会来。”
帝长赢站了起来，他向云青梧露出温和的笑容。
对比于其他人的刻意漠视，帝长赢倒是像个宽容的人。
明明以庆祝神女出关为由，有了这场宴会。
帝长赢却刻意这般说。
无非是想要云青梧看清楚形势，现在整个神界多数都在他统治之下。
帝长赢站起来时。
殷淮野也猛然站起。
这让不少人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包括帝长赢。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殷淮野离开了座位，朝着云青梧走去。
少女今日实在漂亮。
方才逆光而来，那种初见时的感觉又至。
飘忽的，无法触及的。
他心脏无法忍受的狂跳。
他的小菩萨。
他的阿梧。
他这辈子全部的念想和爱。
“焚天妖域，恭贺神女出关。”
殷淮野仔细凝视着少女的眼，半晌，郑重跪下。
他以最虔诚的姿态，跪在云青梧面前，仰望神女。
“祝神女，岁日长宁。”
再无伤痛、再无背叛。
沉默。
最大的震惊莫过于无声的沉默。
包括帝长赢在内的大多数人，他们甚至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幕保持怀疑。
最桀骜凶狠的龙，也会有俯首称臣的那天吗？
他们熟知的殷淮野。
嗜血、嗜杀、是个阴晴不定且不要命的疯子。
可今日，在少女面前。
那些所有阴暗的都收敛了干净，除了乖顺，再看不出一丝一毫。
帝长赢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跪在云青梧面前的那道身影，忍不住侧脸，面部有些抽搐。
不……
不该是这样的！
东神域和焚天妖域斗了三百年，他太了解他的对手了。
恶龙根本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宁死不委曲求全。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可让他震惊的远远不止于此。
沈若凝站起来，她跟着殷淮野道：“沈若凝，恭贺神女出关。”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帝长赢的表情。
这就破防了？
不够。
远远不够。
还觉得自己掌控一切？
简直可笑。
沈若凝的话音落下，林诗音便同她跪在了一起：“清北山，恭贺神女出关。”
沈若凝连忙回头，正对上林诗音的笑容。
她们清北山是一个集体。
共进退不是吗？
“天剑宗恭贺神女出关，祝神女平安顺遂。”
云昭南的声音清澈洪亮，能击穿所有人的耳膜。
他跪的干脆利落。
就连跪下的姿势都透露着一股子意气风发。
他知道神界没有跪拜的礼节。
他也知道姐姐不需要。
但是……云召南坚定地望向云青梧。
他愿意给姐姐最好的。
远超过帝长赢的待遇。
楚墨为也在万众瞩目之中站起，他万分坚定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