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他。
……
总督府就在黎云宫的侧边。
气派又巍峨。
想来上一位主人生前不凡。
何苒兢兢业业交代了所有的事务和工作。
随后逃一般地离开了。
殷淮野这一路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少女的背影。
从重逢到离别。
短短几句话，他回味了无数遍。
等到何苒离开时，他终于自嘲地笑出了声。
这下好了。
他想得没错。
小菩萨为数不多的善意，在他身上已经消耗殆尽了。
殷淮野颓然靠在墙上，摁着眉心低声叫道。
“阿梧……”
“阿梧……”
他的。
他一个人小菩萨。
“少主！”
“少主！”
霍景几乎是激动地跳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环顾四周，连忙单膝跪地。
“属下拜见少主！”
终于……
终于见到了！
他还感受到了，少主的修为恢复了！
如此一来，两年半后结界一开，他们立刻就回十六州。
报仇！
殷淮野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森然冷意。
戾气和杀意汇聚在一起。
“霍景？”
殷淮野亦有些意外。
但这无伤大雅。
霍景的出现，提醒他那些肮脏、屈辱卑劣。
令人厌恶的人。
既然世人认为妖族卑劣，半妖低贱。
他偏要做主宰这世界的人。
……
睡觉是云青梧一天中最主要的活动。
到夜幕降临，悠悠转醒。
冷意渗透骨髓。
寒冰魄的毒解了之后，寒气确实在体内郁结。
但不是这种感觉。
像是有所感应，云青梧翻身下床，赤脚跑向门边。
一把推开。
庭下如积水空明。
树影婆娑，一片萧索。
凉风吹过，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
抬头望去，一轮圆月高悬在天。
又大又圆。
月光前所未有的亮。
云青梧的手指不受控制紧紧攥住了衣袖。
又是……月圆之夜。
“砰！”
云青梧一把关上了门。
屋内烛光摇曳，一片暖色。
她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寒意。
一把长剑就放在屏风前桌边的剑架上。
云青梧走过去，纤细的手握住想要握住剑柄。
方才触碰，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如同针扎一般松了手。
心脏猛然一疼。
长剑的寒光恍若从她面前闪过。
系统默默注视着一切。
没有开口。
它原本是想和宿主提一提攻略任务的事情。
眼下……它突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它看着少女惨白一张脸，猛然抓住了剑柄，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剑光闪过，心脏上的疼痛越发剧烈。
云青梧额角一层薄汗。
除了无法克服的心理障碍，这具身体的虚弱、无力也齐齐涌现。
千疮百孔。
毫无用处。
云青梧只觉得手中的剑烫手。
拿着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不……
她不能这样。
讳疾忌医……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她会用剑的！
脚步轻如浮云，灵巧多变。
剑在手中，呼啸着斩破空气，化作一道道剑影。
越来越快。
“啪！”
长剑扫过放在门口小桌子上的药碗。
一声脆响。
瓷碗摔在地上，在一片药渍之中碎成几片。
与此同时，长剑脱手，砸在了一片狼藉之中。
云青梧：……
身体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地。
方才拿剑的手腕颤抖的厉害，又酸又疼。
“咳咳咳……”
像是要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
这具身体……
似乎稍微用力就会散架。
“殿……殿下！”
大门被猛然打开。
秋葵愣在原地，一声惊呼后有些不知所措。
只穿白色寝衣的少女跌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细小的汗珠布满了鼻尖。
墨发垂下，半遮着脸。
一片死气颓然。
脆弱……仿佛一吹就散的沙。
秋葵呆愣也只有一瞬，她迈步朝着云青梧走去。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一道人影从她身边窜过，将少女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床走去。
“主人？”
殷淮野将人放在床边，拇指抹掉了少女眼角的泪痕。
低声叫道。
他颤抖着声音。
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云青梧？”
“阿梧！”
他忍不住握住了云青梧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少女就坐在床边，双腿垂下，无意识的晃动。
目光有些呆滞。
听到秋葵的惊呼，他心脏狂跳。
见到的便是那样一幅画面。
了无生机。
他甚至在小菩萨眼里看到了颓丧和自厌。
这些晦暗的情绪本不属于她。
殷淮野伸手去碰少女的脸，却颤抖着始终不敢放上去。
他怕一触即碎。
“嗯……”
“秋葵，药洒了。”
云青梧的双眸逐渐清明，她的目光越过殷淮野落在了门口的一滩药上。
洒了。
不是她不想喝。
秋葵松了口气，连忙开口：“没事的殿下！”
“没事，我……我现在就去再煎一副药！”
她慌忙将地上的碎片捡起。
收拾着一地的残局。
长剑在其中十分扎眼。
秋葵踉踉跄跄的离开。
云青梧：……
看着秋葵的背影，她胃开始恶心了。
殷淮野抓住云青梧的手，冷的好像冬天河里的石头。
“主人……”
“奴给你暖手。”
他将手紧紧抓在掌心。
少女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但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轻轻的。
没用任何力道。
他无力阻止。
有一刻，他突然发现……
小菩萨从不受任何束缚。
————
芜湖！晚安大家
——
在此郑重声明，女主武力值高于男主！
第63章 他骗自己，小菩萨仁慈
殷淮野攥紧了拳，手心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少女就坐在他的面前，却仿佛隔的很远。
咫尺天涯，再难跨越一步。
“奴修为恢复了。”
殷淮野半跪在云青梧的面前，小心翼翼轻扯着白色寝衣的衣角，他盯着少女的眼睛。
想看到别的情绪。
云青梧双手交握在一起，手指微微蜷缩。
闻言点头。
她又一次夸赞：“你做的很好。”
烦躁在眼底氤氲。
心底总有些无法冲破的障碍。
比如握不紧的剑。
比如秋葵去端的药。
殷淮野：……
干瘪且毫无感情的夸赞。
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思念、欲望、强烈到难以自抑的情感。
殷淮野攥着寝衣的力道渐大，手背上青筋突起。
但抬头，不得不压下眼底的戾气。
他看向少女的唇。
苍白、冰冷。
少了颜色。
有许多话憋在心里，此时面对云青梧的疏离他……
说不出来。
他只能压低了声音，颤抖着问：“主人……不要奴了吗？”
不安……焦躁。
云青梧：“不会。”
她回答的干脆利落。
没有人会抛弃一把好用的刀。
殷淮野悬着的心脏一点点沉下，直到跌落进望不见底的深渊。
也罢。
他多少得到了小菩萨的承诺。
殷淮野的目光落在白皙小巧的脚上。
寝衣不长，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殷淮野的手从寝衣滑到脚踝，轻揉了一下。
凉。
还是一样凉。
“主人，等等奴。”
殷淮野起身，压下那些升腾的欲望。
云青梧看着殷淮野离开的背影，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下来。
烦躁涌上心头。
这次回来……龙怎么格外话多？
有些粘人。
该不会真的是……发情期到了？
给他找个伴侣如何……
【宿主，攻略任务咱还是要提上日程！】
系统不知为何，突然一阵心慌，连忙将憋了许久的话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