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殷淮野没有跟来。
这不合理。
她以为龙定要死皮赖脸的泡在一起……
是因为什么?
因为……
云青梧脸上终于出现了凝重之色。
她从池子里走出,灵气将水蒸发,抓起寝衣胡乱披在身上。
……
她回去时,男人早也换了寝衣。
白色的,袖口绣的花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莫名的……像是某种距离突然被拉近了。
云青梧几步走向殷淮野,二话不说就去扯殷淮野的腰带。
殷淮野呼吸一滞。
连忙拽住了云青梧的手腕。
“主人。”
他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压下心中的一切绮念。
声音平静隐忍。
“睡吧。”
他道:“奴累了。”
云青梧深吸了一口气。
男人的手很热,灼热的温度顺着肌肤想贴的地方一点点朝着她的小臂蔓延。
“给我看。”云青梧并不退让,反而蹙眉。
龙这般遮掩……
看来比她想的要严重多了。
殷淮野握着云青梧的手在颤动,半晌,他用劲,想将少女拉进怀里。
似是诱哄一般的语气。
“阿梧。”
“你该睡了。”
他拉动了。
但是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出乎意料。
少女动手了。
摁着他的肩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他压在床上,跨坐在他腰上。
殷淮野忍不住闷哼一声。
牵动伤口的疼并不难耐,却有些奇异的感觉。
殷淮野还没来得及挣扎,绿色的藤蔓将他的双手和床边的柱子拴在了一起。
花花草草向来脆弱。
但殷淮野挣脱不开,任由少女扒开了他的衣服。
像是案板上的鱼。
衣衫在腹部彻底散开。
绷带裹了一圈又一圈,血液却依旧隐隐渗出。
云青梧眼底愈发凝重。
她一圈又一圈地解开,越来越快,直到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她眼前。
血肉模糊成片,烧焦般的呈现出了黑色。
难以愈合的伤口。
“别看,小菩萨。”
“丑。”
殷淮野费力抬头,去看少女的脸。
被禁锢、被束缚。
他向来厌恶。
不能忍受。
但这次……不一样的。
他不想挣脱小菩萨的藤蔓。
云青梧终于是有了些恼意:“阿野,光元素造成的伤口会恶化。”
无法自愈的话,龙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殷淮野看着平日里无欲无求的小菩萨染上了人世的情绪,终于笑了出声。
他眼底跳跃着满足和疯狂。
“不疼。”
所以找到治疗方法之前,忍忍也无妨。
就是……方才没和小菩萨一起沐浴,亏大了。
云青梧有一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龙皮糙肉厚。
连脸也是。
毫无征兆的,纯净的水元素冲刷在伤口上。
撕裂一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身体的本能,殷淮野想挣脱被捆的双手。
“别动。”
少女呵斥的声音让他不由恢复了理智。
只能承受无法预料的一切。
殷淮野眼底一片猩红,双手紧紧握成拳。
结实的小臂上隐隐可见青筋。
小菩萨下手真是一点儿没怜香惜玉。
疼。
他也一样甘之如饴。
没过多久,云青梧处理掉了伤口感染的地方。
手掌将伤口笼罩,绿色的灵气温暖柔和、顺着伤口一点点蔓延。
清理那些还在作乱的光元素。
光元素……
在下等大陆凤毛麟角,被击中伤口很难愈合。
她本挂心这件事。
可惜何卿煜的事情太突然,一时间让她转移了重点。
第88章 帝长赢是谁
当疼达到顶峰转化成快感时,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温柔轻抚。
不上不下。
欲望得不到纾解。
“阿梧。”
殷淮野叫道。
嘶哑的声音压抑着难言的痛苦。
云青梧微微颔首:“我轻点。”
于是腹部的力量更加微小,一点点,只剩下痒。
殷淮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也罢……
烛光摇摇晃晃,一直到半夜。
云青梧重新将伤口包扎,才收回了捆着龙的藤蔓。
“别有下次了。”
紧绷的情绪消散,身体马上被松弛感占据。
云青梧翻身,朝里边滚去。
累。
毕竟是大乘期残余的灵力。
她消除起来也不容易。
眼下,只想睡觉。
云青梧给殷淮野留下了背影,警告的声音渐低:“我讨厌血。”
所以,下次受伤早点处理。
处理不了……就要学会寻求帮助。
殷淮野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沉着声音轻“嗯”一声,算是应答。
他翻身起来。
却立刻被抓住了手。
少女的手很小,仓促之间也只抓住了两根手指。
殷淮野回头望去。
少女坐了起来,青丝垂在一侧。
几根发丝凌乱在脸上。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有了烦躁。
“你去哪儿。”
她问道。
语气里有了不耐。
“奴去沐浴。”
殷淮野的目光扫过少女精致的锁骨,一直往下,随后仓促移开。
云青梧:“不行。”
伤口不能沾水。
龙疯了。
是命令。
殷淮野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女一个清洁术扔在了他身上。
傀儡术下达。
他没有挣扎的余地,服从命令平躺在了少女的身边。
云青梧这才躺下。
“我不嫌你脏。”
她淡淡道。
殷淮野:“……”
他不知道是否该感到荣幸。
难熬却是真的。
身侧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稳,可诱人沉沦的香气却一点点占据着他身边的每一处空气。
……
做梦了。
大概是这样的。
一片模糊,一片葱郁。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画面开始清晰的时候,云青梧认出来了。
这是……云雾川。
神山的脚下。
青年半靠着参天的古树。
朴素简单的白袍染血,平添一番凄美。
这是……
云青梧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心中所有的情绪被调动。
杀意……仇恨。
恨不得当下就能冲出去将人碎尸万段,连灵魂都捏成粉末。
但是不行。
最深的梦魇,无法动弹,她似乎只能是一个旁观者的视角。
无力感让冰冷逐渐蔓延她整个身体。
虽然……她知道这不是真的冷。
画面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看起来八九岁的女孩,浅绿色的衣裙上绣着花鸟鱼虫的图案。
古老、神秘、充满神性。
那是……
那是年幼的她。
“你怎么又伤这么重。”
女孩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清冷。
让人由衷产生疏离感。
青年面色苍白,嘴角却依然含笑:“被追杀。”
女孩在他面前蹲下:“我说过,你可以来云雾川。”
“受云雾川庇护,没有人敢欺负你。”
青年摇头。
“不。”
他坚定的拒绝,随后放软了语气:“变强,总要付出代价。”
女孩不懂。
她低头,半晌:“需要我帮你吗?”
这是她在云雾山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他陪她摘过果子。
青年扯动着嘴角:“好啊。”
“能帮我摘个果子吗?”
简单的要求,在眼下的场景显得荒诞。
不。
不要!
云青梧想要挣脱梦魇的束缚。
杀意。
从未有过的强烈。
只是那张脸……便让人失去理智。
可她只是看客,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等到一切模糊,便又成了月夜。
剑光。
还有那道身影。
心脏处剧烈的疼痛让世界开始坍塌。
犹如跌入无尽的深渊。
“帝长赢!”
她叫了出来。
从梦魇中清醒。
“呼……”
她坐在床边。
月光如水,窒息、绝望的挣扎却始终无法褪去
永生大帝。
帝长赢。
云青梧没想到,就连月夜一剑都是那么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