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娶明月_白鹭下时【完结】(119)

  语罢,欲盖弥彰地又朝她臀上招呼了一巴掌,力道虽减轻不少,声音在寂静里却格外清脆。令漪羞怒道:“你,你自己不也是野男人吗,天下头一个野男人,我又不是你妻子,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啊。”

  “妻子”二字令嬴澈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是他不想娶吗?分明是她自己要跑,三书六礼都给了她,还反过来说他是野男人。

  他是野男人,那谁才是她的丈夫,宋祈舟吗?

  想到这儿,嬴澈恶狠狠吐出一句:“闭嘴。”

  语罢,他不再与她多言,狼犬般咬着她后颈开始行起事来。

  女郎极不配合,哭哭噎噎的,被他在面团似软和的雪软上揉了几把也就老实了。睡榻摇摇嘎嘎,月光月影被摇散,织成光与影和谐的旋律。

  一夜骨酥筋软,牡丹高架含香露。次日云珠推门进来时屋中情潮味道已散,嬴澈也已离开。

  令漪自睡梦中惊醒,她像霜打了的茄子,蔫答答的,发髻散乱,两颊绯红,拢着被子遮住吻痕斑斑的肩,有气无力地对云珠道:“你把水放下出去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今日原要在此休整一日,补充足够的粮食和水,要到明日才出发。云珠尚未出阁,并未多想:“那娘子睡吧,奴去外面守着。”

  她走后,令漪又睡了一会儿,恹恹地起身把自己清洗干净,慢吞吞地套好衣服。

  所幸昨夜有衣裳垫着,并未弄脏睡榻。然而那件藕荷色苏绸寝衣自是不能要了,令漪从衣箱里取出一块包袱皮把寝衣包起来,预备悄悄拿去扔了。

  忆起t昨儿夜里的事,她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委屈。

  又是那般猫儿狗儿一样的行事,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他把她当什么了?

  自己明明是好意亲近他,想同他和好,他也半分不领情。那若他不想和好又来找她做什么,她是什么供他取乐的粉头么?

  简直是可恶。

  视线扫过衣箱里藏着的金子,令漪心间慢慢有了主意。她取出一块碎金子放在小荷包中,拿着那包脏衣服出去了。

  驿馆中处处都是把守的凉州军同侍卫,她费了些功夫才扔掉那包衣服,途径前院时,嬴澈正同嬴灼在爬满葡萄藤的凉亭下商议着什么。身旁就唯有二人的亲卫相随。

  两人最近关系缓和了不少,至少表面上不再剑拔弩张。见她过来,视线都朝她汇聚。

  令漪也朝他们看去。

  石头搭乘的简易凉亭下,二人抱臂斜倚着庭柱,俱是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赏心悦目。

  凉王既在,令漪便不好过去,只忿忿看着嬴澈。

  对面,嬴灼懒懒地瞥向嬴澈:“找你的。”

  “那我去了啊。”嬴澈道,“阿灼,这可不算违约吧?”

  ——他二人早有约定,除非令漪自愿,嬴澈不得逼迫于她,否则盟约作废。这也是上路以来嬴澈尚算规矩的原因。

  这一声请示落在嬴灼耳中自是炫耀与挑衅了,他不耐烦道:“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其实他何尝看不出溶溶依旧对嬴澈旧情难忘,既与他回京,和好是早晚的事。不过眼下正事要紧,他也懒得计较这些。

  日子还长着呢,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与嬴澈耗。

  嬴澈便走过去,态度轻慢:“干嘛?”

  “赏你了。”她赌气将那锭碎金子扔给他。

  嬴澈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兄昨夜的辛苦钱啊,”她没好气地道,“王兄昨夜那样卖力,我可不是玩完了不给钱的人,喏,就付给王兄一锭金好了。”

  言下之意,他不过是她昨夜花钱找的乐子,民间称之为,“嫖”。嬴澈又气又觉好笑:“你哪来的钱?”

  难怪翅膀硬了。

  若有了钱,也保不齐她还会偷偷溜走,得想法子没收了才是。

  “你管得着吗?”

  “是拿我那块玉佩去换的钱吧?”嬴澈语气讥讽,“拿别人母亲的遗物去换钱,你可真厉害。”

  令漪这才想起来他似乎与自己说过,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双颊漫上浅浅的绯色。

  无论如何,当人家母亲的遗物是有些不占理,她心内羞愧,嘴上仍不愿认输:“那又怎么样。是你自己给我的,我又不知道。”

  “你今晚要再敢胡来,我就告诉凉王殿下,让他给我做主。”

  竟还学会搬救兵了。嬴澈摇头笑笑,薄唇抿出讥诮的弧度:“长本事了?”

  她亦冷笑:“王兄可以试试看。”

  虽然不知道他俩那日具体谈了什么,但令漪可以猜得到,两人达成的表面和平必然也涉及自己,凉王应当要求过他不许强迫她,否则昨夜他也不会偷偷摸摸跑来。

  她说完这句扭头就走,嬴澈不悦:“回来。”

  令漪置若罔闻,拔腿就走。嬴澈脸色微变,索性跟上去,攥着她手就往下榻的房间去。

  光天化日的,他就这样拉拉扯扯。令漪以为他要强来,不情愿地挣扎着:“你放开我!”

  “嬴澈,你别欺负我!”

  男女力气悬殊,这一点微末的反抗自是无济于事。然他最终也只是把她拽回房间中,目光攫上她,嘲弄一嗤:“金子呢?”

  “拿出来,全部没收。”

  他竟还理直气壮的,哪有这样掠人财物的?令漪比方才更生气了:“那是我的钱,还有我姐夫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她不给,嬴澈就自己动手找,很快便在衣箱里翻找出那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银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越有十斤重。

  嬴澈用手掂了掂分量,道:“这些,全部暂时都由我保管,”

  “你不是说你知错了吗?那从今天开始,一天给我写一封忏悔书,我什么时候满意了,就什么时候还给你。”

  第80章 忏悔书,一天一封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为了要回自己的钱,令漪都不得不忍气吞声,想法子写那劳什子的“悔过书”。

  队伍不是每日都要在驿馆歇脚的,往往是行进好几日才会在附近的郡县找一处馆驿修整。也是因此,队伍白日要行进,马车摇摇晃晃,颠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疼,遑论写书作信。

  她只能在队伍停下来休整时抽空找出纸笔来,写那么一两句,还要防着被云珠瞧见,以免传到凉王耳中。

  等到了队伍行至秦州境内在馆驿修整时,令漪手里已存了好几封“悔过书”。趁着凉王不在,她做贼一样溜进官驿里兄长下榻的房间:“喏,这是这几日的。”

  “你看了就把钱还给我吧,那里面还有我姐夫给我的钱呢,而且我也不能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

  嬴澈正在书桌前翻阅着不知从哪递上来的文书,眼也不抬一下:“你吃住都和我们在一块儿,你要什么钱?”

  “那我总要买东西吧,还要打赏下人,没钱多不方便……”

  嬴澈要的就是她不方便。

  否则她有银钱傍身,指不定一转眼又跑到哪儿去了。

  他不置可否,只以指敲敲桌面:“搁这儿吧,我待会儿看。倘若有写得不好的就发回去重写,别想蒙混过关。”

  令漪心里有气,那几封,还真有些敷衍之处。可这会儿都来了也不好再拿走,只得忐忑地把书信放下,转身想走。

  “回来。”嬴澈却叫住了她。

  才说待会儿看的他已经拿起了她的悔过书,现场批阅起来,不过第一封眉头便皱了起来:“你这写的什么啊?”

  第一封,雪白的笺纸上只不情不愿的三个字:对不起。

  “称呼和落款都没有,你这是真心实意地悔过吗?我都懒得拆穿你。”嬴澈皱眉道。

  “这是废稿!是我打草稿用的。”令漪忙将笺纸自他手中抽过,“王兄别看这个,看下一封吧。”

  第二封书信上字数倒是稍多了些,以簪花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小字:

  王兄,见字如晤。溶溶知道错了,送你一朵小花,原谅我吧。

  溶溶留。

  书信的末尾,还用墨笔画了一枝墨梅。

  这本是令漪的巧思,觉得他会喜欢,顿时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的反应。

  嬴澈依旧皱眉。连去摘一枝都懒得,也好意思说祈求他原谅。

  他将那封书信啪一声掷在桌上,冷笑道:“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如今我们可都在你身边呢,你写这个,是想把花寄给谁?凉州的宋祈舟么?”

  这一通胡乱掰扯把令漪气得不轻。她气恼地道:“你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就是故意找茬又怎么样?她能拿他怎么样呢?

  嬴澈冷笑不语,又看起了下一封。

  这一封写的比前两封都长,看起来是稍稍用了些心的。大意是:王兄对不起,溶溶是头一回成婚遇上这样的事,一时糊涂,失去判断,才会逃婚。希望王兄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溶溶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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