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娶明月_白鹭下时【完结】(127)

  “不会。”嬴澈道,“虞家都同意骆超回朝了,明面上还敢对人家女儿做什么?”

  “那就好。”令漪总算放下心来。

  顿一顿,她靠在他怀中,仰头在他颊上轻柔地印下一吻。

  嬴澈垂眸,女郎正笑盈盈的看着他,神色温柔,甜蜜万分。眼中的柔情都似春江的水,要溢出来。

  正当他以为她又要好好“奖励”自己之时,她却笑眯眯地道:“王兄,不要妄想可以骗过溶溶哦。”

  “我知道你肯定把我的项坠弄丢了,从前我也弄丢了你的,这事就算扯平了。可要是等正月十五我见过华缨后,你还没有把项坠给我找回来,你就死定了。”

  这妮子……

  嬴澈凉凉瞥她一眼。

  何时变得这样聪明了?

  他薄唇抿了抿,敛容正色地保证:“不会。”

  但事情总是事与愿违,直到正月十五、元夕节的这天,派往扶风的亲卫仍未归来。

  嬴澈却是等不及了。今日朝中有要事,他得从清晨忙活到晚,因此一大早便离了府,耐着性子捱到夜间宴会华缨献过舞后,便着人驾车,将她请去了王府之中。

  令漪在小桃坞中见到了她。

  久别重逢,两个女郎都极是高兴,华缨因才从宫中献舞归来,面上还贴着亮闪闪的金箔,衣饰亦十分单薄,仅一件轻薄的舞衣,看得令漪心疼不已,直在心中抱怨兄长不会做事。

  “王兄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给你找件衣服,这样过来多冷啊!”

  她忙叫簇玉取了件狐狸毛的披风给华缨裹上,一面抱怨兄长。华缨笑着接过,笑意明媚的眼在灯火下像碧天闪烁的星子:“不要紧的。”

  “殿下安排得妥当,车里备了汤婆子的,不冷。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问我有没有其他衣裳不成?那样,你莫不是要吃醋啦?”

  令漪也忍俊不禁:“那又怎么?我是那么不明事理胡乱吃醋的人么?”

  那是嬴澈好不好?

  “是么?”华缨反问,“我怎么听虞琛那帮人说你悍妒得很,晋王被你管得服服帖帖,连母苍蝇都不敢近身?”

  两人笑作一团,彼此问过对方近来的处境。令漪又让纤英取来红泥的小火炉,炉上煨着茶,二人就围着炉火取着暖。

  火炉里木炭接二连三的噼里啪啦地爆开,很像是大雪连绵时积雪压断枯枝的咔嚓声。火光拂面,烛火是最好的妆娘,将华缨略显苍白的面也照得面色红润,光彩照人。

  令漪给她递了碗事先煮好的热气腾腾的姜茶,原想待华缨喝完暖暖身子,再慢慢将事情告知,可她自己却先憋不住了。笑着道:“华缨,我有件大喜的事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什么事?”见她笑容拂面,华缨也放下了手里的碗看向她,认真地聆听她说话。

  “你父亲要回京了,朝廷已经同意他回来,虞伯山还说,要赦免你的乐籍,想来很快就会宣布此事,马上,你就可以重获自由了!”令漪笑着道。

  原还暖意融融的屋内忽似大雪封山,空气骤冷。华缨愣了一下,道:“我不脱籍。”

  令漪脸上的笑也随之被寒冰封冻。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华缨的情绪却变得有些激动,她站起身来,声渐歇斯底里:“我说我不脱籍,我不想见他!我情愿做一辈子下贱的乐伎也不要见他!!”

  令漪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不知所措,忙抱住她,轻言细语地安慰。

  守在外间的簇玉闻声也忙跑进来,主仆两个,不住地拿话劝她,想要弄清到底发生了何事。

  往日爽朗坚强的女郎此刻却哭得十分脆弱伤心。她紧紧抱住令漪,埋头在她怀里痛痛快快地哭着,像兔丝附蓬麻,仿佛她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对不起……”华缨哭了好一阵才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他……我情愿我这一辈子都陷在这泥潭里也不要他回来……”

  骆超要回朝,虞氏要放她乐籍,便说明他们已经和谈,过去近十年的恩怨自然也一笔勾销。

  如果真是这样,那母亲的死是什么?骆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血海深仇是什么?她和妹妹,十年倚门卖笑、迎来送往的风尘生涯又成了什么?

  她可以不在意自己过往遭遇的种种苦难,可母亲的死,令她万万不能原谅那人!在她心里,他还不如死在柔然来得痛快!

  第86章 “你混账!”

  “华缨不愿脱籍。”

  夜里很晚的时候嬴澈才从宫中回来。令漪在门口替他解下身上厚厚的狐裘,一面与他说着今日的事。

  嬴澈也微微惊讶。

  他撇过脸来:“为什么?”

  令漪摇摇头:“大约是觉得不值吧,她说她不能原谅她父亲害死了她母亲。”

  换做是她,大抵也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的。一切的苦都经历遍了,到头来却要和始作俑者和解。

  即便他当年也是被陷害的,可伤害已经筑成,隔着至亲的命,又如何能释怀呢。

  就连她自己,也忍不住想,如果当年骆超坚守下去,没有投敌,是不是父亲也就不用死?她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孤孤单单的,受尽世人冷眼……

  “但这事估计由不得她。”嬴澈沉默一息后道,“骆超回国,朝廷是把他当贵客礼敬的,没理由他女儿还要待在教坊。”

  察觉她的失落,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十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

  “你父亲是正直的人,于他而言,直言正谏,匡正君主过失,那是他的道。我想,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后悔的。”

  道理是这样,可父亲却永远离开了人世间,这叫人如何不难过。令漪麻木地点点头以示听见,心头依旧有如刀剜斧凿般的疼。

  她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兀自缓解着,嬴澈就一直抱着她,二人谁也不说话,静默着,亲密相依,一时竟忘记是在门口。

  半晌,令漪稍稍调整好心情,抬眸笑道:“不说这个了,我的项坠呢?”

  “今天都正月十五了,王兄总该找到了吧?”

  “这……”嬴澈却面现难色,微微逃避地别开视线。令漪一下子懵了:“王兄这是什么意思?没有找到?”

  她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慌乱、惊疑、质问兼有之,嬴澈不知不觉间略红了脸,手轻掌着她双肩,将她携至卧房中,在软榻上坐下。

  “你先别急,听我说好吗?”他神色诚挚。

  “先时你把那张当票寄给我,我去找老板赎回玉佩时,一时气糊涂了,就将你那项坠和两块玉佩都交给t了他。现在我已经派人去寻,可扶风到洛阳毕竟有这么远,派去的人一时还没有回来,再耐心等等好吗?”

  “两块玉?”令漪懵懵问道,敏锐地抓住他话中的不同寻常之处,“怎么会是两块玉佩?”

  他微咳一声,竟有些不好意思:“你自己给宋祈舟的那块,你忘了吗?前时误以为他在柔然身死,底下人打扫战场时找到送回来的。”

  “所以你就把我的项坠卖了!”令漪语气难掩激动,“你从来都是这样,整天就知道乱吃宋郎的醋!为了吃醋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明明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你也当成是他的!就算是他的东西吧,既是他的,那你又凭什么随随便便当掉别人的东西?”

  “嬴澈我告诉你,这项坠要是找不回来,我们就一拍两散吧!”

  今夜上元佳节,嬴澈来找妹妹原是存了温存的心思,不想反被她直呼其名地埋怨一通,且话语间还一个劲地维护宋祈舟,心里登时也有些气。

  他道:“你也不要太过分了。我知道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吗?你自己不也一样当了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吗?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令漪道:“那是你自己给我的,我又不知情,难道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可我的东西是我自己给你的吗?”那明明是他自己抢过去藏起来的!

  嬴澈自知理亏,面色微一黯,随即道:“那眼下只是派过去的人还没有回来,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你怎么就认定那东西丢了找不回来、对我大发雷霆?”

  “况且今夜是上元节,一拍两散这样的话也是可以随便说的吗?如果真的找不到,你就要与我分开?你说这种话,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令漪正是心忧如焚之时,如何听得进去?她别过身子,眼泪直直地落下来,仿如一颗颗坠星。嬴澈沉着脸凑过去,想抱一抱她,也被她负气躲过,撇脸向一旁,并不搭理。

  嬴澈一时也有些凉了心,道:“我是无心之失,你却要因此与我分开,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我还不如一块死物重要是吗?你父亲都死了十年了,难道你还走不出来吗……”

  他弄丢了别人最宝贵的东西,竟还振振有词!

  令漪气结:“你混账!”

  “啪”的一声清脆,彷如惊雷在寂静中炸开,也打断了嬴澈未尽的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白鹭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