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娶明月_白鹭下时【完结】(138)

  又埋怨地嗔道:“真是的,总是这样,又不是不答应你,你那么心急做什么?”

  女郎虽是生气,嗔怒的样子却十分柔媚,杏眼含情,如嗔如喜,一张白净的脸红至粉颈,有如绯玉,可怜可爱。

  嬴澈看得心旌轻摇,忍不住凑过去,沿着她柔润的下颌线轻轻啄吻。令漪霞飞双颐,再度伸手打了他一下:“和你说正经事呢,别动手动脚的。”

  “没什么。”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目光和煦,看着她笑,“我就是想要你,被旁人知道又怎么样?不正好叫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才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令漪不想和他多说,她今日还有正事要做呢,走到妆台,拿螺子黛补了补妆,一面埋怨:“你整天就没个正经的,忍些日子会死么?”

  “当然,”他恬不知耻地答,“不喂饱你,你跑出去找嬴灼那些野男人怎么办?”

  瞧瞧,才上位了几天,就说别人是野男人了。躲在屋外的簇玉忍不住腹诽。

  令漪却是脸上一红。

  一句调笑正令她想起当日凉州的行事,她无法反驳,却也不愿一味隐忍,冷笑连连,放下螺子黛就往外走。

  “你去哪?”嬴澈脱口道。

  “去找野男人啊。”她头也不回地道,“反正王兄整天不就盼着我找么?”

  大夫说的对,她可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也少在他面前转悠,省得他跟头公鹿一样,一天到晚乱发|情!

  “喂,我那是……”

  嬴澈还要解释,令漪却已走至门外,对守在外面、已经红透了脸的宁瓒道:“你和我出去一趟,叫上阿灵。t”

  “我也要去!”簇玉也从屋中跑出来。几人一道下了台阶,声渐渐地远了。

  嬴澈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及至完全消失,终于有些慌了。

  她是真的走了。

  且他记得,她曾说过要去花月楼找那几名妓女给骆华缨作证的事,眼下便当是去了。原本他还想等他伤好一些亲自陪着她去的,她一个女孩子现在独自去,被人瞧见了说闲话可怎么好?

  *

  城南,花月楼。

  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前日刑部派人来提审的风波已然过去,花月楼前又恢复了往日的车马喧阗。令漪自马车上下来时,鸨母正笑容满面地挥着手绢送一位贵客自后门出来,见她一袭纯白狐裘、头戴帷帽娉娉袅袅地立在院门之外,身后还跟着许多侍卫,面色霎时一僵。

  “哟,今儿是什么风,怎还把夫人吹来了。”鸨母很快满脸堆笑地招呼,“不过如今玉奴姊妹都不在,夫人还是请回吧。”

  “我是来找你的,还有这几人。”

  令漪将一张名单递给她,“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我就直说了,我今日过来,为的是十年前有关华缨母亲身亡的案子。”

  出发的路上她已在车上大致看过刑部的卷宗,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知情的几名妓女的名字,其中就有鸨母。

  自然,她也知道鸨母必定被虞氏威胁打点过,她过来也问不出什么。但她就是要过来,还要光明正大地过来,让所有人都瞧见。

  四周果然有人注意到了她,纷纷窃窃私语,似在疑惑她一个良家妇人如何会到这种腌臜的风月地界。

  也有小部分人看出是晋王府的车驾,愈发惊讶了。毕竟如今晋王府里能在京中自由走动的女郎也就那一个,如何会自降身份,跑到这种地方。

  “这案子好似与夫人无关呢。”鸨母笑着推辞,“再说了,之前刑部的老爷们都来问过了,夫人今日怎么又来问。”

  “我当然要来。”令漪道,“眼下这事可还没有结案呢,你不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华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件事,我就是管到底了。”

  “妈妈不请我进去坐坐么?”她朝院内微抬了抬下巴。

  鸨母一脸尴尬,但见她身后侍卫重重、一瞧就是不好相与的,只好依言将她请了进去。

  进入花月楼内,令漪不紧不慢地将名单上的证人都叫进来一一询问,众人自是将虞琛事先安排好的回答重又说了一遍,令漪也不意外,耐着性子听她们一一陈述完,随后,又将所有人都屏退,只留了鸨母在内,让宁瓒带人守在屋外,让宁灵同簇玉与自己进屋。

  “你现在可以说了。”众人离开后,令漪语气淡淡地道。

  她越是镇定,越是若无其事,鸨母心中就越是紧张与不解。

  事情到这一步,寻常人早就放弃了,就算坚持认为她们在撒谎,面对她们的坚决不承认,也难免会有些急躁。

  可眼前的女郎看上去年纪不大,性子却出奇的镇定。她好像早就料到了她们会不认,但既然料到了,为什么还要来这一趟呢?还特意屏退旁人专来问自己?总不能,她觉得自己会告诉她吧?

  “咳。”收拢乱飞的思绪,鸨母赔着笑道,“该说的话老身在刑部的人面前都说过了,当年的事,的确是沈氏她自己自杀的啊!夫人问一千遍我也是这个答案,因为事实本就如此啊。”

  “总不能,明明没有的事,还要老身去为你们作伪证吧?”

  令漪只是笑着摇摇头,却不再追问。

  她也不说话,就自顾欣赏玩弄着指尖上新染的凤仙花色的蔻丹,反倒是鸨母提心吊胆地盯着她东想西想,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试探性地道:“夫人若没有其他事,老身就先行一步了?”

  “我让你走了吗?”女郎语调悠悠地反问。

  “夫人这是何意啊,该说的话老身不都说了么?”

  “我就想让妈妈作陪,不行么?”令漪含笑道,“又或者,你喜欢同我去大牢里说话?”

  “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老鸨忙摆手道。

  “那你就好好待在这儿,我想到什么,就会问你的。”

  虽如此说,到最后她也没再问鸨母一句。只在室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鸨母拉家常,或是同簇玉说说笑笑,聊些近来京中时兴的衣饰同发髻式样。

  如此,坐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条斯理地整整衣裳起身:“我这就回去了,改日再来同妈妈说话。”

  枯坐了这半晌,鸨母早被自己的多疑与想象折磨得心惊肉跳,巴不得她赶紧走。因而脸上的笑都真情实意了几分:“老身这就送夫人出去。”

  宁瓒一直带人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未曾闻得任何动静,也是不解。

  他没有多问,同妹妹交换过眼神,确认无事发生后恭敬地送了令漪出去。

  而一行人走后,两名潜伏在楼中的白鹭卫立刻凑了上来:“方才她在密室里单独和你说什么了?我们怎么什么也没听见。”

  晋王府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怕身份败露,他们也不能凑得太近,自是什么也没能听见。

  “没说什么啊。”鸨母如实地答,“我就说沈氏当年是自杀的啊,她问一千遍我也是这话啊。”

  一人狐疑道:“那她还在里面和你纠缠这么久?”

  “我也不知道啊。”鸨母直叫冤枉,“她就问我一些有的没的,后面就没说这事了。你们可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真是这样?

  二人疑惑对视一眼,回去复命了。

  而这厢,回去的路上,宁瓒也忍不住疑惑问道:“女郎方才在楼中和那鸨母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

  一想到自己走后那些白鹭卫要为了她今日的这番造访想破脑筋,令漪心情大好,樱唇轻抿,微露榴齿,“明儿你把她带到王府来,我们再问问。”

  “可依在下之见,就算明日请她到王府,那鸨母也还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是在大街上,令漪不便与他说明太多。又觉事情成功之前,告诉旁人也是枉然,还是不说为好。

  因此,她嫣然一笑,气定神闲之中颇有几分志在必得:“再说吧。”

  “反正,我会让她来找我们、自愿替华缨作证的。”

  第93章 “下作”

  次日,令漪再次带着宁瓒去往花月楼,如法炮制地和鸨母在室内单独会见了小半个时辰。

  第三天,第四天,则是派宁瓒带人前往,堂而皇之地绑走了鸨母,与对方在晋王府名下经营的一家茶室内会见。周围侍卫环绕,白鹭府的人想见缝插针也没机会。

  但无论哪一次,她都没和鸨母本人说半句话,往往只每次都刻意大张旗鼓的,让众人都瞧见。

  如是,一来二去之后,京中不少人都知道了当年被赐死的裴御史的女儿在替骆超的女儿奔走呼号的事情,甚至不惜屡屡出入风月之地。惊讶她勇气的同时,又称赞起她的有情有义,令漪想象之中的讥讽却并没有来。

  而白鹭府那边自也盯上了她,既不能对她下手,便多次找到鸨母,逼问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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