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娶明月_白鹭下时【完结】(32)

  香气涌上来,她有些迷失在那阵如兰似麝的香气里,像是回到了新婚之初和丈夫温存的时候,柔唇无意识来回轻擦着他手背,竟似讨好的轻吻。

  这样的水磨功夫最是磨人,嬴澈浑身经络里的血液都似沸腾起来,他拼命抑制着,摇头喃喃:“你先出去……”

  “我不走。”她却痴缠起来,抬起脸,面上红泪簌簌,“王兄就这么讨厌我吗?一定要赶我走?”

  情与理仍在激烈交战,脑袋烦躁地似要炸开。他皱眉再度重复了一遍:“你先出去!”

  “不,我不走……啊!”

  未尽的字句褪成一声尖锐,是他一把握住她的下颌将她扯至了身前,额上热汗滚落。

  令漪没有防备,被这一拉,一痕丰盈狠狠撞在他腿上,下颌亦被他捏得生疼。

  她吃痛地轻吟一声,可不过转瞬,杏眸又盈满情意:“王兄,您是不舒服吗,可有什么需要令漪代劳的?”

  那双眼饱含担忧与关心,可嬴澈却看不清了。

  眼前的景象都似被一阵香雾模糊,白云生镜,明月落阶,只剩下她立在月色溶溶的梨花下,一身大红嫁衣被月光模糊成玉一般温润的颜色,月帔飘飖,翻飞如仙。

  听见他足音,她慢慢转过身来,对他露出极温婉甜美的笑意。

  她唤他,“王兄”。

  “多谢王兄同意我和宋郎的婚事,成全小妹一片痴心。承蒙王兄多年收留,令漪感激不尽。”

  香气好似更浓了些,他脑海间回荡的全是这两句,冷锐凤眸紧紧盯着她的脸,喉结滚动,眸中情与欲如墨云翻涌。

  不待她回应,下一瞬,他猛地擒住她后颈将人扯过来,一口咬上那莹润鲜艳的红唇。

  猛烈的热息铺天盖地罩过来,全灌入丹口中,令漪被他擒着后颈,毫无章法地激烈啃噬着,红唇微张,本能地抗拒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那点儿微末的抵抗于他不过是助兴,他将二人调了个位置,将她按在墙上。唇齿相接,舌游弋进去,勾出丁香来,纠缠磋磨,残酷地掠夺尽全部新鲜空气。

  不似“情意合同,俱有悦心”的温存,倒似饿狼捕食。她被吻得香腮生绯,红泪交颐,像一朵鲜艳美丽的牡丹不胜风雨摧残,在他唇下轻颤。

  令漪原被那香露惑了神智,现下却是真有些害怕:“王兄……”

  原本软软搭在他肩上的手竭力推开了他,将二人距离稍稍拉开。可下一刻她又懊悔起来。她在做什么?难得王兄理智尽失,也对她有意,这是天赐的好时机,不趁这个机会把事情办了还要等到何时?

  想到这儿,她关怀问道:“王兄……您,您还不舒服么?”

  对面,嬴澈似是愣住。他目光空洞而虚无地落在她脸上,虽是在看她,可令漪却总觉得,他似在透过自己看向另外的人。

  可这里只有她,除了t她,他在看谁呢?

  她这会儿还不知道那香能让人看见自己最想念之人、最想念的时刻,所以方才她才会误以为是同丈夫在一处。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他的手却落在了她的脸上。有未尽的泪珠顺着雪白的腮滑落,他屈指去拂,低低轻喃:“很怕我么?为何从小到大,你总躲着我?”

  令漪不期这个时候他还能提起幼时的事,微微一愕,霞生双靥。

  他的脸慢慢靠近,温热呼吸,轻轻洒落在她如玉石莹润剔透的耳垂边,温柔得不似方才之人:“我亦心悦溶溶许多年,为什么,溶溶只看得见他呢?”

  令漪彻底怔住。

  王兄说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呢?他知道她的全部底细,知道她狠辣凉薄的真面目,他怎么会喜欢她?又是从何得知她的小名?

  她转眸看他,他语调平和,望着自己的那双眼亦平静无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唯独没有焦距,仍不似清醒之时。

  这是怎么回事?

  唇重新烙下,沿颈边落下一串细细密密的啄吻,打断她的思绪。像月光的轻抚,十分轻柔。

  袖间的幽香一阵阵拂上来,令漪心间的恐惧也在幽香的催化下一点点被这份温柔珍重抚平,她抱着他宽阔的肩背,不自禁回应着他,一点点生涩,一点点羞赧,又很快被他的热切所融化。

  像是被跌落悬崖的人拽住了手,她亦被他拽下那无尽的深渊里去。

  忽被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唤醒,知是纤英来了,她顷刻转换为一声哭腔:“王兄,不要。”

  可陷在深渊的男人哪里注意得到这些,他以齿撕开她身前仅剩的衣料,灼|烫的吻一路向下。

  令漪的哭音愈发大了。

  这回却不是装的。

  门外,纤英端着煮好的醒酒汤朝卧房来,簇玉正急得在门边哭,忙跑过去:“纤英姐姐!”

  “怎么了?”纤英问。

  不及簇玉回答,屋中女子破碎的哭音与声声拒绝已传入耳,她惊得几乎打翻了手中托盘:“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簇玉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女郎方才吩咐我去打水,等我回来就这样了。殿下他……他……他怎么对女郎这样啊!”

  纤英原大几岁,听着里面女子越来越大的哭声与痛苦的抗拒已是明白了过来,脸上阵红阵白。

  殿下醉了酒,竟是把娘子当成了解酒药。

  可生米都已煮成熟饭,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难道还能进去阻拦不成?殿下是王府的主人,王府里的一切都是殿下的,就算是裴娘子,也不例外。

  看来这碗醒酒汤,倒是不必送了。

  她很快镇定下来,对簇玉道:“殿下醉了酒,既已成事,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等着吧,等殿下清醒过来。他自己会处理的。”

  “可,可娘子是他的继妹呀!”簇玉哭道。

  “是继妹又不是亲妹,有何不可?”纤英道,“这不是我们做下人的该过问的事,你我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各做各事吧。”

  “我回去烧水了。你守好门,不要让旁人进来。”

  纤英说完即转身走了,独留簇玉一人呆愣地立在门外,听着屋中女郎痛苦的哭音,捂着嘴无声泪落。

  事情果然和娘子设想的一般顺利,她也理应为娘子感到高兴才是,可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

  不久,雨却落了下来,暮春的雨原比早春更猛烈些,起初还只是淅淅沥沥的一针,后来雨势大如牛毛,打得庭下种植的桃杏零落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杏花香气。

  簇玉倚在廊柱上,睁着发红的眼怔怔地看廊下雨打桃杏,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忽闻门内传来两声虚弱的呼唤,簇玉忙奔到门边:“娘子,怎么了?”

  房门只打开一条小缝,塞出来一团皱巴巴的褥单。令漪拖着疲惫的身子扶门立在门后:“把这些抱去处理了吧,不要让任何人瞧见。”

  她一身雪衣,面色有些苍白,乌发如缎地披散下来,遮住了肩颈上那些衣衫遮不住的靡红印迹。

  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虚弱和疲惫,如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簇玉想起方才娘子吃痛的哭声,眼睛酸酸的,又想哭了。

  “去处理了吧。”令漪再度嘱咐了声,合上门重新走回榻边。

  榻上,晋王已经熟睡过去。她忍着腿间的酸痛,如提线木偶般走回他身边,重新躺下。

  方才交给簇玉的是换下来的褥单,上面沾染了少许血迹,也是昭示着,她的清白和贞洁是真的没有了。

  她不想和王兄纠缠太久,若能扮好这个受害者,一次性解决困境,日后再不往来,自然好过被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强。

  所以她不能怀孕,确切来说,是不能怀他的孩子。就算不幸怀了,也要想办法说成是宋郎的。

  *

  嬴澈这一梦梦至傍晚才醒。

  他是被门外丫鬟的说话声吵醒的,是纤英同簇玉立在廊下,悄悄议论着他如何还未醒。

  仿如经了一场宿醉的后脑勺仍阵阵发胀,他睁开眼,帐顶上绣着的仙鹤祥云纹率先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甜。腥气息及女子的幽香。

  一个女子正枕在他右肩上,压得他肩胛僵疼。

  二人衣衫凌乱,正以极其亲密的姿势纠缠在一处,而那女郎肩上、小臂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绯红印迹,红唇微肿,双眸紧闭,卷曲的长睫安静地搭在眼睑上,连小下巴上都映着斑斑齿印,好不可怜。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身体瞬间僵住。

  而这时,令漪也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抬起脸,自他身上起来,又迷蒙地揉揉眼,二人视线对上,她杏眼霍然睁大。

  “你……我……”她面色惨白,惊得说不出话,发红的眼眶却怔怔落下泪来,看得嬴澈心里一阵刀割似的疼。

  他薄唇微动,欲出言解释。可下一瞬,她如脱兔般越过他,疾驰下榻,直直朝着垂花地罩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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