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她被病态粉丝痴缠_星星鳄鱼【完结+番外】(79)

  她闭了闭眼。

  好烦。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被不停抽动的胃烦得难受。

  吱呀——

  门开了,门外的吃食被一只手快速拿进来。

  啪——

  门又关了。

  后面几天来敲602门的人不少,但一概连她的面都没见到,谁也没那个耐心天天守着她,渐渐也就没人来敲门了。

  但饭还是有人送,怕没人送她真能把自己饿死。

  好在饭她还是吃的。

  只是,吃其实她也吃不了多少。

  每次往嘴里送两口勉强维持住生命体征,便被她丢开了。

  屋内很快就堆起了垃圾,这次她连开门往外放垃圾的力气都没了,窗帘再次全部被拉上,整间房子又冷又黑,活像鬼屋。

  薛知恩头朝下栽倒在其内,她刚才又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头发披散,颓靡地抱着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啤酒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在无人窥见的漆暗里睁着空洞麻木的眼。

  她睡不着了。

  喝酒也睡不着。

  好像自从第一天的噩梦后便开始恐惧睡眠,每次刚一闭眼意识模糊,那些爱啊,就像洪水猛兽一样侵袭过来,要活活绞死她。

  可偏偏又死不了,反复受着折磨。

  那样窒息恶心的痛苦,比双腿断裂得知自己再也站不起来还令人恐惧……

  失去细心照料的腿又开始疼了。

  她一点点从地上爬起,额头被冷汗浸透,她托着完全脱力的下半身,在卧室的床头掏出那些止疼剂,面无表情地插入血管。

  一支不够,就两支。

  两支不够就三支。

  三支还不够……

  第103章 我本可以忍受,我本可以忍受……

  针管内冰冷的液体迅速流入身体,极速冲刷血液,扩散全身,可效果甚微。

  原本不用药还能勉强忍受的疼痛,在失去成瘾性的照拂,以疯狂的程度卷土重来。

  简直就像附骨的蛆虫沾着她不放,一条一条,无数条在血肉里扭动成白花花的一团,争先恐后地啃食她的脏器、神经,一寸一寸钻孔吸髓。

  痛得人只想死。

  她颤着手又抓起一支,扎入手臂,无情绪地想:打死算了。

  可她命硬,雪山上滚下来都没死,区区几根止痛剂更不会让她丧命。

  第四针,薛知恩停下了。

  药效上来,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发冷的后遗症,她汗涔涔地失力斜倚在床边,口鼻呼出的气都是凉的。

  太冷了,她控制不住,像是学着谁缓缓抱紧自己细颤的身躯。

  可她自己都是凉的,再怎么抱也暖不起来,就算紧到手指深陷胳膊上的皮肉,掐出青紫,抠出血痕,也没半分用处。

  好冷好冷。

  冷意麻痹了她的大脑,使意识有一刹那的模糊。

  她好想,好想,抱住谁取取暖……

  只是这念想刚冒头。

  ‘啪——’

  倏地,薛知恩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她对自己极狠,这一巴掌毫不收力,颅骨嗡嗡轰鸣,口腔立刻有腥甜反上来。

  她,也变贱了。

  她咬着牙关想。

  她尽量将自己蜷缩起来,像受伤的猫儿般安静地窝在床脚。

  只是近些可见她身子在轻颤,手指攥进双臂里,似在极力隐忍,可闻,她那呼吸,比刚出生的幼猫还细还浅。

  好像随时要断气了。

  她本可以忍受的,她本可以忍受的,她本可以一直忍受黑暗、孤独、寒冷,与疼痛……

  ……

  我本可以一直忍受。

  你为什么要给我光?

  ……

  你真可恶。

  ……

  我讨厌你。

  ……

  “薛知恩还是不愿意见我。”

  萧骋头疼地扶着额:“你这下怕是真惹着这位大人物了。”

  “是嘛,”这不出乎齐宿的意料,他只轻轻说,“你还不够执着。”

  “我还要怎么执着?”萧骋服了,“天天去敲门还不够执着?”

  齐宿笑而不语。

  “别笑了!”萧骋正烦着呢,“她要是真追究起来,薛家律师天团明儿就能把你打包送进监狱,咱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名家,到时候你身败名裂,我去找我家老爷子也不好使!!”

  他一想到明天头条会是:

  【知名油画家的真面目:天才的末路】

  【齐姓画家被指控猥亵,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惊!人人敬仰的慈善画家竟因猥亵邻居入狱,人面兽心!!】

  齐宿的社交媒体也要改名。

  齐宿(入狱版)

  萧骋越想脑仁越痛:“齐宿,你马上要成为罪犯齐某了,我求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他在这儿抓耳挠腮,对面的齐某一点危机意识没有。

  他喜滋滋地笑:“那也好啊,本来就是我闯入她的家,未经同意对她上下其手,控诉的一点没错,况且被她送进牢里,这种体验可不是谁都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

  萧骋当他想通了。

  然而,齐宿捏着右手掌心,缓缓说:“我放心不下她。”

  什么名啊,利啊,他都没放在心上,丢了便丢了,他本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

  但,唯独知恩,他放不下。

  ……

  薛知恩在床脚缩了一天一夜才动一动,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死了一样躺下,这就是她先前的每一天。

  饭,她不想吃。

  觉,她睡不着。

  薛知恩摸向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打火机和烈性烟,她靠在冷冰冰的墙上,点了一根衔在干涩的唇上。

  其实她不太会抽烟,生疏过肺的刺激呛得她直咳嗽,可她还是自虐地一口接一口,一根接一根。

  黑暗里一点猩红孤寂地明灭。

  ‘嚓——’

  打火机的橙红火焰在眼前跳跃,黑如点漆的桃花眼空荡荡地映着那抹火光,须臾,火苗挨近身上纯棉的睡衣裙角……

  这是栋老旧居民楼,消防做的不是很到位,她身边还全都是易燃物,轻而易举能造成一场浓烟大火。

  五楼住了一对单亲母子,一个单身青年和一条狗。

  四楼住了腿脚不便的老太太。

  三楼是一对烂好心的老夫妻。

  二楼,一楼……

  她对面还有只猫。

  ‘咔——’一声。

  火苗熄灭了。

  呛肺的烟灰扑扑落下,滚脏了她的睡裙,薛知恩置若罔闻。

  她把即将烫到手指的烟头,摁在柔软的地毯上,用力到像摁在某人的皮肤上泄愤。

  抽了大半盒烟,薛知恩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拎起天没喝完的酒,也不管隔夜啤酒能不能喝,当水一样灌了个干净。

  书房。

  薛知恩抱着酒瓶,叼着烟,看着永远定格在温柔笑容里的女人,相框玻璃映出她这前乖乖女叛逆颓靡的狼狈模样。

  默了许久,薛知恩从烟盒里掏出三根烟,点上,插在香炉里,扯了下唇笑说。

  “妈妈,抽烟。”

  “……”

  三根香烟飘出的烟雾缭绕,薛知恩就像之前那样,对着遗像自言自语。

  “妈妈,我又梦见你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恐怖。”

  她喝了口酒,像是在壮胆,本就一般的酒量让她有些头昏。

  她手扶住供桌稳住身形,呆呆凝着那印在她心里二十多年,她最爱,也是唯一爱的人,眼眶发红。

  却没有一滴泪掉得出来。

  她开始说胡话:“妈妈我很想你,即便认清了你,但我还是很爱你,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愿意继续听你的话,当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儿,再也不忤逆你,你……能活过来抱抱我吗?”

  “或是……”

  把我也带走。

  “……”

  当然没有人回应她,死寂像潮水将她吞没。

  她被压弯了腰,头磕在冰凉的供桌上,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她哑声自嘲:“他们说得没错,我没了你什么都不是,可是你把我养成这样却说走就走……妈妈……你让我变得好可悲……”

  “我就是个废物。”

  一个从身到心的残疾废物。

  第104章 控诉,控制

  倏忽,薛知恩抓起供台上有些腐朽的苹果,猛地砸向那恬静慈爱的遗像,第一次眼中燃着滔天的火冲她怒吼——

  “你让我可悲又可笑,让我恨无可恨!”

  “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玩物!薛景鸿不受你摆布,你就来摆布我!你以为我不清楚吗?我就是他的替代品!!”

  “陆筝我不是傻子!”

  “因为我爱你,我愿意被你摆布,我不想你流泪,不想你失望!”

  “可你呢?”

  “要控制你为什么不能控制我一辈子?没有留下提线木偶自己先走的木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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