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不好了,这人的血根本止不住!”
老大夫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多伤患,且都是外伤,一个比一个人的伤势重。
他刚包扎好这个,那个刚包扎好的伤势又渗出血来。
老大夫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仍旧阻止不了这几名伤重之人的颓势。
他上前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病患,摇了摇头,“再止不住血,这人怕是不成了!”
宋芷一进门便听到这样的话语。
王菀之见状,看到躺在床上的护院,忙上前恳求道:“大夫,还请您一定救救他,需要用什么药材您尽管用。”
老大夫摇头,“非我不愿,实在是他这伤口太深,老夫已经帮其进行缝合,奈何手臂处一直还在渗血,这血止不住,人最终也熬不住。”
这时,宋芷上前一步,拿出瓷瓶,递给药童,“大夫,您不妨试一试我这止血药,据说是外服可止血散淤,内服可补血养血,实乃止血圣药。”
老大夫闻言,也顾不得询问宋芷这何药,伤患等不起,他立时让小药童重新上药。
宋芷也走上前帮忙打下手,待拆开止血的纱布,宋芷看到那粗糙缝合口,难怪缝合后,这血还是止不住呢,只怕这缝合的线也不是可供人体吸收的羊肠线。
瞧着倒像是桑麻线。
宋芷没有打扰师徒两人的救治,就在一旁帮忙打打下手。
让老大夫没想到的是,不过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几名重患者,在撒了宋芷给的伤药后,竟真的不再渗血。
老大夫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赞道:“你这止血圣药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若不是你提供的止血药,只怕这几人性命危矣!”
宋芷见老大夫如此感叹,不由提醒道:“还是您先及时控制住了伤情,其实一开始您若是换一种更为细腻的缝合线,缝合好的伤口处未必还未渗血。”
而且这样的缝合线还有一个缺点,他不能很好的被人体吸收,待伤势好后,拆线也会是一件极其痛苦之事。
宋芷所说的这一点,老大夫又如何不知,他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我试过最好的缝合线。”
这些都是他初在战场上行医,拿受伤将士一点点试验出来的。
这样的缝合线韧性更好,且缝合中也不容断裂。
这话一出,宋芷要说试一试羊肠线的话,便咽了下去。
说明,此时还未出现羊肠线。
她倒是可以借助此次的契机,回去将羊肠线做出来,后续再将之推广开,倒比现在说来更有说服力。
打定了主意的宋芷,顿了片刻后,开口道:“我倒是有些想法,只是不知能不能成行,待我回去试验过后,若是真能做出来,届时我送些缝合线与您。”
老大夫捋着胡子大笑起来,与其要虚无缥缈的缝合线,此刻他显然更感兴趣手中的止血药,“你若想送我,不若将这瓶止血圣药给我,老夫对这止血圣药可是眼馋的紧。”
宋芷很是喜欢老大夫的直率,她很是干脆的点头,道了一句,“成!”
听到宋芷的允诺,老大夫立时将瓷瓶揣入了怀中,生怕对方会后悔一般。
而方才这一步,正巧被站在门外的周煜看了全程,见患者已无碍,他没有进门,而是若有所思的折返回去,继续处理事务。
第245章 忠告
见重病患全都脱离了险境后,宋芷又请老大夫帮忙给王菀之看了看崴到的脚。
老大夫摸了摸脚踝,见其并无肿胀,骨头也没错位,见其还能搀扶着行走,便对她道:“应是扭到的脚筋,静养些时日,便能恢复,没什么大碍。”
谢过大夫。宋芷一行人从厢房之中退了出来。
这边一行人刚准备回屋休息,一名差役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王小姐,我家大人有请!”
王菀之顿住,下意识的就问道:“不知大人请我去所为何事?”
不待对方回答,王菀之也意识到,县令大人应是要问询她今日之事。
于是她又客气的道:“有劳差役大哥了,我这就去。”
宋芷见人要走,适时出声道:“王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菀之见满脸疲惫的宋芷,她有些歉意的道:“我让翠柳先领妹妹回屋休息!”
宋芷并不推拒,道谢后应承下来。
毕竟她在这庄子上,人生地不熟的,哪里能住人哪里不能住人她也不清楚,肯定是需要一个人领着她的。
于是两人兵分两路,宋芷带着翠柳回房休息,王菀之则跟着差役去了前堂回话。
王菀之抵达前堂的时候,便听到里面的惨叫声,以及求饶声。
“大人,大人,我们只听命行事,其他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周煜神情冷酷的看着,脸色惨白、因着痛楚而面露狰狞的黑衣人丝毫不为所动。
门边的差役适时杨声禀告道:“大人,王小姐带到。”
周煜朝手下挥了挥手,“先将人带下去,别叫人死了!”
王菀之便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从堂屋之中被拖出来。
即便对方是要杀死她的敌人,王菀之在看到这样血淋淋的场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将头偏到一旁去。
一旁扶着她的白鹭,扶着王菀之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显然也是被方才那样的场景吓的不轻。
待黑衣人被拖走后,周煜这才道,“将人请进来。”
王菀之被丫鬟搀扶进屋,便要屈膝同周煜行礼。
周煜温和的道:“王小姐腿上有伤,不必多礼。”
“这会子叫你来,是有话要问询你,还请你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同我说一遍。”
“你是如何发现自己被人盯上的?又是如何知晓对方要迫害你?还有庄子上被掳走的人是怎么一回事,另外今夜这一场夜袭,我需你如实、详尽的一一说来。”
王菀之便从为何要来巡视庄子,到发现庄子上的管事下药,以及后续宋芷帮她出谋划策,一系列的应对措施事全都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她低垂的头,态度诚恳的道:“大人庄子上的佃户被庄头联合外人强行掳走,这件事我王家有失察职责。”
“还请大人再给我王家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待回去后小女一定禀明祖父,重新盘查家中所有产业。”
周煜没有应下王菀之的请求,看不出喜怒的道:“我记得我曾经在公堂之上警示过你王家,不允再出现这样仗势欺人之事。”
“那件事才发生多久?你王家的产业之中又出现比上次逼良为奴更恶劣的行径!”
“在尚未彻查清楚你王家是否牵涉强行掳人一事之前,本官无法向你承诺什么。”
王菀之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这庄子先前就是二婶在管着,这里面的事情,到底她知不知情?
还是掳人一事她本就参与其中?
还是说今日自己被刺杀也是她授意的?
思及此,王菀之的情绪不由低落下来,她屈膝朝周煜行了一礼,“方才是小女欠妥了,大人可还有什么要问的,若是没有小女就先回去了。”
周煜见对方垮下的肩膀,没有再继续追问,抬手示意差役将人送出去。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许是想到了宋芷那张百折不挠的笑颜。
周煜好心提点道:“家族的兴衰,唯有交由具备德行与才干之人掌舵,方能持续兴旺。”
“否则,权力一旦落入德不配位者之手,不仅家族内部难以安定,更易于被外人所操纵利用,给家族带来无尽的祸患。”
“希望你能从这两起事件中,思之慎之,或许下次就没有今日这样的运道了.....”
这话说的十分直白,你王家三番两次出现这样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家族权力旁落。
同时也是在点她,该有决断了!
王菀之在门边驻足了十几息的功夫,待将这一番忠告消化之后,她没有回身而是轻轻的道了一句,“多谢大人提点,小女知道该怎么做了。”
待人走后,周煜立刻派人将被塞进地窖之中的李庄头一干人等,提溜上来。
随后又是一一番审讯。
一直到天边鱼翻肚之,周煜这才完成了一轮的审讯工作。
良田给自家少爷,又泡了一壶浓茶端上来,见其闭着眼在揉眉心。
他先是给周煜重新斟了一盏茶,随后提醒道:“少爷,厢房的床我都铺好了,您要不要回屋先休息会儿?”
急行了一路,又提审了一晚上的嫌犯,周煜这会子确实有些疲乏。
但还有百十号被带回来的妇人与孩子还要安置,他哪里有时间休息。
周煜摆了摆手,正欲说话,下面的差役又来禀告,“大人,您看这箭矢!”
差役双手呈上五支羽箭,箭身修长,箭镞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昨夜黑衣人袭庄子时,掉落在院中的,由于昨夜天黑,我们还未发觉,直到方才在整理凶器时,下面的人发现这箭矢似乎出自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