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因为惧热,车帘子一开始便是撑开的,待感受到车夫勒缓了马车,她的目光不由就向外看去。
就见到赶车的堂哥,以及车上的大伯、师傅以及郑慧等人。
宋芷微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从车窗之中探出脑袋来,见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不由高兴地招呼起来。
“大伯,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宋友山见侄女全须全尾的坐在马车里,担忧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郑大夫见着了安然无恙的徒弟,松了一口气回道:“当然是来接你回去!”
郑慧见到宋芷更是高兴的从牛车上一跃而下,噔噔噔的跑到了车窗前,语态哽咽的道:“宋妹妹见到你可太好了,你不知道昨日我有多害怕!”
宋芷干脆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在郑慧面前转了两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她凑到郑慧的耳边小声道:“不过,我还的好好谢谢姐姐给我的痒痒粉,那药粉可是帮了我大忙。”
郑慧听她说药粉很有用,心中亦十分高兴,“有用就好,回头我教你如何配置这药粉,行走在外若是遇到了歹人还可用作防身之用。”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官道上叙旧起来。
看着说的兴起的两人,宋友山轻咳了两声,“成了,有什么话车上说,咱们先回程吧,你阿奶在家里担心你呢!”
宋芷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妥,忙对翠柳道:“翠柳姑娘,我家人来接我了,我就与他们一走了。”
翠柳看着呼哧带喘的老黄牛,不由提议道:“反正我也是要回县城的,两位不如就坐这马车回去,这样老牛也能轻省些。”
宋芷回首看了一眼已经坐了三人的老黄牛,若是再加上她们两人,肯定行动起来速度更慢。
她也不犹豫,同大伯说一声,让他们调转车头先走,她带郑姐姐走在后头。
见到侄女平安宋友山也不急着询问侄女昨日庄子上发生的事情,于是吩咐儿子调转车头,原路返程。
郑慧则是坐在牛车上,听着宋芷叙述昨夜庄子上发生的情况。
待听到他们挖坑设伏时,忍不住拍掌叫好,待听到被火势逼的现身时,整张小脸都忍不住皱了起来,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大气都不敢喘。
待想到她将宋妹妹一人留在此面对这般危险的险境,她欲言又止的道:“宋妹妹我昨日....”
不待她将话说完,宋芷一把握住郑慧的手,郑重道:“昨日多亏了郑姐姐将县官大人请来,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因着你的帮忙,可是救了我们这许多人!”
翠柳也适时朝郑慧点点头,“是呀,是呀,我代我家小姐谢谢姑娘,仗义相帮!”
郑慧原本觉得自己不够讲义气,危急时刻留下两人独自面对,可经两人这般一说,似乎自己的作用还很大。
她心情一松,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因着牛车的速度较慢,一行人回到家里,要比预计的多花半个时辰。
王家的马车一路将宋芷送回家中,丢下两筐果子后,翠柳急匆匆的离开了小河子村。
吴氏见着孙女回来,忙迎上前抓住孙女的手,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了个遍。
见孙女身上并无不妥,抹着眼泪道:“你这孩子,是要吓死我吗?”
昨日她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孙女回来,心里十分担心,待去了郑大夫家里又见郑慧满脸苍白的回来。
一打听之下,才知道孙女遇上了麻烦。
虽郑慧没有详说,但从其躲闪的眼神之中,吴氏回来后还是辗转反侧了一夜。
宋芷见她奶因着她的事情落泪,连忙柔声安慰。
一旁的杨氏也打圆场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郑大夫今早也跟着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快别在门口站着了,回去聊、回去聊!”
吴氏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邀请郑大夫进院子。
郑大夫摆了摆手,“我见她平安归来就好,让她歇一歇吧。”
说罢,他又转身与宋芷道:“今日就在家里歇歇,背一背我前日教你的脉相,表症,明日我再考校你!”
宋芷恭敬应是,待送走了师傅与郑慧,一家人便开始询问宋芷昨日庄子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了避免家人担心,宋芷只简略的讲了讲王家与陈家的争斗,以及陈家庄子上的人最终被县令大人所抓。
至于那些被陈家人所掳的人也被放归了家,一部分无家可归之人,县令大人甚至还提供了临时归宿。
因着宋芷掐头去尾,将最凶险的事情省略了,遂众人像是听故事一般听的津津有味。
宋芷见终于打消了家人顾虑,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第248章 重典
周煜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县城,待到城门处勒停坐骑,转身吩咐道:“你们速速前往陈家,务必将陈家家主给我带回县衙审问!
说罢,踢了踢马肚子,一队人马朝着县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则领命向着陈家飞奔而去。
陈府内,陈向文一脸阴沉地坐在堂屋内,已经整整枯坐了一夜。
自从昨夜陈管事惊慌失措、狼狈不堪地回来禀报之后,他心中就清楚,这次的事情恐怕难以轻易收场了。
他也曾动过逃跑的念头,然而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就这样一走了之,那么远在边关担任督尉的弟弟必然会受到牵连。
要知道,他们陈家若想再度崛起,一切都只能仰仗这位身在军中的弟弟。
这些年来,他不择手段地截取各种利益,也无非就是为了能给弟弟提供足够的资金去打点人脉关系,好让弟弟能够在仕途上步步高升。
所以,无论如何,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阻挠弟弟的前程,阻挠他陈家的前程。
此刻的他恨不能将陈管事那群蠢货,千刀万剐了,不过是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还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好在他已经将逃回来的两人给灭口了,只要他一口咬定,对庄子上的事情,并不知情,都是底下的人肆意妄为。
只要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此事是他所授意的,想来县令大人也不敢刑讯逼供的吧!
正当他权衡利弊,思索着应对之策的时候,门房的小伙计神色匆匆来报,“老爷,老爷,不好了,门外来了一大群差役。”
陈向文面色一沉,怒声斥责道:“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老爷我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又有何惧?”
陈向文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被前来的差役听到。
差役们神色不变,抱拳道:“陈老爷,我家大人有请!”
陈向文客气的朝一众差役拱了拱手,赔笑道:“敢问各位差爷,不知县官大人请我有何事吩咐?”
差役见他一副万事不知的模样,也不耐与之做戏,只抬手示意了一下,“大人的事情,我们如何得知,陈老爷请吧,莫要让大人久等了!”
陈向文只得咬牙,同差役们一道去了县衙。
县衙大堂上,周煜冷声质问陈向文,“在你陈家的庄子上,本官竟查抄出被略卖的数百人,竟还敢夜袭杀人,你陈家好大的胆子!”
陈向文先面露惊愕之色,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我只是听了小妹的请求,派人去庄子上查看情况,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煜静静地看着他狡辩,随后将一份证人证词砸在他的脸上,“这些都是你陈庄子上人的供述,怎么,难不成本官还诬陷你不成?”
陈向文知道此时在否认已是无济于事,旋即痛哭流涕的恳求道:“大人,草民是真的不知情!”
“这些个刁奴,竟然背着我做这等恶行,还请大人将这些刁奴抓住,从严处理。”
周煜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说一句不知情,你这个做主子的就能全身而退了?”
“我告诉你,即便你不承认这件事与你有关系,根据本朝律例,主犯斩刑,从犯徒行两千里,不知情者亦要同从犯论处。”
陈向文心中狠狠一窒,他已经料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但亲耳听到身子仍旧忍不住一软。
他哭求道:“大人,求大人开恩啊!我愿意赔偿那些受害人,求大人给我一条活路啊!”
周煜冷笑,拿着沾染血迹的箭矢踱步到对方面前,目光犀利的质询道:“想要活路?可以,只要你交代这些箭矢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庄子上?”
陈向文瞳孔一缩,他不敢抬头,更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嘴上哭诉着不知,心中却是恨不得将陈管事鞭尸。
这个蠢货,竟然私藏了军中箭矢,现在还被县官大人给发现了。
这要是牵扯他弟弟头上,那他弟弟的仕途.....
陈向文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是不敢表露分毫,只一个劲儿的哭诉不知。
周煜也懒的继续与他争辩,直接让人将之收监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