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不必麻烦了,你是阿芷的师父,咱们无需这般客道来客道去。”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信件的事情,阿芷方才大致与我说过,既是知晓人现在在漠北那就好寻很多。”
“这些年我虽亲自前往,但我有一支商队,每年都要往返云城与漠北之间。”
“令郎在漠北又有医术,这样的人,在漠北之地凤毛麟角,且不论我的人见没见过他,就是探寻起来也容易查找。”
王氏端了茶水来听到这话,感激的先同对方斟了茶水,询问道:“阿芷舅舅,那漠北是个什么地方?若是寻到了人,能将之赎买回来吗?”
“漠北,是在北戎部落更北的地界,那有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场,也有黄沙漫天的戈壁。
“与咱们中原大不相同。那里部落众多,多以放牧为生,且十分善骑射。
“而且那里的民众并未受教化,因而看起来颇为野蛮、粗俗。但也不乏豪爽,淳朴的牧民。
“令郎有医术傍身,如今定然被某个部落所用,至少在性命上,暂且无虞。”
“不过也正是他身怀医术,对于那些人来说是有用之人,想通过赎买回来应是不太容易!”
卫常远在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注视着两人的神情,见两人紧皱眉头,便有心宽慰道:
“您放心,您家中的事情,便是我卫常远的事情,某自当全力以赴。”
“我的商队在漠北也算有些人脉,待他们人过来,我先问一问他们可有知晓令郎情况的,在好好筹谋运作一番,将人带回来也不是毫无可能!”
“两位先放宽心,稍待几日。”
其实漠北的情况,远比他现下告知两人的要复杂的多。
若是他没记错妹婿就是被卫和从漠北带回来得,并且大将军正筹谋着什么。
至于他们有什么打算,因着当时他一门心思的想要寻阿芷他们,并未过多过问。
卫常远此时隐隐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还有这一茬,说什么他当时也该耐着性子听一听的。
好在,卫和他们估摸着也该到了,左不过在等上个几日。
郑大夫与王氏听罢,忙不迭的连声道谢,“多谢,多谢,若是没有你在,对漠北一无所知我们,也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您是阿芷师父,对她有再造之恩,又对小康这孩子有救命之恩,若说谢,反倒是我要谢二位才是。”
双方又客气的寒暄一阵。
宋芷见师父,师娘因为师兄的事情,心绪起伏了大半日。
须得给他们时间以及空间好好消化这个消息。
便主动告辞道:“师父,您也跑了半日了,且先歇歇,下晌的课我就自己在家中复习。”
郑大夫知道小弟子的好意,摆了摆手道:“如今正是一口作气的时候,下晌的课业照旧。”
见师父如此说,宋芷乖巧应下后,领着舅舅告辞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宋芷忽然开口问道:“舅舅,我父亲当时是不是从漠北回来的?”
卫常远吓一跳,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是都记在了心里。
这孩子是个胆大且心细的,他没想到她这般敏感的捕捉到漠北的不同寻常来。
他也不隐瞒,点点头,娓娓同她道:“你父亲与他的上峰身陷漠北,后来也不知为何只有你父亲先行同我商队一道回来,至于他的上峰却仍旧留在那处。”
“涉及机密,具体原由我们不好打听,你父亲也不能说。”
宋芷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是内有隐情。
只是不知父亲要去漠北做什么?
哎,知道的内情太少,即便她有心猜测也是毫无头绪。
她挠了挠脑袋,忽的想到周煜先前所说,云城的大将是他的叔父。
或许下回见到他可以旁敲侧击的问一问。
宋芷有了主意,脚下的步伐不由轻快了些许。
一旁的卫常远自是不知外甥女心中所想,也只当这孩子是个豁达的。
而他此时的心中盘算着,待卫和到来得好好问一问他们在漠北的情况。
第365章 上门
吴氏见舅甥两人归来,便招呼众人吃饭。
期间吴氏询问起方才之事,“你说有你师兄的消息了,他现在人在何处?可还安好。”
这孩子刚才匆匆回到家里,她只听一耳朵,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宋芷便大致的同阿奶说了一遍,“师兄会医术,又是汉人,在漠北应是很打眼,舅舅的意思是等他的人手到了后再议此事。”
“好在师兄现在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要辛苦他在在漠北待上一阵子。”
吴氏连连点头,“咱们这里也就只有你舅舅一行人对漠北熟悉,谨慎些肯定是对的。”
吴氏其实还是很担心孙女也要跟去漠北的,草原凶险,她又是个姑娘家,但见此事暂时也没个章程,她也就没有继续提此事。
待午食过后,宋芷便将草种子交给了宋友山,“大伯,你傍晚的时,将这些草种子种下去。”
种了这么多年田地的宋友山,还从未种植过草。
他接过沉甸甸的草种子,好奇的问道:“这都是些什么牧草?就这般撒到地里就成吗?”
先前那客商同她简单介绍过。
“这牧草叫苜蓿草,不仅兔子爱吃,许多牲畜也爱吃,不仅产量大且易于生长。”
“至于种植,可以用撒播,届时在覆上一层薄土便成!”
宋友山那是种庄稼的老手了,侄女简略一说,他心中也就有数了。
众人各自回屋休息,宋芷回屋后开始复习温顾脉络知识,又将宋秀病例以及施救针法、药方记录在案后。
稍作休息,他便去了师父家中上课。
郑大夫在考校过弟子后,又同她上了一个时辰的课后,便起身道:“走吧,同为师去看一看宋秀。”
宋芷忙起身跟着师父往宋广发家中去。
师徒两人刚到门前,便见院中跪着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
宋芷正想着他们是不是稍后再来时,宋广发却是一下子便叫住了他们。
“郑大夫,阿芷,你们是来看秀儿的吗?快请进,请进。”
宋广发瞪了一眼仍旧低垂着脑袋,木头一般跪着的女婿,没好气道:“大夫来了,你不知起身相迎吗?”
李小川闻言,慌慌张张的站起身,许是跪的时间太久了,他的身体先是踉跄了一下。
他忙稳住身形,十分恭敬的请郑大夫等人进门。
他没敢踏进媳妇的房门,只将人引入屋子,便默默的退到了堂屋外。
此时屋中的宋秀见到两人前来,慌忙的想要起身,却是被郑大夫阻止,“你先前动了胎气,须得好好静养,不可多思多虑。”
宋秀在听了郑大夫的话后,耳尖有微微的泛红。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丈夫的上门,让她心绪起伏叫郑大夫看出来了,在点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复又躺了回去。
待其躺好后,郑大夫拿出了脉诊,号了一会儿脉,随后示意宋芷上前把脉。
屋内在忙着诊治,而屋外的宋广发沉着一张脸,看着低头顺耳的女婿。
“岳丈,我知道错了,这一回回去后我便让村正做主分家,再不叫秀娘受委屈。”
宋广发哼了一声,“你能保证你老娘同你诉苦,你的心不会偏向他们?最后连累着吃苦的还不是秀娘!”
在宋广发心里其实是不想女儿再跟着女婿的,他那样的家庭,即便有他看顾着,后续女儿还是会吃亏。
李小川想到村正说的话,若是他现在不能有个决断,不能给岳丈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与秀儿只怕就这般算了。
他一咬牙道:“岳丈,我都听秀儿的,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只是我对大哥留下的孩子也确有一份责任在,除了每年农忙,播种,我得去帮忙外,在他们娶亲时,我这个做叔叔的也要出份力,其他的我都听秀儿的,您看成不成?”
宋广发没说成,也没说不成,只道:“秀儿如今就先住我这,她如今还得躺在床上静养,往后你每日来给她擦洗、清洗换洗衣衫。”
他一个大男人,照顾起女儿来多有不便,总不能总是劳烦村中的婶子们。
这人还能不能要,他也不看他说了什么,只看他今后的表现吧。
若是连这点事情也做不了,那就趁早赶紧滚蛋,也好叫女儿对这样的人死心。
李小川有片刻的愣怔,在反应过来岳丈的意思后,高兴的连连应承。
农家的黄泥屋子并不怎么隔音,屋外的对话,屋内其实都能听到。
宋芷再给宋秀施针时,见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以及舒展的眉宇不由会心一笑。
施完针后,师徒两人告辞离开,宋广发忙将宋芷叫住,“阿芷丫头,这两日多劳你费心诊治,这诊金.....”
宋芷忙摇手,“不必,不必,我现在还是学徒呢,哪有学徒收人诊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