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选择了一处,距离最近溪流处最近的地方开挖,这样即便后续池塘干旱,她也能开沟,将水引到大塘来。
宋芷站在田边,看着大哥指挥着众人有条不紊的忙碌开来。
这时,村中亦有看热闹的村民,一路跟着这一群外乡人来到了御赐的田地处。
见这些人忙活开来,村中的村民见了,也同宋芷示好道:“阿芷啊,你有什么活计知会我们一声,咋还跟我们见外。”
一旁的另一村民捣了捣他,“瞎唤什么,要唤乡君,你可别没大没小的。”
而后,又满脸笑意,和蔼可亲的同宋芷道:“咱们也能帮乡君忙的。”
这个时期,春耕还没开始,刚过完年的水泥作坊也没什么生意,只有家中的妇人还能靠着织毛衣赚钱。
村民们开口,其实也不想在家里干闲着,但他们也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叫宋芷不喜。
宋芷确实不习惯村民们对她这般小心翼翼。
她缓和了语气道:“叔伯们不必如此见外,你们这般倒是与我生分了。”
她又指了指正在忙碌的那群人道:“他们是从隔壁县过来的灾民,大人正愁如何妥善安置这些人,正好陛下赏赐了我这儿三百亩地,我也需人手帮我耕作。”
“陛下既敕封我为乡君,那我也该为陛下分忧,用陛下赏赐的田地,给他们提供一份活计,也算不负皇恩了。”
来看热闹的村民一听这话,想来做活儿的心思全歇了。
他们可是受过陛下恩赐的村子,而那些人还是灾民,他们可不能眼皮浅,排挤外乡人,没的让县官大人不喜,还丢了他们和乐村的脸面。
第582章 新点子
宋芷其实明白村民们有所问,除了想与她打好交代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想多赚些钱帛贴补家用。
这个时代的庄稼汉,赚钱的渠道很少很少。
除了种田卖粮,农闲时出去帮工赚些辛苦钱。
这点钱,若是在风调雨顺、一家人健康安泰的情况下,还能勉强维持生计。
若是家中出现了天灾人祸的,卖田地都轻的,更多是倾家荡产、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说单纯的小农经济十分脆弱,何况这还是在生产力落后的古代。
回家的路上,宋芷在心中盘算着,还有什么事自己现在能做的?
现在他们县内的水泥路基本上已铺设好,水泥需求量在下降。
除非北地的其他城池也开始铺设水泥路,他们村中的水泥作坊或许还能沾沾光。
但也是沾光而已,毕竟皇帝那也有水泥制造配方,圣上若是做主在北地推广水泥路,肯定也会在附近城池开办水泥作坊。
越往后,这水泥作坊也就只做做县内百姓的生意,不过是赚些辛苦钱。
宋芷将脑海里的东西搜罗了一遍,一时之间也没能想到什么好的营生。
她也不是那纠结性子,一时没什么好主意,她也不纠结,继续往家走。
路过村学的时候,宋芷听到了郎朗的读书声,脚下的步伐不由一顿。
离开家这小半年,她还一直没再去村学瞧瞧。
大半年过去,也不知孩子们字识得如何?进度又是多少了?
宋芷心中好奇,便循着朗朗读书声,来到的村学外。
她轻手轻脚挪到窗棂下,透过新糊的桑皮纸窗往里瞧。
宽大的教室里,孩子们挤挤挨挨的坐在长案上,最大的约莫十四五岁,最小的如她堂弟六七岁,众人仰着脑袋努力的在听夫子念的文章。
文言文本就语言精练、晦涩难懂。
年纪大些的孩子还能听的进去,那些岁数较小,本就调皮的小男孩,坐着坐着屁股便有些坐不住了,坐在凳上的小屁股就像有虱子一般,东扭西扭,似是怎么坐都不舒坦。
虽不敢明目张胆的破坏课堂秩序,但那晃动的小身子,以及神游天外的眼神,宋芷还是一眼便看出了他们在走神。
宋芷见教室里参差不齐的孩子们,心中暗自思量回头要不要再招一名夫子过来,将大孩子与年岁小的孩子们分班教学。
年纪大的孩子,本就比年纪小的孩子理解力更强,且他们的专注力也比年纪小的孩子强一些。
让他们坐在一处,接受同样的进度,显然是不合适的。
此外,这些孩子已学了有大半年,虽说已识得不少字,但好多学生还没怎么用过纸笔写字。
提到纸笔。
宋芷脑海里瞬间想到什么,方才她还在想有什么赚钱的法子,这不造纸就可以嘛!
但她旋即又蹙起了眉头来,现在造纸技术,一般都被权贵阶层握在手里。
她贸贸然的直接提出造纸,容易让人怀疑不说,还容易遭人惦记。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有品级的乡君了,但她的身份地位在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眼里,想要不动声色的对付她亦或是她的家人,简直轻而易举。
俗话说的好动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那些世家大族手中握着造纸秘方,垄断市面上的所有书铺生意,这个时候她贸贸然跳出来,太容易招人记恨了。
造纸的事情不急,她可以徐徐图之、学习上的用具,暂且不能造纸,她可以做兔毛笔、晚上温习的蜡烛啊.....
这个时代已经有蜡烛了,但这个时期的蜡烛造价昂贵,非豪富之家、达官显贵根本消用不起。
兔毛家里有现成的,而蜡烛除了可以用蜂蜡来做,还可以用乌桕果实,前世她拍摄小视频谋生,素材除了美食小视频,便是一些手工艺小玩意儿。
说干就干,宋芷怀着跃跃欲试的心情折回了家里。
第583章 一道养兔
宋芷回到家里便将前日宴请,宰杀的兔皮寻了出来。
这些刚剥下来的皮毛上含有大量的油脂,想要脱毛顺利,在这之前还的浸泡在碱水之中脱脂。
而在农家碱水的制作法子也很简单,直接去灶间扒拉些草木灰出来冲水,浸泡、沉淀、过滤也就成了。
索性她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情,拿了木盆装了草木灰立即忙活起来。
待将草木灰沉淀过滤后,宋芷将兔皮直接浸在碱水之中。
浸泡的过程须得持续一两日时间,在忙完这些后,宋芷又去了作坊后头的兔舍瞧了瞧。
这些兔子还是上回她与师父出诊时,从病患家中采买来的。
当时不过是毛茸茸的幼兔,如今养了三个多月,竟已长得圆滚肥硕,皮毛油亮。
宋芷蹲在笼边,伸手拨弄两下,便见它们机警地竖起耳朵,后腿一蹬,灵活地挤到角落。
田阿婆正忙着清理圈舍,一抬头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又蹲在笼舍前逮兔的宋芷。
她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乡君,可是要抓兔,让阿婆来就成。”
她如今家里就只剩自己和小孙儿相依为命,那些重活累活早就干不动了。
后来这边要养兔子,吴氏二话不说就把她这个老姐妹叫来帮忙。
白日里小孙儿去学堂跟着夫子念书识字,她就在兔舍里忙活。
活儿不重,不过是打扫笼舍、添些草料,比从前在地里刨食轻省多了。
说来也怪,自打干上这活计,她整个人都松快起来,连带着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她心里感念这份活计,干起活来格外仔细。
笼子里吃剩下的烂菜叶,她必定一片片捡干净;兔子喝剩的水,她总及时换上新鲜的。
宋芷也曾听到阿奶说,经过田阿婆手照料的兔舍,十分清爽,两百多只兔更是没有夭折的。
宋芷看着长的壮实,活蹦乱跳的兔子,满脸笑意的同田阿婆道:“阿婆与我生分了不是,唤什么乡君我听着别扭,您还是唤我阿芷就好。”
“我听着亲切!”
田阿婆立时笑眯了眼睛,态度却仍旧很坚持,“你是陛下钦点的乡君,我们虽说是长辈,却也不能逾矩了去。”
“不是阿婆与你生分,你年纪小,人又有本事,该立的威现在就要立起来,没得将来族里有人在你面前倚老卖老。”
宋芷本就不是个能被世俗规矩轻易框住的人,可田阿婆这一番话里透着的关切与好意,她心里是明明白白的。
当下也不再称呼这等小事上继续纠结,转了话头夸赞道,“我瞧这些兔子一个个长的健硕,阿婆将他们照料的很好。 ”
田阿婆被夸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神采奕奕带着几分自豪道:“你阿奶把我叫来养这兔子,可我往日里从未有过养兔子的经验,这心里头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有负你阿奶的嘱托。”
“后来,我便去寻了广发,他是猎户,平日里他打回来的兔子卖不掉,也会丢在家里养,我琢磨着他肯定有经验,便去寻了他打听了好些养兔的注意事项。”
她边说边利落地掀开兔笼的竹帘,露出里头毛色油亮的兔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