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吉就这样又被自家二哥拍了一巴掌,“说什么浑话,让你回去还是害你不成!”
宋三吉虽是个没心没肺的,此时却是也是红了眼眶,倔强的将头扭到一旁,不应承。
“成了,莫要争执了,原也是要让你们都回去的!”宋广云发话道。
宋二吉还想再劝。
宋广云却是摆摆手,“这王家实在不是好去处,回头你们兄弟去山脚下开些荒地出来,养一养就能种一些豆子之类的旱货。”
“苦就苦一些吧,好歹咱们一家人还在一处,这要是今日这样的事情,摊到你头上,爹是砸锅卖铁的也赎不回你。”
宋三吉听他爹如此说,这才又笑起来,“是啊,二哥,咱们要听爹的。”
父亲都如此说了,宋二吉只的应下,心中却想着回去后就去开荒,趁着春日里好播种,多种植些旱货。
父子三人就这般踏上了回家的路。
宋族长赶着牛车一路将人送到了宋家门前。
吴氏听到动静出门查看,便见到儿媳搀扶着儿子下车,儿子的一条胳膊还吊在脖子上。
吴氏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前颤着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娘,没什么大事,就是摔了下碰到了手,郑大夫已经给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的!”
杨氏也担心婆母担心,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婆母,将养些时日便好了,我先带大山回屋休息。”
吴氏见儿媳也这般说,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这才放下。
她忙让开,连连道:“对,对快回屋躺着。”
这时候,跟着下车的郑大夫道:“方才情急我只简单给患处固定了一番,还劳烦嫂子,给我寻几块木板来,我要给伤处重新包扎固定。”
“哦...哦好,我这就去寻去。”
宋芷看她奶急的满院子的乱转寻找木板,显然是急的没了章法,不由提醒道:“奶,你去大河叔家瞧一瞧,他家里头或许有。”
吴氏一拍大腿,又急匆匆的冲出了院子,往宋大河家里跑去,显然是忘了要宋族长道谢。
宋芷扶着弟妹下车后,从随着布包里,摸出一串钱,递给宋族长道:“族长爷爷今日麻烦您,这是车资请您收下。”
宋族长摆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留着钱给你大伯买些吃食养一养身子,莫要落下了病根才好。”
说罢,径直牵着牛车离开。
见宋族长不肯收钱,宋芷想着待稍晚些的时候,再提一些糕点过去,聊表谢意。
同样的,待到郑大夫重新给大伯固定患处,又细细叮嘱一番其注意事项后,这才告辞离开。
宋芷将人送出屋外,询问其诊金多少?
郑大夫也是推拒了,上回阿芷丫头又是帮他解围,又帮他牵线卖药,他还没好好谢过对方,因而待宋芷询问诊金时,他却也不肯收。
宋芷却很坚持,“这是您的谋生手段,若是大家都如我一般,看病不给钱,岂不是坏了规矩。”
不同于,宋族长那里,郑大夫一家却是要以给人看病为生。
先前给小弟看病,欠款便也罢了,现在自己手中既是有钱,她如何还能让人白忙活一场。
郑大夫见她态度坚持,也知其好意,这才道:“那便给二十文钱吧。”
宋芷微愣,且不说跑这一趟,又是正骨,又是给药的,二十文钱显然是不够的。
二十文钱,请城中大夫出一趟诊,只怕也是不够的。
郑大夫也是有意照顾她们呢。
宋芷承下这一份情,数了铜钱,递给郑大夫,很是真诚的道:“郑大夫,谢谢您。”
郑大夫乐呵呵的收下铜钱,“成了,我明日再过来看一看你大伯的伤处。”
宋芷谢下,将人一直送到了院外,这才折返回家里。
第78章 王家
县城内,王家府邸,绿树成荫,庭院深深,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老管家神色慌张,穿过曲折的回廊,直奔主院而去。
他来到院中,顾不得老爷正悠闲地逗弄着笼中的鸟儿。
他气喘吁吁地连声唤道:“老爷,老爷.....”
王老爷皱着眉,“做甚这般慌慌张张的?”
老管家却是神色慌张的道:“不好了,咱们城外的田庄管事,刚刚被县衙的人押走了,这会儿人已经被押入县衙!”
王老爷闻言,手中的鸟食不慎洒落,鸟儿受惊扑腾起来。
他自己也险些站立不稳,身旁的随从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
王老爷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地转向老管家,沉声问道:“可曾问清,这究竟是何缘故?”
老管家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艰难地开口:
“老爷,那管事在田庄里作恶多端,欺压佃户,甚至给他们下药故意偷走的牲畜,再逼他们赔偿,许多佃户因赔付不起,只能沦为白工,受尽苦楚。”
王老爷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与愤怒。
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前似乎有阵阵黑影闪过。
自大儿去后,他不管家事已久,家中竟然出现这等刁奴鱼肉乡里?
他厉声喝道,“立刻,去把老二找来!”
老管家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就去请人。
而此刻的王茂才正在勾栏之中,与几位友人把酒言欢,丝竹之声绕梁,欢声笑语不绝。
他手持酒杯,正欲畅谈,不料老管家匆匆而至,打断了这份闲适。
王茂才眉头微蹙,不悦之色溢于言表:“何事如此慌张?没看到我们正谈正事呢吗?”
老管家顾不得许多礼数,凑到其耳边,压低声音将田庄管事遭衙门拘捕之事简略地禀报给王茂才。
末了,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二爷,老爷此刻正在气头上,还请您快些回去。”
闻言,王茂才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忙起身与友人告辞,领着人匆匆往家赶。
回到府中,王茂才直奔父亲所在的院子。
刚踏入门槛,一只精致的茶盏便伴随着父亲的怒喝迎面飞来,险些击中他的面门。
他身形一闪,险险的避开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心中却是一阵惶恐。
“逆子!还不跪下!”
王茂才战战兢兢的跪下。
王老爷怒斥道:“你平日里是如何管理家业的?竟让这等丑事发生让家族蒙羞!”
“我们祖辈乐善好施,每逢战乱不是捐钱就是捐粮食,遇到灾年对于那些活不下去的佃户,不是减租也能宽限个一二年。”
“到了你大哥这里更是为守一城百姓,死守城池,不惜以身殉国,这才换来了今日的一点名声和地位。”
“你倒好,竟纵容恶仆、欺压百姓,肆意妄为,你是想要将祖宗基业都败在你手里才甘心吗?”
“我也不让你事必躬亲,你哪怕有你大哥三分用心,家中何至于出现此等败类!”
王老爷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着王茂才的心。
他眼神之中,闪过一抹阴雾,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握紧。
总是这般,他做的一切都入不了父亲的眼睛,他事事都不如大哥。
许是酒意的作祟,又或许王老爷的话太过戳心,王茂才猛地抬头,不甘的道:“是,我是处处比不上大哥。”
他旋即自嘲的笑了笑,“叫您失望了,当初死的怎么不是我!”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只留下王老爷一人愣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逆子!”王老爷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回荡。
他捂着胸口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幸好被及时赶来的老管家扶住!
“老爷,您息怒啊!二爷他还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管家焦急地劝慰道,同时吩咐下人赶紧去请大夫,生怕王老爷气出个好歹来。
王宅内一时之间人仰马翻,仆人们匆匆穿梭,气氛紧张而慌乱。
王茂才满腔怒火,一路冲回了正房。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屏风,屏风轰然倒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径直踏过屏风,脸色阴沉的走向内室。
此时的陈氏正低头用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中筷子险些掉落,慌忙站起,眼神中满是惊愕。
屋内的丫鬟们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
“都给我滚出去!”王茂才怒喝一声。
看着二爷脸上的怒容,陈嬷嬷不敢怠慢,连忙挥手示意丫鬟们都退出去,自己则战战兢兢地站在门边,目光不时偷瞄着里面的情形。
陈氏见是丈夫归来,且面带怒色,心中虽有不满,但也强压怒火问道:“二爷这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怎的一进门就这般火气冲天?”
王茂才瞪着眼睛喝问道:“我问你,城外庄子上的那个管事,是不是你派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