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盼他妻有两意_吃不吃蛋炒饭【完结】(14)

  “夫君说得是,既然如此,我没什么要问的事了。”

  态度转变之快,如才咬在齿尖的桃毛尽数褪下,赤裸滑溜的从掌心跳开,甚至主动推诿:

  “今日不是十五,也不早了,夫君请回吧。”

  纤瘦裸在人前的身形规矩躺进被褥中,背对着他,眨眼仅剩乌发垂在枕侧了。

  方才温热贴近的触感戛然而止,沈怀序有一瞬哑口,但纪清梨这般完全是按照他的训斥劝说,他定的规矩在做。

  心头发梗,沈怀序沉默沿来时路出去,站到廊下回望那道门缝,久久没动。

  人沉默良久,沉默到月遮掩到云层中,沈怀序影子摇晃,看眼自己的手。

  那姿态分不清是吹开血涸,还是在靠近什么,只是黑漆漆一团,什么都看不见了。

  *

  那晚之后,纪清梨当真学乖了般,再没生事找他,连丁点消息都没传来过了。

  沈怀序护驾有功得了赏赐,宫中来人时她也没露面。

  沈怀序将赏赐里头女子可能会喜欢的东西都让人搬去她那,想到什么,又着人请了位算账先生佐以管家。

  忙碌政务三两日后,他才有空问纪氏有何反应,可有不喜欢的。

  小厮面露难色,想起送人时纪娘子关在房里,脸趴在算盘上压出珠痕都不想抬头,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那些东西夫人也只是让人放在门口,就跟表小姐送来的糕点放在门口一样。

  小厮只能挑话讲:

  “夫人好似吹了风着凉了,正静养着呢。公子这般上心,夫人定是高兴的。”

  沈怀序一顿,随后想起寒冬夜半她梦中吓醒,在他面前局促蜷起自己的模样。

  他握拳撑住额心,沉沉叹口气。

  是他的过错。

  “叫江大夫去给她看看,开方子后叮嘱她丫鬟一日不落的给她好好熬药。宫里给的皮草尽快做好给她送去,还缺什么,你着人安排好。”

  “公子不去看看夫人吗?”

  …上次见过,他们已达成共识,不去也没什么。

  *

  很快到除夕,窗花红烛连连喜庆,白日祭祖告庙,年夜桌上其乐融融的热闹,下人们今日都得了赏银,个个也都高兴着。

  纪清梨抱着手炉没说几句话,杨氏看在眼里总觉得不对劲,问沈林华:

  “你说说她在干什么,好端端的非得挑这个时候生病,是不是故意的,点我呢?

  我才让悦儿送一次糕点而已,怀序已经敲打过下人一番了,要她算账沈怀序给她请算账师傅,连府里下人都换了一批,她还这般拿乔,难不成要我去给她磕头认错?”

  沈林华扶额:“身子不舒服又不是人能左右的,夫人别多想。今日这般高兴的日子,她有何理由闹事,再说她也不是那闹事的性子。”

  杨氏还要说什么,沈林华的手从桌下牵过来,安抚拍拍。抬头再沈行原习完武姗姗来迟,沈怀序紧接其后身着朝服露面。

  兄弟俩一左一右,不约而同进到正厅。并排这么一站,身形皮囊各有各的出彩,给她请安。

  父子皆合心意,后宅也都敬她让她,杨氏在沈家是没吃过什么苦。

  就算娶了个咽不下去的儿媳,平日也没真同她闹得头疼,杨氏这么想心情好点了,让两个孩子坐下。

  沈林华是个书生文人,没有那般重的酒色气,在桌上也并不说教人,宽和对几个孩子笑笑,只道沈怀序和沈行原前途皆可观望,继续努力。

  五辛盘开岁而后端上屠苏酒,老夫人想到这是纪氏嫁来的第一年,有意提及:

  “府上这么多张口味不一的嘴,要张罗好可不容易。这桌上既有你母亲爱吃的素味,又有行原喜好的辣,莼羹鲈脍更是地道,纪丫头是有心了。”

  沈林华颔首,关切:“初二你要归家,还要操心这些,实在是辛苦你了。前两日宫里还点了怀序入宫给五皇子开蒙经筵,不知会不会撞了日子。”

  因早有打算,沈怀序还未同纪清梨说过此事。原以为她会有所不满,没想到她只是垂眸:

  “多谢父亲关心。不过无妨,我自己回去是一样的。”

  那种哑口梗在心头的感觉又上来,沈怀序皱眉:“不必如此,经筵开蒙不拘于时,初二我依旧陪夫人回去,不会失了礼数。”

  纪清梨只是说好,两人这般客气,还没旁边斜眼瞧着手里菜都夹掉的沈行原动静大。

  杨氏瞪他一眼,做势要把这皮猴的碗丢出去。

  沈行原连连告饶,沈怀序瞥他一眼,抿唇不语。

  一口郁气莫名,他提筷时纪清梨膝盖无意碰到,沈怀序动作滞了瞬,以为纪清梨会为此停留。

  同她要抱要牵手时那般,就算不用膝盖蹭过,再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裙衫缠做一块、脚尖缓点过来摩挲蹭过,也会望来水亮的一眼。

  沈怀序没有斥责她的意思,甚至可以说因这种可能心神稳定些,不曾想纪清梨只是很快坐远了点,毫无多说什么的意思。

  沈怀序话停在喉中,沈行原见状眯了眯眼,笑嘻嘻把他筷下的东西夹到自己碗中。

  *

  到初二这日,纪清梨早早梳妆打扮。

  春兰卯足心思为她绾发,府上新送来的云锦累珠斗篷贵重,里头一张温热薄白的脸,眉眼纤细得恰到好处。

  点胭脂时沈怀序进来,纪清梨余光瞥向镜子,才见他今日穿束也有所不同。

  鸦青色素缎长袍外以织银外衫做点缀,身影由此格外沉冷稳重,显然也为她归家做了不同派头。

  马车已在外等候,除却寻常归家礼单的物件,纪清梨并没有多要什么东西。

  她轻便回去,最多的不过也只是将老夫人赏她的那台研磨装了回去,不知是要给谁。

  沈怀序着人添上许多,全都安排妥当。抬眸见她还在梳妆,也并未多没说什么,在桌前耐心坐下。

  纪清梨自然是不会要他多等的,染红唇后就匆匆起身:“夫君,我好了。”

  一点薄红在她唇角晕开,如被人没轻没重吮过。

  沈怀序视线不可遏止停留,马车上来来去去,从唇峰描到唇角。

  纪清梨恍如毫无觉察,并未同寻常那般挪挪坐到他手边,只一路兀自靠着车窗,脸侧由天光摹得纯色,唇珠漂亮。

  下马车前,沈怀序神色微动,终于忍不住抬起手。

  没想到纪清梨极其快躲开,令他手悬在半空,两人都为此顿住。

  沈怀序终于可以确认那股哑口郁气从何而来,他的妻子似乎在刻意拉开距离 ,处处躲着他。

  第12章 冷战 有人钻狗洞来见她

  夫妻二人是该相敬如宾,但这般是否有些太过僵硬,或者说赌气了。

  为何?

  为她着凉时没去看她,还是往前推,为那晚驳回了她的问题?

  纪清梨率先反应过来,掩饰性别过耳侧的发,问:“怎么了?”

  沈怀序面无表情点向他自己的唇尾,纪清梨草草扫过,沈怀序甚至怀疑她没多看两眼,就匆匆用手帕擦过嘴角

  “多谢夫君提点。春兰,瞧我可还有失仪之处?”

  春兰睨眼沈怀序神色,小幅度摇摇头。

  她松口气,接着就要下车,没半句别的话要说,更不要提从前那般抓到机会就朝他乖顺笑笑,含着些憧憬的一眼了。

  沈怀序垂眸,几息后敛了神色先她一步跨下,不过在小厮放下台阶时抬手,自然贴住她小臂。

  掌心力道没给人拒绝空隙,在迎上来的众人眼前手把手扶她下来。

  纪妍昨日就为纪清梨要回来的事,发脾气闹过一通。

  她脾气一向大,在府中甚少受拘束,有不顺心时闹得震天响都是常有的事。

  从前她就不喜欢纪清梨,长大后论及长幼论嫡庶在纪家又都该是她先挑婚事,再打发纪清梨。

  没曾想沈家那般好的姻缘,无缘无故的就落到她这没出息的庶女上。

  这几日还听闻那沈怀序护靖王得陛下赏识,开春经筵又能担上五皇子夫子一职,几个手帕交一见面就好奇问她。

  问纪清梨到底有什么本事攀到那般高枝,问纪清梨是不是马上要翻身,做沈家主母权臣贵妻了,说如今纪家也要沾纪清梨的光,处处受人客气礼待。

  越说纪妍越烦,回来气鼓鼓问母亲为何不把这种好事给她,反而便宜了纪清梨。

  现在叫她自己的女儿继续在家中挑挑拣拣,对着几门比不上沈怀序样貌前途的破烂姻缘呕血?

  母亲只让人把她砸坏的东西收拾好,宽慰她:“她嫁去不一定是好事。”

  “沈怀序与她素不相识毫无感情,她婆婆杨氏更是个看重家世面子的人,就算把位置给她坐,她也不一定能熬过磋砣,坐稳位置。”

  “不过是要她去探路,现在有她铺砖在前,你未来婚事自然是只会更好。”

  探什么路,纪妍不明白,但想到纪清梨也许并没她想得那么风光,心里也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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