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嗓子有些发紧,摁住她作乱的手,贴在她耳边轻声道:“别乱动。”
回过神的江望舒也发现两人的动作过于暧昧,乖乖卸了力,男人也随着她的力道拉开了距离。
两人坐回了位置,一言不发。
怎么每次不是尴尬,就是吵架,要不然就是……江望舒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平复了会儿心情,再一抬眼,发现两个小朋友正围着他们。
“吵架了。”江语晨嘲笑道。
“还差点打起来。”这指的是江望舒单方面的“殴打”。
“他们不跟对方讲话了。”沈一墨补充道。
被小孩子围观,江望舒有些羞恼,谁知陆白榆却还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脸皮真厚。”她恨恨小声道。
陆白榆瞟了她一眼,没有吭声,反倒跟沈一墨说起话来:“你不是也跟江语晨吵架了。”
这下轮到沈一墨不吭声了。
“只要他跟我道歉,我就跟他讲话。”江语晨先跳出来说道,嚣张的语气听得江望舒额头青筋直跳。
傻弟弟啊,你说话这么欠揍,真的没在学校挨打吗?她有些担忧。
谁知陆白榆却真的询问起了外甥:“沈一墨,你是不是该道歉?”
“你妈妈的事,江语晨并不知道。他虽然因为嫉妒说了你的坏话,但你却出手打了他。你认为这样的行为对吗?而且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很多次,假如你连别人随口一说的话都要斤斤计较,你就是把手打废了也打不完。”
他认真地跟外甥沟通着,像是把他当做一个平等的大人。
这样的道理对成年人来说浅显易懂,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却过于晦涩了。孩子就是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要求一个孩子克制自己的情绪,未免要求太高了。
江望舒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开口的理由。
谁知,沈一墨
在沉思之后,当真郑重地跟江语晨道了歉。
江语晨这个小霸王,吃软不吃硬,收到道歉后不仅接受了,而且也跟沈一墨说了对不起。
两个先前打起来的小孩子,现在倒有了朋友的意思。
沈一墨:“我们和好了。”
江语晨:“以后就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
沈一墨和江语晨异口同声道:“你们什么时候和好?”
“我们没吵架,刚才只是闹着玩。”江望舒头疼起来,好起来之后怎么一致对外了。
“姐,你不要这么小气嘛,一点都没有得到我大度的真传。”江语晨扁着嘴,一副你给我丢人了的样子。
“舅妈是女孩子,应该要舅舅先道歉才对。妈妈生气,都是爸爸先道歉的。”沈一墨则向着自己舅舅磨刀霍霍。
“江望舒同学,”陆白榆也跟着凑热闹,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胳膊,“对不起,之前是我说话太重了,我向你道歉。”
江望舒能听出这话搀着几分真情在,是在为之前的行为道歉。她软了几分,只是她还是不满,哪有人道歉是这样子的。
于是她丝毫不刻意问道:“这是领导的道歉还是个人的?”
陆白榆摸摸鼻子,问道:“领导的你会怎样?个人的又怎样?”
“领导的话,我当然选择接受,而且还要主动承认我的错误。”江望舒在错误二字上拉长了音,接着说道:“但要是个人的话,我的回答是,太过分了,不接受!”
一旁围观的江语晨对沈一墨说道:“你舅舅怎么能这么对女孩子道歉呢?连礼物都没有,一点都不诚心!”
“我之前惹翘翘生气之后,可是送了她一整盒火火哥哥给我的巧克力!”
沈一墨反驳道:“我舅舅只是不懂怎么哄舅妈开心而已,他很诚心的!”
听到两人的辩驳,陆白榆脸色莫名有些难看。
第17章
蒋媛近日来有种失落感。自从江望舒逐渐被Victor启用之后,她的地位岌岌可危,逐渐从受重用的助理转变成边缘化的生活助理。
之前她总是羡慕江望舒和Victor走得近,现在才知道她以为的简单工作有多么琐碎,一时之间,她竟然不能处理的很到位。
反倒是江望舒上手极快,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不愧是名校毕业的,磨了段性子之后,干起活细心又利落。Victor明面上虽然没有夸赞,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满意的。
蒋媛叹了口气,从前台取了Victor的包裹。是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礼盒,D家的带着印花的外包装格外显眼。
盒子面积很大,但厚度极薄,以她的经验来看,大概率是丝巾、披肩、围巾之类的配饰。
对Victor这种层次来说,买奢牌十分正常。但奇怪的是,一个从来不穿戴奢牌的人,突然买了奢牌,而且买的东西还是一般男性想不到的东西。
Victor不会是有女友了吧,想到这,蒋媛的内心一沉。
面对这么一个帅气上司,心里没有点小九九是不可能的,但Victor过于公事公办,也从来不会和她开玩笑,久而久之,旖旎的想法都渐渐破灭了。
只是得知对方可能有女友,她内心还是有一点点堵得慌。
礼盒转到陆白榆手中,他拆了丝带,确认了颜色和款式没有出错。
没错,他买的东西正是披肩。之前不小心碾坏了江望舒的披肩,他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一直放在了心里。只是她那件披肩是D家的旧款,附近没有现货。还是靳邵拜托前女友找了几圈,才找到了一件。虽然历经波折,但这件披肩配礼服裙一定很好看。
他将礼盒轻柔地合上,重新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当这个礼盒到了江望舒手上,过于扎眼的蝴蝶结一眼抓住了她的目光,以致于让她失去了打开的欲望。在D家买了这么久的东西,第一次看到这么丑的蝴蝶结。
因为晚上要陪陆白榆出席晚宴,下午她可以不用上班。她特意回了一趟老宅,在衣帽间选了一件比较小众的礼服裙。作为一个客人,没必要穿着太过隆重。得体,不失礼数就可以了。
更何况她只不过是陆白榆身边的一个陪衬罢了,背景板不需要吸引人注意。
即便如此,陆白榆来接她的时候,还是有被惊艳到。
她穿一袭白裙,肩上是他送的白色丝质披肩,头发被卷成了温婉的大波浪,只在耳边带了亮闪闪的钻石耳钉,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修饰。这样的装扮一别于平时的灵动可爱,多了丝优雅妩媚在其中。
“突然有些后悔带你去了。”陆白榆遮了一下眼,似乎是被灯光刺到了。
“什么?”江望舒不满地嘟起嘴,大小姐的气质瞬间散了,徒留下娇憨。
陆白榆没忍住,掐了下她的腮帮子,说:“太显眼了。”
“可是,这已经是我最简单的礼服了。”她不满地拍他的手,低头向下,看着自己完全抛去了设计感,徒留下端庄的礼服裙。
“要不然把这张脸划花了吧,这样会好一点。”他忍不住打趣道。
“那岂不是更显眼。”江望舒托腮思索道,良久才眼睛亮晶晶地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在夸我好看?”
男人假装听不见往外面走,江望舒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边跟着,一边重复着这个话题,男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生日party是在寿星自家的别墅举行,请了专业的团队和一些明星来助阵,场面十分的热闹。
江望舒在其中虽然扎眼,但比不上那些星光熠熠的女星迷人,也比不过那些挺着大肚的地中海大叔富有。
人们过来跟陆白榆攀谈,也只会看到他的职位,先跟他熟络一波,接着才会看到他带在身边的“花瓶”。但也免不了会客套的跟着夸赞几声,陆总的助理真是个美人,顺带冲着他露出会心一笑。
也有的会打趣道:“这么漂亮的助理放在身边,是不是都无心工作,只顾着看美人了。”
陆白榆则回道:“可不是,要不然我们董事也不会在大会上点名批评我业绩下滑了。”
那人讪讪,不再说话。谁不知道清友过近两年销量好到飞起,细水长流五六年的业绩都抵不上这一两年的爆发。
陆白榆这个功不可没的销售总监,可是上了不少猎头的名单。
江望舒听到他的话,悄悄捂嘴偷笑,Victor的毒舌,可不是谁都能招架得住的。
只不过偏偏有人要过来领教一下。
江望舒眯着看着眼前身姿摇曳的女人,只觉得眼睛生疼。
太红了,头发是暗红的,嘴唇是血红的,裙子是绯红的,整个人就差烧了起来。偏偏她的肤色算不上白皙,即便擦了厚重的粉,整个人也有些发灰。
“这是联华集团的大小姐,季嫣红。”陆白榆介绍道。
“季小姐好。”她了然地点点头,也只有寿星的姐姐才不会怕抢了弟弟的风头。
陆白榆接着又向她介绍了江望舒,但季嫣红只敷衍地点了下头,连个招呼都懒得打。这个点头,想必还是看在陆白榆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