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干这种事，又看不起别人干这事。
见宋自明还不离开，徐子安神情不耐，催促道：“还不快走？你闲得很，我还有事要忙。”
宋自明担心徐子安真去举报他，只能把气咽了回去，“我走可以，但是……”
他顿了顿，指着林秋玥道：“她凭什么能在这？”
“跟你没关系。”徐子安冷冷道。
“怎么跟我没关系了，我也是医院的一员，让一个外人拿着我们医院的病历？”宋自明瞥了眼林秋玥给徐子安的病例档案，暗自得意，自以为自己抓住了徐子安的把柄。
“徐医生你把病人的隐私放在哪里！知不知道这是违反纪律！”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林秋玥侧过头，冷眼打断他，“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你什么意思？”宋自明面色难看。
徐子安不给他面子就算了，林秋玥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敢对他这么不客气。
林秋玥轻笑一声，“宋医生不清楚吗？”
两人把她当空气一来一回，她想不知道点什么都难。他们俩含糊其辞的话，也不难猜，多半是违法的事。
“宋医生或许是想跟警察聊两句？”林秋玥轻描淡写道。
闻言，宋自明心脏猛地跳了一拍，冷汗从额头冒出。
她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宋医生觉得自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林秋玥语气平静。
“你胡说什么！”宋自明心中慌乱，猛地一拍桌子，将徐子安桌上的东西震得抖动。
徐子安黑着脸，怒呵道：“你想干嘛？”
今天接连碰壁，拿着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宋自明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徐医生现在倒是金盆洗手了，别忘了自己怎么来的木河。”
说完，宋自明撂下狠话，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秋玥，随即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宋自明走后，办公室一下安静了下来。
有了宋自明的对比，徐子安突然看林秋玥顺眼了。
办公室内安静了半响，徐子安问：“你知道宋自明在说什么？”
“大概猜到了。”林秋玥微微颔首。
徐子安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沙哑着声音问：“说说看？”
林秋玥琢磨了用词，“宋医生在做飞刀？想拉你入伙？”
徐子安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林秋玥接着说：“从法律上来说，飞刀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飞刀也不算坏事，或许飞刀能让付不起手术费的人活下去。”
但飞刀一般在灰色地带进行，灰色地带的价格高昂，付不起医药费的人更不可能付得起飞刀的钱。
这是个悖论。
徐子安闭着的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看着林秋玥，心中复杂。
他以为林秋玥要么顺着他的态度贬低飞刀，要么同宋自明的态度差不多。
没想到林秋玥会这么说。
徐子安突然想起七年前，他朋友家庭拮据，付不起手术费，他便私下免费为他朋友做了这场手术。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手术成功后，他朋友转身借了他对家的钱，举报他违规操作。
就算他没有收钱，但也被判了投机倒把，若不是他老师为他周旋，他或许就去坐牢了。
他如今能到木河部队医院工作，多亏了他老师多方运作才把他弄来木河。
……
下午，林秋玥刚出医院大门，远远地看见季璟岱站在门口。
此时，太阳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十分醒目。
林秋玥已经习惯季璟岱时不时来接她，没有第一次那么不自然。
季璟岱的视线对上林秋玥，嘴角轻轻噙着笑。
林秋玥眨了眨眼，盯着季璟岱出神片刻。初见时，季璟岱眉目冷峻。
现在虽然依旧冷酷，但带了几分柔和在身上。
林秋玥心想，肯定是阳光的原因，她心口却不受控制地跳动几下。
就在林秋玥满脑子胡思乱想时，季璟岱快步走进她。
林秋玥回过神，轻声问：“来接我？”
季璟岱轻轻“嗯”了声。
他轻咳一声，神色十分不自然，从背后拿出一把花，递到林秋玥的面前。
花？
林秋玥神情疑惑，下意识接过。
不对，是地黄和决明子。
季璟岱面上难得带着些窘迫说：“我从山上找到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我就带下来了。”
林秋玥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哪有给人送花是送草药的。
见林秋玥难以置信的模样，璟岱赶紧解释道：“我不太懂花，这几年风气不允许，只能给你摘些草药。”
“谢谢，我很喜欢。”林秋玥仰起头看着季璟岱的眼睛，认真道。
她确实很喜欢，跟是什么花没关系。而是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她的妈妈曾经告诉她，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林秋玥在星际时，她父亲只想让她为家族谋利，想着怎么把她卖出个好价钱。
和她相亲的alpha大多高高在上。
季璟岱见林秋玥低头摆弄花束的样子，心尖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第一次给林秋玥送礼物，心里忐忑不安，林秋玥喜欢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是前所未有的。甚至让他产生一种冲动，想把世界上所有东西都送到林秋玥的面前。
林秋玥心想，或许，她可以跟季璟岱试试。
但一想到季璟岱会有他命中注定的爱情，林秋玥心里就一阵烦躁。
林秋玥抿了抿嘴，心情低落下来。
季璟岱察觉到林秋玥心情突然低落，连忙问：“怎么了？”
林秋玥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走吧，一会太阳下山了。”
季璟岱有些不放心，刚刚还好好的，但林秋玥不愿意说，他也就没追问：“嗯。”
两人坐上车。
季璟岱发动引擎，林秋玥抱着花坐上副驾驶，两人准备去阿古拉家为塔娜治疗。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腿上。
“你确定要每天来往两个地方吗？会很累的。”季璟岱微微侧头劝道，“不如让阿古拉带着塔娜来部队医院。”
林秋玥微微颔首：“塔娜情况特殊，经不起折腾。况且在她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恢复会更好。”
闻言，季璟岱轻声“嗯”了一声，知道林秋玥是个有主意的人，也不再劝。
“也好，如果你觉得负担太大告诉我。”
林秋玥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空气中。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车轮碾过碎石路，扬起灰尘，林秋玥将车窗摇下，风带着树林的气息飘进来。
林秋玥闭着眼，微风拂在脸上，让她烦躁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远处，阿古拉家已经隐约可见。
2
第24章
不久，两人到了地方。
阿古拉早就在门口等着两人，见两人车停了，连忙上前。
“弟妹来了啊！”阿古拉无视季璟岱，略过他直奔林秋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秋玥，眼眸透露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他昨天接到季璟岱的消息，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期待了一整天。
终于，林秋玥来了。
季璟岱被忽略得彻底，也不在意好友无视他。
他微微侧目，提醒道：“先进去。”
阿古拉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对对对，看我脑子都糊涂了，走。”
他带着两人进门。
阿古拉问：“弟妹喝点茶水不？”
“不用，先看塔娜吧。”林秋玥拒绝。
阿古拉忙不迭地点头应着：“塔娜在她房间里，我去把她带出来。”他自然不会拒绝林秋玥先为塔娜治疗。
林秋玥缓缓摇头：“我去吧。”
阿古拉点头，领着她去了塔娜房间。
林秋玥推门而入。
塔娜坐在地上，一只手里抓着一个纸飞机，另一只手朝塔拉挥舞着。
塔拉像逗猫似的，拿着个纸飞机时不时在塔娜眼睛附近晃悠，塔娜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手里的纸飞机。
塔娜艰难站起身，身上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扶着一旁的凳子缓缓站了起来。
伸手去抓哥哥手里的纸飞机，抓了个空，一个屁股蹲跄踉坐回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
见状，塔拉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疾手快及时将塔娜拉了回来。
塔娜以为哥哥在跟她闹着玩，嘴里发出笑声，脸上浮出呆滞的憨笑。
塔拉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要是妹妹摔了，他今天就死定了。
阿古拉从林秋玥身后看过去，见这塔娜差点摔倒这一幕，心猛地一跳，他大步上前，三步并作两步将塔娜从地上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