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家人了。
季璟岱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手抱住了她，轻声问：“还没睡。”
“嗯，等你。”
林秋玥闭着眼睛，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闻言，季璟岱垂下头，轻笑一声：“下次别等了。”
黑暗中，林秋玥眼睛刷地一下睁开。还有下次，素了二十九年的男人火气这么旺盛。
……
次日，医院。
“医生，我脑子里的东西能切掉吧，我不会死在手术台上吧。”
患者面色憔悴，焦虑不安，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光秃秃的头顶上只有黑笔画的了一些线条。
马上上手术台了，他紧张万分，手牢牢地抓着徐子安不放。
徐子安一边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一边安慰道：“你放心，你脑子里的肿瘤很小，难度没那么大。”
林秋玥拿着X线平片，闻言微微抬头，她看过很多这个时代的医学文献，凸面脑膜肿瘤在这个时期手术难度很大。
患者的肿瘤虽然是良性肿瘤，但坏就坏在肿瘤是在脑子里，需要开颅。
这个年代，开颅手术是个大刀阔斧的大手术，谁也不敢保证上了手术台会是个什么情况。
他是真有把握，还是在安慰患者。
徐子安不知道林秋玥心中的想法。为患者做完术前评估，再次确认患者肿瘤所在位置后，离开了病房。
他边走边问林秋玥：“你准备得怎么样？今天这可是个难得的学习的好机会。”
林秋玥点头：“准备好了。”
“那就好。”徐子安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别紧张，这是你第一次上手术台，重在学习，别有太大压力。”
林秋玥勾唇一笑：“我不紧张，况且我也没有压力。我是助手，又不需要动刀。”
徐子安一哽：“算我多嘴一问。”
他转头询问护士：“麻醉和血库准备好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安排护士将患者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开始吧。”徐子安脸埋口罩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中透露着严肃。
林秋玥闻言微微颔首。
徐子安神情严肃，先让患者吸入麻醉，林秋玥在一旁固定住患者的头部。
将患者的头固定在头架上后，徐子安用X线在头顶定位后，小心翼翼用手摇钻颅划开颅骨。
颅骨外板的阻力很大，手摇钻颅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外板进入板障后阻力骤减，出血量增多，林秋玥冷静地处理着溢出的血渍。
徐子安再次感到有高阻力，突破后立即停止。
林秋玥凝神注意他的举动，不得不说，在这个没有神经导航的地方，徐子安能做到这么精准，确实有两把刷子在身上。
硬脑膜切开后，徐子安肉眼观察到肿瘤的位置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划开脑膜，小心翼翼切除肿瘤。
切除非常顺利，一个肉丸子大小的肿瘤被切除掉。
难题来了，止血和关颅。
患者的出血量很大，但好在林秋玥跟徐子安配合良好，出血量没有达到输血标准。
徐子安开始缝合硬脑膜，这是开颅手术中最麻烦的一步，稍有不慎，脑脊可能液漏。
徐子安的额头冒出细微的冷汗，小心谨慎地缝合着。
忽然，林秋玥开口：“左下处有脑脊液漏。”
徐子安微微一愣，下意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林秋玥是怎么看出来的。
犹豫片刻，他最终选择相信林秋玥，徐子安重新检查左下处，发现确实有脑脊液。
他快速处理好脑脊液，将硬脑膜缝合好，用钢丝固定好。
徐子安心中松了一口气，手术结束。
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徐子安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门外等待已久的家属涌了上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
两个老人一左一右地将徐子安拦住，焦虑询问。
林秋玥从一旁侧过身，跟着护士将患者送回病房。
徐子安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在病房住一段时间观察一下。”
“好好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老人连道几声好，眼眶湿润，哽咽几声，他儿子命不该绝，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徐子安跟家属沟通好后，去病房看患者的情况。
患者麻醉还没清醒，林秋玥撑开患者眼皮，检查他的瞳孔变化。
徐子安快步走过来，在一旁抱着手臂站定：“怎么样？学到什么？”
林秋玥余光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没想到你有两把刷子，病灶切除得很完美。”
徐子安哼哼两声，语气中带着骄傲：“我是谁？区区开颅手术而已。”
“不对。”徐子安突然反应过来，“我是问你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不是问你我的技术好不好。”
林秋玥检查完患者的瞳孔，直起身来，认真道：“受益匪浅。”
她过去做的手术，总是依赖于高科技设备辅助。跟徐子安这种纯粹的技术比起来，她的操作技术水平就平平无奇了。
说到底，还是她对自身的要求不够高。
徐子安这下满意了：“那就行，不然我就白带你上台了。”
林秋玥闻言笑了笑。
随即，她扫视周围一圈，眉头微蹙：“但他的术后并发症可能很高。”
“感染，脑水肿都有可能发生。”
徐子安叹了一口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条件有限。”
病房内气氛一下低沉下来，寂静无声弥漫。
林秋玥紧皱着眉头，还是抗生素太少了，否则感染并不会严重影响并发症。
良久，徐子安突然拍了拍林秋玥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努力吧，我很看好你，带着医学向前跨一大步。”
林秋玥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你等着吧，不出意外你会看见的。”
“好啊！”徐子安脸上露出意外的笑容，打量她几眼，“没有到你也会说大话哈哈。”
……
两人离开病房，刚一回到办公室坐下。
宋自明带着人闯了进来。
“林秋玥！你好大的胆子！”
两人闻声抬头，见来人是宋自明，徐子安嫌弃地撇了撇嘴。
“宋自明，你又来我这发什么疯？”徐子安脸色难看，厉声质问。
宋自明冷哼一声：“我这次可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来找她的。”
他手一指林秋玥，厉声道。
林秋玥眼眸中泛着冷意：“抓我？”
宋自明眉梢透露着股小人得志的轻狂，连语气中都带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没错，有人举报你偷医院的**。”
闻言，林秋玥平静地重复一遍：“我偷乙｜醚？”
宋自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就是你，你别想狡辩了，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徐子安怒道：“你放屁！她怎么可能偷乙｜醚！”
他眉头狂跳，乙｜醚虽然是麻醉剂，但医院管制非常严格，这东西浓度高了，就是毒｜品。一但这个帽子一扣下来，那就不得了。
宋自明不屑地扬起下巴，一脸小人得志的神情：“林秋玥刚跟你做完手术，乙｜醚就少了，今天只有你们一台手术，不是她，难道是你？”
“砰”的一声。
徐子安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宋自明怒喷：“你放狗屁，你别想血口喷人，那东西不是我们拿的！”
说罢，冲出来准备跟他理论。
林秋玥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他面前，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宋自明有备而来，这件事怕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忽然，门外传来刘院长苍老的声音：“怎么回事？围了这么多人？”
门口围着的人群“轰”地一下散开，给刘院长让出路来。
宋自明满脸谄媚：“刘院长，林秋玥她偷乙｜醚，我正带着人来抓她呢。”
“她偷药品？”刘院长眉头蹙起，“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宋自明朝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护士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吞吞吐吐道：“我……我看见她备药的时候偷偷藏了个东西在兜里。”
宋自明从鼻腔中挤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用鼻孔朝着林秋玥：“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秋玥眼神平静，直视刘院长冷静道：“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辞，她的话不一定可信。”
“对啊，院长，她肯定是在诬陷。”徐子安神情激动，连连附和。
宋自明冷哼一声，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芒：“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她一起做局陷害你？”
林秋玥毫不犹豫点头：“对。”
见状，宋自明喉头一哽，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喉咙，脸上的神色瞬间涨成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