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看到她笑着说:“我会在下面接着你的,你直接跳,别怕。”
的确如此。
当汉娜扑进艾琳怀里时,略带一点汗味的香气包裹住了她。
怎么会怕呢,只要艾琳小姐在她身边,她就永远不会害怕。
棉花仓就在房子后面,艾琳和汉娜从二楼跳出来后,直奔棉花仓库。
庄园有三个棉花仓库,就在房子后面,呈品字状分布,艾琳要烧的就是最左边、也是最小的棉花仓。
阁楼在最靠近屋子的棉花仓,利奥就被关在上面,艾琳和汉娜路过时,隐约听到了几声叫骂。
有点像约翰的声音。
艾琳咽了咽口水,瞄了眼阁楼微微亮起的橙色光芒——约翰他们提了盏灯上去。
她现在有些不确定利奥会不会跟昨晚对她时一样,掏出枪顶着约翰,毕竟约翰刚上去时看起来气得不轻的。
但更可怕的是,如果利奥以为她背叛了他俩之间的盟友关系。
他会一枪崩了她吧。
艾琳一想到这里,喉间就不自觉发紧,收棉花的动作越发迅速。
早点弄好就能早点把约翰他们骗下来。
等他们下来了,她就要立马跑上去把利奥下来!
她无比诚恳的祈祷到,希望利奥不要一枪毙了约翰,要不然他们麻烦可就大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艾琳还是蛮了解利奥的。
利奥面色倦怠的坐在阁楼上,旁边横七竖八的叠着几个昏倒的人,最胖的约翰被当成肉垫压在最下面,脸憋的通红。
他举起枪,瞄准约翰脑袋,双眼微眯,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准备用力,一抹火光伴随着惊叫声,猛然冲进他视线的余光里。
他静静瞧着斜后方仓库旁两个鬼鬼祟祟、似乎在讨论些什么的身影。
没一会,其中一个高些的身影绕过仓库,朝他这边奔来。
是艾琳。
她居然过来了。
那她会怎么狡辩约翰想来杀他这件事呢。
利奥收起枪,没忍住又踹了脚约翰捏着马鞭的手。
……
“这样真的不会烧到仓库里的棉花吗?”
汉娜语气里满是担忧,她倒不是心疼约翰的钱,她只是怕没了棉花,约翰会把怒火发泄到黑奴身上。
一想到那条比手腕还粗的马鞭,汉娜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会的,你放心”,艾琳迅速地扒开条一米长的防火带,再用软管浇上一层水,确保干燥树枝燃起后不会蔓延到仓库里。
“这是岩石墙面,唯一能烧进去的只有这么点,只要做好防火带,门一关,火星子都蹦不进去。”
艾琳拍着胸脯保证道。
果然,看似猛烈的火光单单只是绕着门口打转,丝毫没有影响到里面的棉花。
她俩分头行动。
汉娜看着慌忙涌出屋子的一堆人,趁乱提起了自己提前收拾好的小包袱,塞进艾琳给她的大包里,背起后直直往马厩跑。
小姐让她先趁乱把马车骑出去藏在镇子外,防止等会约翰他们意识到不对劲。
还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记载了她们需要的物资,她得快点跑出去买,要不然商铺要关门了。
黑女孩抹了把脸,回头遥遥望了眼看似火势凶猛
的棉花仓,流露出一股有荣与焉的神情。
她就说,艾琳小姐一定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人间的天使,要不然怎么连火都能控制住。
艾琳扒在窗户边看着汉娜驱车狂奔而去,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没出事就好,感谢天气,没给她临时变风向。
汉娜也成功逃脱了,她把食物、钱和提前标记好的地图都在背包里放着,就算没有她,汉娜也能找到逃奴救助中心。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
艾琳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攥紧顺来的一截粗壮木棍,眼神近乎视死如归。
距离约翰他们进去还不过十分钟,今天又是受难日,约翰是个虔诚的宗教徒,说不定还会给利奥留一条命。
但如果还在庄园里,就冲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利奥一定活不过明天。
她现在得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救另一个为世俗所不容的小倒霉蛋。
就算今天她也栽在这里了,最差的不过就是被嫁人而已。
可如果她放弃利奥,或许他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即便他有枪,枪里也只有六发子弹,对付不了近距离下七八个人。
而且枪也不能帮他身上的伤口愈合。
放在二百年后,他还是个正读高中的小孩呢。
她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没道理见死不救。
更何况,
老娘十年的跆拳道可不是白练的!
三、二、一,艾琳一个助跑,
“砰——”
她一脚踹开了仓库门,抡着棍子就往里冲。
然后一脚踩在了约翰软绵绵的手上。
刚刚苏醒的约翰惨叫一声,给艾琳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棍子抡上去。
伴着一声沉闷动静,约翰又晕倒了。
仓库里没人说话,静的能听到楼下灭火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地上满是各种棍棒,约翰晕倒时甚至还不忘捏紧他手上的马鞭。
第8章
艾琳简直不敢想在她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什么样的混战。
利奥身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原本就满身都是血,也不好说这些躺在地上的人到底有没有打到他。
所以,利奥明明可以轻松一穿七,昨天为什么一副弱的快要死掉的样子。
她为什么会觉得利奥需要她救啊!
明明需要被救的是她才对。
艾琳捏紧了手里的木棍,对着黑黝黝的枪口里完完整整的六颗子弹,一脸麻木,“我说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其实是来救你的,你信吗?”
利奥靠在笼子上,看向她的眼神仿佛结了冰,艾琳清清楚楚看到了‘不信’两个大字。
是该不信,换她她也不信。
哪有她这样的马后炮。
幸亏利奥武力值不错,要不然估计现在早被打的半死不活了。
女人讪讪一笑,松开手里的棍子,双手上抬高过头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跟刚才放火烧仓库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利奥半靠在笼子上,松松举着枪。
虽然她真的来接他了,但估计也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毕竟如果他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早都被约翰弄死了。
不过也是托她的福,他现在伤口被包扎好了,最难对付的人也躺在他脚下。
现在只要杀了她,拿到身份证明和护照,他就可以远走高飞。
只需扣下扳机,就能杀了她,顺便洗刷干净她带给自己的羞辱。
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对,很简单——
可为什么手指僵硬到摁不下去。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利奥果然怀疑她了,如何才能打消他对她的怀疑?
感觉她现在的经历接近于本科时的援教活动,当时最困扰她的问题和现在一样——如何才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博取到灾后孩子们的欢心?
艾琳努力回忆着过去,脑海中灵光一闪——她需要一个能打破她和利奥如今这种僵局的礼物。
幸好她提前准备了点东西。
也勉强算的上礼物。
只是有点不太好拿出来。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入眼中,又酸又涩,艾琳用力一眨左眼,当着利奥面,缓慢放低双手,她拉着自己长裙的上襟,用力一扯,裙子裂成了两半,露出宽松的黑色麻布衬衫。
——没有束腰
他瞳孔骤缩,双眼仿佛被灼烧般刺痛,少年惊惧的侧过了脸,只敢用余光瞄着艾琳大概的位置。
她在干什么?
她都在他面前干了些什么?
她简直是毫无廉耻、放浪形骸——
暴露在艾琳眼前的苍白耳垂眨眼间染上大片的红。
利奥握着枪的手再一次收紧,他竭力提醒着自己——
他必须要忘掉这两天经历的一切——不是剧烈晃动的漆黑笼子,不是被反复鞭打后溃烂的伤口。
他要忘记眼前这个罪恶的女人,她充满诱惑的罪恶言论、放纵散漫的行为、咽下食物后露出的一截舌尖、大腿上勒出的红痕……
他的刀甚至还捆在她的腿上!
利奥愤怒又痛苦的扭过头,紧紧盯着艾琳,明明脱掉衣服的不是他,可他却像是失去了贞洁一样,绝望的盯着她。
而忘掉的最好方式——
杀了她。
杀意并不明显,但足够坚决。
可艾琳显然没有意识到。
她只是有些窘迫,倒也不是她不想正常的脱掉衣服,只是这裙子是套头的,她怕她刚把衣服掀过头顶遮住眼睛,利奥就会打死她。
就感觉他俩现在好像就在玩一个游戏——她一挪开视线他就要毙了她,艾琳苦中作乐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