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还有些抑制不住的自得,像是在炫耀自家的宝贝似的。
爱德华夫人诧异的挑了挑眉,她仔细打量了几眼利奥,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如果利奥先生不介意的话。”
*
利奥当然不介意,他巴不得自己能代替艾琳亲自上阵,免得艾琳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受欺负。
而且他又没什么大男子主义,穿男装和穿女装对他来说没任何区别。
如果穿女装艾琳可以一直替他整理裙摆、别上装饰,那他穿一辈子女装也行。
利奥抬着手臂,看着艾琳举着别针在他身上的裙子忙来忙去。
她很认真,鼻尖上冒出小小的水珠,手上的动作很灵巧,从扣花边到收紧鲸骨无一不细致。
挑首饰的时候艾琳更细致了,从爱德华夫人友情赞助的一堆昂贵饰品里挑挑拣拣,一会拿起珍珠项链,一会又举起宝石吊坠在他身上比划。
看起来都不像是在给他挑饰品,简直像是在做什么高难度的科学实验。
艾琳好像一直都很会做衣服,逃跑时穿的长裤,在宴会厅里穿的洁白裙子,每一样都显得新奇极了。
她一直都聪明又厉害。
反观他自己,除了一张被艾琳喜欢着的脸皮之外,几乎也不剩什么优点。
更奇怪的是,他好像只在艾琳面前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很奇怪,但好像又不是那么的难理解,利奥静静地敛起眉眼。
“好了!”艾琳长舒一口气,随手蹭了蹭脸上的汗,她看着眼前的利奥——漂亮精致到极点的存在——眼泪花都要忍不住从嘴巴里冒出来。
果然再美的皮囊也是需要漂亮的衣服和首饰进行装点,才能彻彻底底凸显出美人独一无二的风采。
但感觉还缺了点什么,艾琳围着利奥转了一圈,眼神锁定在少年微微泛白的唇瓣上。
“等一下,你先别动”,艾琳从爱德华夫人赞助的一堆物件里翻出一只口红。
这时候的口红还不是旋转的膏体,而是在放在一个精巧的盒子里,靠指尖蘸取一点涂抹在嘴唇上。
艾琳把指尖多余的膏体蹭在手背上晕开,只在指腹上留下少许。
“张嘴。”女人的声音轻而柔软,却带着让利奥无法抗拒的力量。
好香,利奥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艾琳。
她踮起脚尖,指腹轻轻的点在利奥薄薄的唇瓣上,从唇内侧到边缘一点一点晕开。
少年原本浅色的唇瓣被染上一层糜烂的红,不知道是因为揉搓过度还是因为口红本身就是如此艳丽的颜色。
直到红色彻底铺开,艾琳的手指才打算依依不舍的离开。
利奥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艾琳指尖一暖。
漂亮到如同装饰画般的少年低下身子,仰起头,薄而红润的唇瓣含住了她还沾着口红的手指。
并且——艾琳浑身发起抖来——他重重吮了一口,她甚至都能清楚的感觉利奥舌尖平滑软湿的触感裹着她的指尖。
第27章
众所周知,吮吻手指是一件极度暧昧的事情,而在亲吻时仰头看着对方,更是蛊惑人心的存在。
尤其当这个人是利奥时。
一个会因鲜血和杀人而兴奋到颤抖的暴徒,仰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漂亮的眼眸专注而柔软的看着你。
他轻轻叼着你的指尖,舌尖裹着你残余着口红膏体的指腹。
吮吸、吞咽,喉结微微滚动。
艾琳甚至不小心触碰到了利奥敏感的上颚,她清楚的察觉到利奥喉间软肉紧了一瞬。
女人仓皇的抽出手指,指尖还留着顽
固的斑斑红色印记,又扯出一丝极细的透明液体。
——在空气中骤然断裂。
艾琳仿佛听到了一声极清脆的崩裂声,是名为理智的琴弦被唇舌勾着用力扯断,她浑身发软,贴近利奥身体的手臂几乎要热的化掉。
像盛夏烈日下的牛奶冰淇淋,淌下奶白的汁水。
滑腻的、柔软的、温暖的少年舌尖,艾琳像是一脚踏进夏季闷热的热带雨林,皮肤沁出紧张而焦灼的水液,被含过的指尖更是着了火似的热胀,被风吹过后又泛起丝丝凉意。
她猛然后退一步,后腰抵着桌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桌角,脸上红的厉害,嘴唇却可怜的发着抖,惊叫声哽在喉间,淹没于利奥澄澈到毫无杂念的双眼里。
像小动物一样,靠唇舌舔走污渍,丝毫不懂得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事情。
艾琳鼻翼翕动,急促的呼吸着,她几乎都要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吸进肺部的氧气泛着鲜血的腥甜。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利奥张口含入她手指的时候,她因为过度激动咬破了舌尖。
少年歪头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慌乱,他仿佛无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偏干的口红被渡上一层晶莹的水光。
无意识的引诱才称得上是绝杀,她脑海里猛然蹦出这句话。
艾琳只觉得头晕目眩,眼里好像只剩下了大片的红,指尖的红、脸上的红
——以及少年唇瓣上润而糜烂的红。
这些在少年瓷白的肌肤上显得越发鲜亮,几乎要灼伤她的双眼。
利奥知道他的行为有什么样的潜在含义吗?
这个想法刚一在脑海中冒出,就被艾琳迅速打消。
不,他肯定不懂。
艾琳受到剧烈冲击的大脑像精密的机械似的运转起来,她剥离掉多余的情绪,试图带入利奥的视角思考他的行为。
他肯定只是觉得她被弄脏了,就跟她之前养的小猫一样。
只是为了弄掉脏东西而已,利奥这么单纯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引诱她的想法。
他根本不懂这些。
艾琳舌尖一跳一跳的疼,跟她的心脏一样,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好像明白自己在因为什么而失落,却丝毫不敢深想。
她强撑着年上的姿态,说话的口吻里刻意带上教训的语调,
“不要乱舔,手上细菌很多的,有句话叫病从口入。”
病从口入?
利奥无辜而茫然的听着她的教训,少年偏了偏头,揣测着这几个字的意思,是指他对她的相思病吗?
见不到的时候时时刻刻思念着艾琳,见到之后又想跟她有更亲密的接触,想亲吻,想拥抱,想和她鼻尖贴在一起嗅闻彼此的呼吸。
他之前听跳舞的艺人说过,出现这种想法就是得了相思病。
这是一种无药可治的绝症,专门折磨人的心灵,发作起来的症状类似于霍乱,每一个得这种病的人都会迫切的渴求死亡。
可他不渴求死亡,他只渴求艾琳。
他还想再咬上艾琳的指尖,最好能像小狗一样留下牙印。
只是想想就很兴奋。
兴奋到身体胀的难受。
想咬一口。
而利奥又是个完全不会忍耐自己想法的人。
于是,他抓起艾琳的手腕,轻轻咬上了刚刚舔过的指尖。
虎牙抵着女人的指腹稍稍用力,感受到指尖软肉微陷后利奥才松了嘴。
艾琳的脸上只余下一片空白,仿佛利奥咬的不是她的指尖,而是脆弱的脖颈。
这算什么,她用力咽了咽口水,可嗓子眼依旧干涩疼痛的厉害。
利奥真的不是在刻意引诱她吗?
艾琳茫然的想。
*
按照他们的计划,利奥将在晚上要举办的甲板聚会上吸引爱德华的视线,爱德华夫人会装成侍女,观察上爱德华身边的女性。
艾琳只用根据爱德华夫人的判断去跟不同的女性搭话即可。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她得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一进房间门后,汉娜欣喜的迎来上来,小女孩先打量了一番艾琳,眉头随即慢慢皱了起来,她问道:
“您脸色怎么这么差,看起来就跟一整晚都没睡觉似的,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您了吗?”
艾琳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有气无力的扬起个笑容,闷闷道:“倒是也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我自己想干什么。”
更想不明白利奥在做些什么。
他俩从爱德华夫人的房间出来后什么交流都没有,她本来以为利奥多少会狡辩一下为什么咬她的指头。
谁知少年一言不发,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跟早餐吃了块黄油面包一样寻常。
于是艾琳更难受了。
她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误以为利奥在引诱自己,又怕利奥是真的在蓄意想离她更进一步,借由这些亲密举动拉低她的防线。
她揪着自己头发,长长叹了口气。
明明当初决定要和利奥亲近的是她,为什么现在游移不定并且恐惧于和利奥更亲密的也是她。
这跟渣女有什么区别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嘛”,汉娜给她倒了杯浓浓的甜茶,“有墙的地方总能找到门的,实在找不到门的话,大不了把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