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票的时候,宁施晴才知道疯道人名为封不全。据说这还是疯道人的师父给疯道人取的名字,说什么贱名好养活。
疯道人天生就和道之类的有缘分,走上这样的修行道路后,也很容易缺一点什么,所以疯道人自己主动说出“缺”的意思,反而能起到说破的效果,尽可能地让疯道人能多留下一些珍视的东西。
小宝从来没有坐过高铁, 到了高铁上面之后, 就充分释放出自己的本性,好奇得到处都想去看看。
他被宁施晴勒令,不能离开宁施晴太远,所以就算去别的地方看,都要拉着宁施晴一起。
邵芷青则在上了高铁之后,就颇为歉疚地跟在宁施晴身边,幽幽地看着宁施晴。
宁施晴陪着小宝玩,但同样看得出邵芷青有话想和自己说。
好不容易见得小宝安生一些了,还要继续东张西望,但也不闹着要去更远的地方,乃至到其他车厢看看,宁施晴就拿出令牌,给邵芷青发消息。
【宁施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
邵芷青似乎受到了惊吓,急忙瞥向宁施晴。
她俩的目光相碰。
宁施晴立刻就从邵芷青眼里看出了某种决心。
【邵芷青:没什么,只是看着小宝这么好动,担心你陪着他玩,玩得就离了比较远,我都没那么好盯着你。 】
宁施晴哑然。
她肯定不相信邵芷青的这段话。
再说了,邵芷青这段话看起来,就像她也是一个贪玩的小孩,如果没有人时刻盯着,就会走丢。这怎么可能!
宁施晴还在看着邵芷青。
她见到邵芷青收起令牌,凑向了她。
邵芷青现在还真有一些话想和她说,而且那些话听起来很重要。
疯道人坐在离她俩不大远的地方,摆弄着手机。
不过不时地,疯道人还是会往宁施晴和邵芷青这里看上一眼。
邵芷青要和宁施晴说的话,用不着多多长时间就能说完。
宁施晴听着听着,忍不住笑起来。
她笑的动作略微大了那么一点,就让疯道人都忍不住再往她这看了看,有在对上她的目光后,颇为不好意思地将事先挪开。
宁施晴笑眯眯地挨着邵芷青,在邵芷青的耳边轻声说:“放心啦,我不会介意的。我反而要多谢你呢,让我不需要苦恼了。”
她确实已经冒出考虑调职的念头,但她想不好目标岗位。而如果要根据令牌处的申请入口申请新职务,就要有目标职务。她缺了这些,所以不知道如何才好。
邵芷青帮她和上级说了她的天赋的事,相信上级会有更好的安排。
那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再去等待通知。
邵芷青担忧地多看了一会儿她,直到确定她是真的不在意,才将自己悬着的心放下。
高铁的速度很快,但还是需要时间。
而且高铁只能提供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交通。
疯道人测出的僵尸还在山林之中穿行,远远地避着人。
他们想要解决僵尸,就必须再入山。
这得他们通过城市里的城乡客运站,去到小镇里,再想办法上山。
这一路上麻烦得很。
可惜宁施晴和邵芷青是鬼,开不了车,疯道人同样不会开车,疯道人也和当地玄学界的人没多少联系,就只好靠自己了。
疯道人手里把玩着的铜钱,就是他们出行的一大保障。
按疯道人在家里和宁施晴说的,那就是只要有这铜钱,他就保证能将宁施晴等人都带到目的地去。
他们还在高铁上,包志同和范大哥则在医院里。
包志同摔了那一跤,脑袋上被缝了十几针,但没有摔出脑震荡,休息一下还能回家静养。
包志同现在在打着点滴。
他盯着缓慢低落的针水,心里全是后怕。
坐在他旁边的范大哥同样后怕。
摔得这么严重缺没出什么大事。
范大哥一开始觉得还算侥幸,但冷静下来想一想,范大哥就觉得,这比起幸运,更像是盯着他们的鬼怪的诅咒!
一如他这些日子里过的生活。
一开始只是莫名其妙地疑神疑鬼,走路走着走着就怀疑是不是有谁跟在自己身后,可如果真的想要回头看,就一定会什么都没有发现。
再后来,情况变得更为可怕。
他开始做噩梦,还频繁地梦到以前盗墓的场景。
最初的噩梦的场景和他经历过的没什么不同,他就像单纯地再当了一段时间的盗墓贼。
但渐渐地,他梦中的盗墓不再顺利。
他在挖盗洞的时候,会冷不丁地被人拍一下,然后有一个人笑眯眯地问他,觉得自己的家怎么样。
他挖的都是那些山林中的墓,应该没有谁会注意到的,如果他不是有一点祖传的本事,都该没办法找到这些墓。
那些墓不可能有墓主人的照片。
他却能在梦里,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见到有一个陌生人出现后,再往墓那边看一看,立刻就能看到有一块竖起的墓碑,上面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的样子和拍他肩膀的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有时候,梦里的他可以顺利进入墓里。那都是比较大的墓了。但这样的墓中出现的各种机关的数量又不知道比他之前经历过的多少多少倍,其危险程度比他看过的很多盗墓小说都要刺激。最后,还有各种超常生物出现。
别看范大哥在包志同面前,似乎还挺冷静,实际上的他都已经快疯了!
要不,他怎么都没有勇气去找疯道人。
而他这次看到包志同的事,就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他开始觉得,这次事件,是包志同身后的东西想着搞包志同,也一点一点地让包志同倒霉,让包志同越来越倒霉……一直到包志同扛不住那天。
多可怕。
范大哥再看包志同,就多了不少怜悯。
他很清楚,一个正常的人,如果要在这种情况下,一点点地经受折磨,一直到就连觉得折磨,才可以证明自己活着,会是多么可怕的事。
他现在就已经出现这种迹象。
他竟然开始觉得,自己已经在渴望还能再去做梦了。
并非真的想做梦,而是,在某些时候,他需要用那样的梦境,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没有死亡,没有真正沉入彻底的绝望中。
范大哥用手狠狠地搓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揉得特别用力。
“我决定了。”
他这话说得很重。
包志同本来都在看着针水发呆了,忽然间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就不由得精神一震,急忙抬头看过去。
“我们等会儿就回去,找玄学交流会。”
包志同微微张嘴。
这又是一个以前的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词。
玄学交流会?
什么玩意?
范大哥的目光却很坚定。
“对,一定要回去找他们。现在,只有他们,才有可能救你,还有救我了。”
范大哥起身。
包志同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手上的针水。
他刚才差点怀疑,范大哥会过来强行拔走自己手上的针头!
就像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主角急着去做什么事,于是不管身体有问题,就强行拔下针头,然后冲出去……
但范大哥只是整理了一下裤腰带。
“我上个厕所。”
包志同应了一声,再呆呆地看着范大哥走开。
后脑勺还是有点疼,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他刚刚经历过什么。
还有范大哥说过的话……
哪怕范大哥没有和他明说,他都通过这些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出真相。
他知道,自己一定已经遭遇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鬼?
还是什么比鬼更可怕的存在?
包志同的注意力终于被慢慢滴落的针水转移走了。
不是不想再去思考什么,而是那已经逐渐混乱的大脑,让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进行更深的思考。
另一边,宁施晴等也终于出了高铁站。
接下来的路确实很不好走。
疯道人封不全一度寄希望于邵芷青,希望这个听说似乎和玄学界有挺深关系的人,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当地玄学界的人。
国家地域太大,就会导致不同的地方产生更明显的差异。不同的地方,往往会有不同的忌讳。
而这些,都是需要注意的。
然而邵芷青只能表示自己当真没和当地玄学交流会有什么特殊联系。
她顶多可以在当地玄学界的人来到的时候,及时地和那些人交流,尽可能地让他们愿意提供更多帮助。
他们也只能继续靠疯道人的占卜,再加上疯道人的上网查询,找到合适的路,然后进山,去寻找僵尸。
不过路上,宁施晴忽然抽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