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接过打开,两排整齐圆润的绿色团子很是精致,看起来毫不逊色于高级餐厅的甜品。
“阿俞,下来啦!你知棠姐姐回来了!”
“哦——”好遥远的一道蔫巴声音。
赵知棠边抬头注意二楼动静,边捶着提重物后的酸软手臂。
好半晌,迟俞穿着毛绒家居服不紧不慢出现在扶栏边。
“她回来就回来,叫我干嘛?”男生眯着狭促的眸子俯视她,“还要全家都出来欢迎?又不是几年没见。”
“废话那么多,下来。”季笙扬扬手里的餐盒,“知棠外婆给你做了好吃的。”
赵知棠见他面上不大乐意,但还是默默走了下来。
老式餐盒是外婆家能找到的唯一稍体面的餐具,毕竟家里就外婆一个人,老人家不讲究。
最初赵知棠建议就用塑料袋装一装算了,毕竟不见得迟俞会接受,最后反正都是她吃。
她安静盯着季笙手里敞开的餐盒,思忖这些红豆团子明天带到学校会不会坏,尤素可是惦记了许久。
“硬邦邦的。”迟俞用力嚼了几口,面无表情,“不过味道还行。”
他说……还行?
赵知棠诧异回神,显然对他的意外赏脸感到难以置信。
男生轻声咳嗽,眨眼间一个团子吞入腹中。
她看着他走向岛台,停在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
“可能时间久凉了。”赵知棠有些不好意思,纯粹为她的狭隘导致忘记提醒而不好意思,“热一下再吃吧。”
迟俞喝完水,眉眼压低睇了她一眼:“那你不早说,牙都差点崩坏。”
惹得迟式霖和季笙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明天让徐妈热好给你们当早餐。”
季笙说完,将脚边散乱的物品归置好,叮嘱他们早点回房间睡觉。
赵知棠“嗯”了声,提上旅行包回房。
“知棠你等一下。”迟式霖走到沙发旁拿起西装外套,摸索一阵,掏出一个稍厚的红色信封,“压岁钱,新年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舟车劳顿一天的疲惫感被悄然而至的幸福取代。
赵知棠顿在原地,感觉自己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清醒到迟式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刻骨铭心。
恍然回到了去年,或者说更远的以前。
——她爸爸还在世的时候。
“收着,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好。”她强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谢谢叔叔阿姨。”
第10章 “你是她谁啊”
连绵半月的阴雨天,心情跟着湿漉漉。
周三下午又结束一场数学随堂考,昨日尚未消化完的知识点反复折磨。
“天啊棠棠,我受不了了。”
尤素望着黑板上大写的倒数天数,哀嚎一声直直倒在桌面上。
赵知棠叹气摇头,安慰的话着实说不出口。
迫在眉睫的中考,开学一个多月以来她也才回迟家两次。
数不清的练习试卷,催命似的月考进度,所有老师都恨不得把一天掰开了揉碎了。
课间落针可闻的做题场景,宿舍过了十点只剩挑灯夜读。
每个人被推着往前,谁也不敢掉队。
尤素为了冲刺这学期转为住校生,眼见被折磨得日渐消瘦。
铃声未响,下一堂课老师又进了教室。
“课代表,发一下昨天的卷子。”
跳过报分数的环节,如今试卷成了查漏补缺的工具。
赵知棠看着全是红勾的卷面,努努嘴把卷子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奥数题册专心做题。
叮——
一节四十五分钟的化学课结束。
“赵知棠,有人找你。”
老师前脚出教室,坐在廊道靠窗的同学就朝她大喊。
赵知棠放下笔抬头,半开的后门露出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徐致?”她面带惊喜过去,打量他周遭是否还有其他人,“你怎么过来了?”
“知棠姐我找你有点事。”徐致摸摸他的板寸,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嗯,你说。”
男生轻咳两声壮胆,目光落在教室后排那群侧耳倾听的学生身上,伸手将她往外拉。
廊道没什么人在外,除却上厕所的路过。
“是这样……这周六是我生日……”他“嘿嘿”笑了几声,“我想问问你这周能回家吗,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赵知棠没说话。
沉默的几秒钟,徐致手上做了八百个假动作,似在缓和自己的尴尬。
他观察赵知棠面无表情的脸,琢磨不透她的想法,只得继续解释道:“就……就你认识的那几个人,没别人。”
“……不过你要是学习忙也没关系,下次再去也行。”
“我只是在想该送你什么礼物。”赵知棠见他一副局促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没说不去。”
“这样啊……哈哈哈。”徐致拍了下后脑勺,“你来就行,礼物就算了。”
赵知棠正想说“过生日怎么能不送礼物”,一阵急促的铃声适时响起,催命似的打断他们谈话。
徐致火速说了句“再见”,匆匆往初一教学楼跑去。
“嘿哟,谁啊。”赵知棠才落座,隔了条走廊的尤素好奇凑过来,“找你什么事?”
“迟俞朋友。”赵知棠拿笔轻敲她的额头,小声提醒,“老师来了。”
-
吃完晚饭距离晚读还有一个小时,短暂雨停,赵知棠和尤素从餐厅出来打算去操场走一圈消消食。
“所以他是来邀请你过生日的。”尤素拍着鼓胀的肚子慢步往小卖部方向前行,“你们关系很好啊。”
好吗?
赵知棠被她拉扯的脚步一顿,不由蹙起眉头。
实际上她和徐致也没讲过几次话见过几次面,虽然他和迟俞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但她自认为没和他熟到那种程度。
毕竟就连上学期夏文砚过生日都只请了尤素而没有请她,比起间接的弟弟,怎么说她和夏文砚也算得上师徒吧。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和迟俞一样难搞嘛。”尤素打了个响指,迫使她回神,“可以,打入敌人内部了。”
两人默契勾手钻进小卖部里。
尤素点单似的买了一塑料袋零食,灵活得像条泥鳅溜进最拥挤的奶茶柜台前。
赵知棠寻了个稍微空旷的位置站着等她,脑袋里不断思索着到底该送徐致什么礼物。
“给,额外加了椰果。”尤素递给她专属奶茶,见她盯着货柜一动不动,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没有。”赵知棠猛吸一口奶茶,“你上次送夏文砚什么礼物来着?”
“我想想。”她凝视着天花板,“一套语数英习题册吧。”
“……”
亏她能送这么恰到好处的礼物。
赵知棠深深吸了口气,问她:“还有别的建议吗?”
“男生嘛,游戏机、跑鞋、篮球……”尤素随口道,“大概就是这些。”
“不过还是得投其所好,你知道徐致喜欢什么吗?”
这她还真不清楚。
除却那几次迟俞拉他去家里玩游戏机,平日里碰到他最常见的就是他手里雷打不动的辣条。
赵知棠抿唇,有点不确定:“他好像比较喜欢吃辣条打游戏。”
“……”尤素打了个嗝,“那就……辣条大礼包吧。”
“会不会不太正式?”
“我觉得总比送什么游戏机之类的好。”尤素右手一摊,“家长可不希望孩子沉迷游戏,吃点辣条倒是不影响他智商。”
有道理。
赵知棠点头,将手里的奶茶递到她嘴边,“感恩军师。”
“小意思。”尤素得意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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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赵知棠没提前和陈叔说她会回去。
市中心新开了一家零食铺,尤素说开业八八折,于是两人一起去给徐致挑礼物了。
各式各样的辣条品种,赵知棠挑了十余包,完事还去就近的精品店买了个稍显隆重的礼品袋。
周六按照约定赴约,如徐致所说,来的人除了他们四兄弟,就只有迟斐、唐斯和她。
将礼物交给他时,迟俞等人也凑过去一起打开。
“少见。”秦泽衍拎出一包超厚辣条,盯着赵知棠数秒,“知棠姐你怎么知道徐致这狗最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
徐致笑笑,一把抢回那包辣条塞回袋子里。
赵知棠眨眨眼皮,实则想笑:“平时看他总吃。”
“我就说你吸.毒样的上瘾吧。”秦泽衍嫌弃撇了徐致一眼,又重新看向赵知棠,“他脑子就是这样吃坏的。”
徐致“啧”了一声,伸手要去锤他,“说谁脑子不好使呢。”
赵知棠望着一触即发的两人,突然有点后悔送徐致辣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