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迟俞完全不给面子,“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心直口快。”
看似道歉,倒是没听出什么诚意。
他偏过头,不再给纪祁修一个眼神。
等菜的间隙,纪祁修又和赵知棠聊起这几周工作室的事务。
吃饭还谈工作,八成没话找话。
嗤——
迟俞不耐烦,打断他们:“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看看房子啊?”
“公司在哪片区,我可以帮忙。”纪祁修抢话。
“不敢麻烦你。”
“不算麻烦。”
“……”
“知棠?老卫早上不是让你负责一个新展会活动吗,你有时间?”
赵知棠正为这事伤脑筋:“迟俞,可以吗?”
“姐姐,周末也不行吗?”
“两天时间哪够,就算租房子也得好好挑,我下午就能陪你去。”
这男的特么有病吧。
迟俞不爽看他,“我不急。也不缺钱。”
第29章 意外同居
迟俞隐瞒赵知棠, 其实房子他爸早给他买好了,他不说,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见见她。
现下纪祁修死皮赖脸说要帮他, 他没辙,只好敷衍说也可以让朋友带他参考参考, 这才抹掉某人的虚情假意。
想在赵知棠面前刷存在感, 他不行,其他男人更是别想。
迟俞借口在北华待了近半个月,住在临近的酒店, 每天没事就去工作室看看赵知棠。
有时会假装偶遇, 但他也害怕赵知棠怀疑,因此大多时候都是默默观察。
五月底, 他将房子租好的消息告诉赵知棠, 赵知棠怕他没什么独立生活经验,特地去他家看看有没有缺什么。
北华市寸土寸金, 谁料迟大少爷大手一挥,直接租了个大平层。
倒是一点不委屈他自己。
哪还能缺什么, 家电配置比她住了两年的房子都要齐全。
赵知棠全程羡慕地参观完大平层,只觉她来这趟是多此一举。
走到半开放式厨房, 她顺手打开冰箱。
“你之前说不会做饭, 那平时吃饭问题怎么解决?”话音刚落, 她被里面整齐摆放的时蔬惊到, “你不会……还,还请了个家政阿姨吧?”
到底是来历练的还是来享福的……
“不合理对吧。我妈非得请。”迟俞歪头靠在冰箱门侧看她,“姐姐, 你去和我妈说说吧,都把我惯坏了。”
“……”
“我可以吃外卖, 学做饭也行。再不济——”
“姐姐也不会不管我的吧。”
合着辞了这个阿姨把她当免费劳动力呢。
她还没无私到这种境界。
赵知棠合上门,视线与他对上,“季姨想得周到,都是为你好。房子挺不错的。”
“什么时候开始实习?”
“得拿到毕业证以后,应该七月初吧。”
“嗯。那你这段时间是待在北华还是回南嘉?”
“徐致他们想去毕业旅行。”
“这样啊。那打算哪天走?”
“后天吧,先回南嘉。”
“好。玩开心点,回来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
-
迟俞走的这一个月,安分到没给赵知棠发过一条消息。
起初她还乐得轻松,觉得生活又重新回到正轨。
两个月前,她也是如此,和迟俞保持着仅有联系方式却从不联系的状态。
可渐渐,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
他频繁叫她姐姐的时候她无措,他不主动说话以后她又对这段关系患得患失。
明明都要开始习惯把他当成弟弟了。
-
七月,北华天气燥得很,一呼一吸都让人感觉颗粒感沉沉。
赵知棠这段时间像是极度缺水,总是莫名流鼻血。
办公室里,被纪祁修撞见过两回。
她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里火气太盛,让她多喝点降火的茶。
赵知棠下班后转去商场,买了点菊花蒲公英之类的茶包。路过家电区准备离开,结果被销售员吆喝几句就进去了。
“美女,我们店里最近搞活动,第二件家电打八折。”
“有加湿器吗?”
“有!这边。”销售员立刻热情开道,“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气干燥得很。就这几天我们店里加湿器都卖了七八台了。你看看,要大的小的?”
“立式的有吗?”
“有!什么都有!这款品牌有活动,第二台六折!要不要顺便给亲戚朋友捎一个?”
赵知棠按照操作试了下,机器噪音倒是不大。
第二台六折。
她记得迟俞家好像没有加湿器吧。
脑子里迅速回忆一遍,没有印象。
也是,配备再齐全也有可能忽视的,毕竟北华不比南嘉湿润。
“送货上门吗?”
“免费送货上门!”销售员见是个大单,笑意更甚,“一年保修,有问题可以直接返厂换。”
“我打个电话。”赵知棠点头,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打给迟俞。
——嘟嘟嘟
——嘟嘟嘟
没人接听。
应该正在忙吧。
“那两台都送到这个地址吧。”赵知棠付完款,把地址写在单子上,“现在能送吗?”
“可以可以。”
-
赵知棠开车技术不算老练,到小区门口时,一辆贴着商场标志的小货车已经停在路边。
司机师傅正在抽烟,散落的烟蒂,看起来到了有一会儿。
她降下副驾驶车窗,低头看去,“师傅,是送加湿器的吗?”
“对。”男人嗓门大,睨了她一眼,将烟丢在地上碾了一脚,“怎么这么慢。”
说话语气有些暴躁,许是大半夜还要工作,心情不爽。
赵知棠没吭气,升上窗子启动汽车。
司机迅速上车跟着她的车开了进去。
好在她所在的楼栋离小区大门不远,师傅将两台加湿器抬上电梯,表情这才松缓些。
轿厢安静,一路向上。
——叮
“师傅,601,左边。”
赵知棠按着电梯开门键,方便师傅进出搬运。
“我就给你搁门口。”
“好。”
直到师傅去而复返。
“东西放那了,你赶紧回去吧。”看起来是个急性子的人,“门口还站着一个,是不是没带钥匙。”
他说完,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赵知棠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满脸不解往家门走去。
过了拐角,视线才露,男生声音已经传到耳边:“姐姐。”
迟俞?怎么是他?
大半夜不在家,打电话也不接,还有这两个大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在这?”
“姐姐。”迟俞满眼委屈,腔调都弱了几分,“我没钱,被房东赶出来了。”
“啊?”
赵知棠这辈子绝不会把没钱两个字和迟俞联想到一起,更别提他被人驱赶。
她盯着黑衣黑裤的少年,一时震惊,以致忘了要开门。
“我这次回去,我爸把我的卡都停了。”他低垂着头,似乎不敢看她,“说是锻炼,让我靠自己。”
他声音越来越小:“我才实习,也没多少存款。那房子月租一万,我说不租了,房东连押金都不给我退。”
什么时候他竟如此狼狈过……
“那你……”赵知棠脑袋有些短路,“在这等多久了?我之前不是给你打了电话,你怎么没接?”
“没多久。”他说,“当时收拾行李顾不上,我想着反正都要来找姐姐……”
赵知棠无措地眨眨眼,看着他额头冒出细汗。
“算了,先进去吧。”
“好啊。”
迟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上扬,动作迅速把行李箱抬了进去。
末了,又出门把那两个大箱子也搬进去。
赵知棠租的是间两居室,客厅虽不大,但胜在温馨。
他打量着眼前杏黄色的沙发,上面还散落着两个印有赵知棠照片的圆形抱枕。
窗台白色纱帘,两株绿植忽隐忽现。
“迟俞,喝什么?”
赵知棠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收回视线,大步走了过去。
“果汁?汽水?”
“汽水吧。”
很精巧的小瓶子,瓶身刚拿出来还携带着冰箱里的冷气。
赵知棠递给他,手指也沾染冰凉。
迟俞拧开盖子,喝了口汽水。
视线,却停在她那不小心滴有汽水印的领口。
赵知棠降下温,思绪也渐渐恢复,想起正事,问他:“你现在手头还有多少钱?”
“两千多。”迟俞把空了的瓶子扔进她脚边垃圾桶,直身时,不小心擦过她手臂,“之前买了个模型没发货,退的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