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吭声,眼神心虚躲闪。
“也不买伞,身上没钱?”
他的头垂的更低。
“你就是故意的对吧,故意淋成这样给我看?”
“棠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直言不讳道,“我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心疼我。”
“现在呢,看我忙前忙后担心的样子你满意了?”
他脸色泛起潮红。
“有时候你真的很幼稚!”
“是啊,所以才会那么没安全感。”他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说,“我一路都在想,想到以前因为要面子错过和你道歉的最佳时间,我害怕重来一次。”
“我怕你听进去他说的话,怕过了今天晚上我们的关系又退回原点。棠棠,我真的不是玩玩而已。”
一个位置站的时间过久,小腿肚传来蚂蚁爬一般的酥麻感。她轻轻动了动身子,试图缓解那份异样。
见她不说话,他慌张得更加直白:“棠棠你要讨厌我也没关系,但你别听纪祁修说的那些。什么年轻不年轻,我们两个差的是两岁又不是二十岁,你老了我也老了。再说,他那话分明就是说我见色起意,就是看上了你的脸而已,放屁!”
赵知棠听见他不太雅观的措辞,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她压了压嘴角,不想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破功。可对面可怜兮兮的男生,着实让她觉得可爱。
“我不是生这个气,我也没在意他说的那些话。”
立场不同,再加上纪祁修当时确实过激了点,口不择言,人之常情。
或许他出发点是为了她好,到后来说出那些伤她的话也存有他的私心。可无论好坏,她向来是一个有自己判断力的人。
“我生气是因为你的冲动,你知道动手打人的后果吗!你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所以——”他眼睛突然亮了亮,“你是在担心我?”
赵知棠觉得她当时就差明说让他别在纪祁修眼前晃了,保不齐纪祁修心里不爽揪着他打人的事不放。可这么一来,好像更加坐实了他们两个欺负他一个。
人家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结果被揍了一拳,她还要让他大度原谅。
“以后别再这样了。”
“我知道。”他乖乖应下,“当时听到那种话脑子一下宕机了,是我太冲动。我明天买点补品去给他道歉。”
“我去就行。”她松口气,“你还是少在他面前晃。”
两人说开,气氛由阴转晴。
迟俞小心翼翼的神情,慢慢变得大胆起来。
知道赵知棠偏心他,是在担心他,他瞬间明白,这或许是个突破。
外面细碎的雨声连绵不绝,他的心情却是晴空万里。
“棠棠,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心跳?”
他没来由一句话引得她侧目,她古怪地瞟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的脸似乎红的太不自然。
脚步渐近,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
他微微挺了挺胸膛,以便她下手。
眼前那只纤细小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它停在了他额头上。
“真发烧了!”赵知棠嗔怪地瞪他一眼,“身体差还去淋雨,我就猜到你会生病。季姨以前还说你壮得像头牛,实际虚的要死!”
迟俞错愕,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我干嘛,躺好,我去给你泡药。”
第47章 “你可别以身相许”
迟俞生病, 借口在赵知棠家里住了几天,痊愈后,又被她毫不留情给赶了回去。
虽然没能成功搬回两人小屋, 但迟俞心情丝毫不受影响,每天殷勤地接送她, 为了多绕一段路起得比公园里晨练的大爷大妈都早。
使不完的牛劲, 想着法子让她开心。赵知棠原本因为工作室的事笼罩一层阴霾,但看着他,又觉得什么事都算不得大事。
十月底, 在和卫康不见缓和的关系下, 赵知棠考虑清楚,决心把最后一期Medusa项目转接后于年前辞职。
她提前和卫康说明了情况, 虽然他没明确表态, 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纠结。可纠结又如何,事情终究发展到这一步, 她也该去勇敢追求新的可能了。
项目一直是由她、许慕思和姜知负责的,交给他们她也能放心。至于黄纤纤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她已经不想再管。
手头所有材料的慢慢转交,让卫康彻底反应过来, 她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
后来, 他还是把Medusa项目还给了她。
一月中旬, 一切进展顺利。
尘埃落定, 赵知棠主动递交了辞职信。
她把北华的房子退了,将所有物品打包邮南嘉。
适逢春节将至,迟俞便和她一起回去。
赵知棠再度回到迟家这个小窝, 心情复杂。
“要不要我帮你整理?”门口,迟俞双手插兜懒散地靠在框沿, 看起来,不像是要帮忙的样子。
赵知棠将装书的塑料箱推进角落,拍拍手心灰尘,起身向他走去。
“要帮忙杵门口干嘛。”
“敲门了,你没邀请我进去。”
他什么时候这么绅士了。
赵知棠往门外扫了两眼,没看见其他人后,探手锤了他肩膀一下。
“打我还要偷偷摸摸?”
“我哪有。”她声音拔高,略显心虚。
迟俞假模假势摸着被打的地方,轻轻揉了揉,说:“怕你乖乖的形象在他们面前破灭是吧。”
“我根本没用力。”
“哦,那是怕他们发现我们俩之间太太太亲密了。”他着重强调那几个“太”字,“不过我们,好像还是清白的吧。”
赵知棠白皙的脸色像火烧一般,潮红一路蔓延至耳尖。
迟俞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意有所指:“反正我是没听见过什么表——”
很有心机的停顿,他打量起她的表情,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后,稍作收敛换了个词:“——态。表态。”
“在家里别说这些。”
“干嘛。又没人。”
“没人也不行。”
“好,听你的,我见不得人怪我自己。”
他没所谓摆摆手,掠过她走进去。
“这些箱子都要搬角落里吗?”
“嗯,和那个摆一块儿。”
“行。”他抄起袖子就是干,“你去整理别的。”
两人乒铃乓啷折腾了一下午,结束后,精疲力尽地摊在沙发上。
赵知棠捏捏发酸的胳膊,怕明天起来会更痛。揉着揉着,一个刺茸茸的脑袋贴了过来。
房间里的榻榻米沙发不大,挤两个女生已是困难。
迟俞维持着下半身坐直,上半身横倾的姿势,一个劲往她身上靠。
“又发什么神经?”她瞥他一眼,伸手不轻不重推了他一下,“很热。”
“这沙发就这么大。”他死皮赖脸,“要不开会儿冷气?”
赵知棠无语地瘪瘪嘴,懒得和他说话。
大冬天开冷气,亏他说得出口。
“胳膊酸?”他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摆正凑了过去,“我给你揉揉。”
她本想拒绝,可他速度极快。恰到好处的力度,让她尝到甜头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赵知棠舒服得几乎快睡着了。
——“滴”
一道清脆的解锁声,昏昏欲睡的人瞬间从榻榻米上弹起。见迟俞一脸不为所动,她扯过他手臂拉了一把。
“快点,有人回来了。”
“棠棠,很奇怪耶。”他顺着她的力不情不愿起来,“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音刚落,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
徐妈探个脑袋看着他们,问:“在整理东西?”
“嗯!”赵知棠悄无声息松开他的手。
“小俞多帮着点,重的东西别让知棠抬。”她说着,转身朝厨房方向走,“我老人家搬不动,先去给你们做饭。”
“好,徐妈,您慢点。”赵知棠松口气。
“你看嘛,本来就没什么。”迟俞觉得她的反应太有意思,倾身贴近她的脸,故意逗她,“姐姐弟弟嘛,关系变好了很奇怪吗?”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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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除夕夜还有几天,赵知棠在平台上发起了招聘启事,以便为年后建设网站做准备。
工作这几年她留有一点小存款,再加上当初迟式霖帮她要回的赵昌鸣的存款,尤素的一笔投资,启动资金还算丰裕。
除夕前一天,照例她得回镇上陪外婆过年。
迟俞开车送她去车站,临别时,却将车门反锁不让她下去。
赵知棠想起昨晚他赖皮的话,这时候真有点犯怵他是不是认真的。
“车要开了。”她提醒。
迟俞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散漫:“那太好了。”
车开了最好,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把她送回去,省得她推三阻四说什么大巴方便。
“我生气啦。”她拨了几下把手,“迟俞,过几天我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