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听完,已经彻底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她和顾歆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渊源,更没想到顾歆竟然对自己期望这么高,同时还能这么包容她。这也是她对她所施予的柔软和理解。
“歆姐……我真的……”林晚星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如果还坚持要辞职,是不是太辜负了顾歆的期望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用有压力。”
顾歆微笑道:“我不是想要强留你,只是想告诉你,你在这里绝不仅止步于此。我也看得出,你很努力。所以……”顾歆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地斟酌,“今年也剩最后一个月了,你也刚好还有一个月试用期。要不要再看看……如果你最后还想走,我也不为难你。如果你想通了,想留下来,我给你转正。”
林晚星的心像被一团热气包裹,越聚越多,把她整个胸腔都烘得热热的,又闷闷的。
她强忍着体内的高压,点点头,说:“好。”
她也不确定自己一个月后会不会改变主意,但她确定,在此刻,她真的无法强硬地拒绝顾歆。
这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陈图森如约搬走。他的东西不算多,只有一个32寸的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这几天,林晚星和陈图森都没有再在家里一起煮饭一起吃饭,两人甚至一回到家就躲在房间里,如非必要都不出房门。早上出门时不小心碰见,也是尴尴尬尬的。原本心里的那点不舍,也被这尴尬的气氛侵蚀。因此,林晚星竟然还有些隐隐地盼着陈图森快点走。
直到周六的早上,她在房间听着陈图森收拾东西传来的细微的动静,仿佛有个小弹珠落在她的心房,在里面没有方向地撞来撞去。直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板传来咕噜咕噜声,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弹珠忽地停下来,仿佛行李箱的轮子也在她的心上碾过。
林晚星从房间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迅速拧开房门把手。
觉察到动静的陈图森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毫无偏差地撞在一起,又迅速弹开。
陈图森低下头想换鞋,又发现自己已经换好了。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额前的碎发,说:“呃,我今天搬走。”
林晚星也不知道应该对退租的室友说什么,只能说道:“嗯。”
一路顺风?后会有期?好像都不太合适?
“那个……我帮你问了我的同事,他们也会帮我问下有没有人要租房。”
“哦,那个……”林晚星没想到陈图森还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是,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住多久。如果她最终决定辞职,那么应该过年前会把这房子退掉,然后回老家。可能之后,就不再回来了。
但是,她不想这时候解释那么多,便顺着应道:“那真是麻烦你了。”
陈图森:“不麻烦。”
他掏出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说:“这是钥匙。我走了。”
林晚星:“好,保重。”
陈图森:“你也是。”
随着大门关上,他们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内,这道门像是两人短暂交集的一个点。自此之后,他们便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轨道上,渐行渐远。
林晚星又恢复了独居的日子。
她每天两点一线,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起床,再重复昨天的步骤。
日子在一来一回的地铁中,晃悠晃悠着就到了月底。
她最终还是决定离职,顾歆也没有再挽留她,只是关心她之后的计划。
“如果需要我的帮助,随时。”
小优听说她要走,还有些愧疚,问道:“是不是我整天说给你找男朋友让你压力太大了。我开玩笑的,我们这一行不是都得会做.爱的。”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也就只有她能一脸愧疚地说出虎狼之词。
突然有点不舍。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她独自一人回到家里。
外面都是在准备跨年的人,她没有去外面的餐厅添堵,回到家点了份外卖,便走到阳台上。
对面屋子的落地窗透出温馨的米黄色灯光,他们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吃饭。
饭菜的香味仿佛飘进了她的鼻子。
她闻到了熟悉的饭香味。
这应该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跨年。
不过,也没关系了。
在她眼里,今天和之前的每一个晚上,都是一样的。
这时,罗青盈打来电话。
这段时间,她和罗青盈两人都没再提上次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罗青盈关心道:“你今晚吃什么呀?”
林晚星:“我叫了外卖,吃烧烤。”
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林晚星:“应该是我的外卖到了。我不跟你说了哈。”
她小跑着奔向大门,刚打开门的那刻,她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外卖员,而是陈图森。
他的脚边放着那个32寸的行李箱。
第18章 (入v)“我没地方去了,可……
搬出去的第一天,陈图森就失眠了。
他找的这套公寓,位置非常好,距离公司步行只有5分钟。
在这一点上,陈图森很满意。
当晚,他搬过来后,简单地打扫过屋子后,并没有着急立马收拾行李。
他将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就走到阳台上。
天色已经彻底变暗。
与滨江花园所在的江南区不同,这里是江城的CBD,放眼望去,都是高耸的写字楼。周末的夜晚,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很安静,只有写字楼里透出零星的灯光。
像是被困在钢铁牢笼里的打工人的灵魂在发出幽幽的光。
他以前在南杭住的地方跟这里很相似,都是足够安静。
按理说,他应该喜欢并习惯这样的环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却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没有一丝人气。
估计是一时转变不过来而已。
毕竟,之前和他合租的女室友太吵了。
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有些不适应而已。
他多年的习惯,不可能被这一个月的生活就改变了的。
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转身回到屋子,还是没有心情收拾,直接从敞开的行李箱里抽出今晚要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澡。
之后的日子,每日如此,日复一日。
仿佛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两点一线,自动运行。
他的生活不会再有那么多预想不到。
不会有人在下班前发微信问他,今晚加班吗?回家吃饭吗?吃什么?
他虽然会做饭,但却不是很热衷做饭。
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外面解决。
直到有一天中午,他在办公室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扭头一看,是同组一个同事自己带了蛋炒饭。
这份蛋炒饭五颜六色,加了不少配料,有黄色的玉米、绿色的豌豆、粉红色的火腿肠、红色的胡萝卜。
他突然觉得有个人应该会很喜欢这份蛋炒饭,毕竟她曾嫌弃他煮的蛋炒饭太素,只有蛋和饭。
同事感觉到身边有道目光对他的蛋炒饭虎视眈眈,双手护着饭盒往边上微微挪了挪,问道:“森哥,你还没点餐吗?”
陈图森收回目光:“点了,还没到。”
同事友好地提醒:“那你下次要早点点,高峰期会送很慢。”
陈图森嘴上淡淡地应了一个“嗯”,并没有入心。
晚上下班,他没有在外面吃饭,而是在楼下超市买了鸡蛋和大米,打算回家炒蛋炒饭。
这个蛋炒饭,这几年,他做了很多次。
今天的做法也和往常无异,依然是只有蛋和饭的蛋炒饭。
他捧着刚出炉的蛋炒饭坐在桌子上,刚入口却感觉味道不对。
他微微蹙眉看着这碗饭,回忆起刚才的操作步骤,明明每一步都正确,卖相也和以前一样,为什么就是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就像代码明明没错,却运行不起来,他觉得肯定是出了bug,只是他没找到。
盐放多了?可是不咸啊。那是水的问题?还是米,还是蛋?或者是锅?或者是铲?
这碗饭变得食之无味,头疼的是,锅里还有一碗的量。
为什么煮这么多,他告诉自己,是留着明晚吃的。
可是,他就连眼前的这碗都不想吃了。
只能拿来垃圾袋将碗里和锅里剩下的蛋炒饭全部倒了进去。
晚上,他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摄入食物量不足的胃“咕噜咕噜”地发出抗议。
肚子饿不是病,但饿起来也挺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