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自家主子的话,张四深以为然,也就静下心来继续观看,只不过脸上难掩焦急的表情。
看到他这副样子,林子吟怕他露馅,想着不如把将他打发回去,自己一个人也自在一些。
“张四,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继续看看后面还有什么情况。”
“不行,主子,还是你先回去吧,你的手臂还伤着,这里的人太多,没有人保护,万一再被挤到怎么办?还是我留在这里看看情况吧。”
“还是你回去吧,你的身份回去不引人注意,但我不行,我的身份太敏感,如果我现在就回去,容易引人注意,更显得咱们做贼心虚。你放心,我的胳膊昨晚已经上过药了,今天早上又喝了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你只管去,不用担心我,顺便看看阿大阿二是否已经回府,这里的事情或许与他们无关呢。”
听了林子吟的话,张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从吩咐离开了。
林子吟站在人群中,竖着耳朵听着众人的议论,眼睛却盯着前方的永福楼。
这永福楼的掌柜是大庆人没错,然而他的夫人却是雷朱国的人,因此林贵妃才选了他的永福楼作为联络点。
本来这事除了林贵妃那边和林子吟这边的人无人知晓,但现在却被她捅开了。
这些势力都是林贵妃的,给她挑了林子吟一点都不心疼,而且若是不把这个联络点暴露给大庆国,那么阿大阿二还有那位死士的失踪就成了谜,到时候若是追查起来,恐怕府里的这一帮人都会被牵连。
但大庆这边端了永福楼就不一样了,他们会以为那三人落到了大庆皇帝的手中,说不得还能安分一段时间,反正他总不会去跟林贵妃的人说,我这边没抓到其他人,再说就算说了,林贵妃也得肯相信才行。
而且端了这个联络点,如果能从掌柜或者云娘的口中再挖出点什么,拔出萝卜带出泥,说不得就能消灭大半林贵妃潜藏在大庆国的势力,一举两得。
至于说某某人是无辜的,双方又没有仇,不应该受牵连之类的,既然是站在不一样的角度,自然就要做不一样的决定,装圣母什么,还是算了吧,自己不擅长,人都是自私的,自己本就是俗人一个。
在外面站了约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见从永福楼里出来一队官兵,为首的正是于大人,后面还押着一个女子,永福楼的掌柜倒是无事,此刻正满面惶恐地送官兵们离开。
其实林子吟不知道的是,这永福楼的掌柜姚永福是个双面间谍,他的夫人虽然是雷朱国的人,但他却又把自己的三女儿送给了刚才的于大人做妾,因为是做妾,所以这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原主也不知道,所以林子吟自然也不知道。
这也是于大人刚刚为什么放过姚掌柜的原因。
上一世因为换人事关重大,所以姚掌柜并不知情,只知道从某一日开始,大皇子变得不爱出门了,自己也鲜少看到他了。
虽然他把这事也报给了于大人,但于大人却没放在心上,因此上一世事情一直没有败露。
直到官兵都走了,围观的人也没有散去,而是依旧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议论此事。
林子吟迈步进了永福楼,此时已经有几人比她更快地进来找地方坐了,正在拉着跑堂的伙计旁敲侧击地打听事情经过。
看到林子吟一个人进来,姚永福赶紧上前施了一礼:“朱公子怎么一个人来了?快楼上请。”
林子吟指了指大堂里的一张空桌子:“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坐吧,刚才人多,挤散了,我坐在这里,他们也好找到我。”
一边说着,林子吟一边走到空桌旁坐下来:“上一壶茶,两碟点心。”
姚掌柜答应一声就下去了,刚才外面有很多人,林子吟说的也有可能,所以他也没有怀疑大皇子朱焕在骗他,而且他现在心乱如麻,也实在是没有心情关心一个乳臭未干的人质皇子。
第42章 被遗忘的皇子10
但其实林子吟不愿意去楼上包厢,而要留在大堂里,不过是为了看热闹罢了。
很快就有小伙计将茶和点心端了上来,林子吟一边喝茶,一边倾听着旁边几桌客人的交谈。
“刚刚被带走的那个女人我认识,前几天来喝茶的时候,还听过她唱小曲,虽然是小曲儿唱得一般,但人长得是真水灵,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
“一个卖唱的,能犯什么事?该不会是哪位公子少爷看上了她,想对她动粗,被她那个了吧?若不然的话,对一个姑娘用得着调动这么多官兵吗?”
“你俩不知道就别瞎猜,我听说她是别国的奸细,是来咱们大庆国刺探情报的,听说还是一个武林高手,来咱们大庆伺机要刺杀咱们的皇上。”
“别瞎说,刺杀皇上能来酒馆唱小曲儿,在这儿又不可能遇到皇上,依我看说不定是哪家的逃奴。”
“刚才我问过小二了,小二就说是她得罪了某个大人物,但就是不肯说是谁。”
“真的假的?一个唱小曲儿得能得罪什么大人物?还能劳动京兆尹亲自带着官兵来抓她?”
“你说这么多官兵来抓一个女的,是不是她真的是什么武林高手啊?”
“不可能,真是武林高手能来这里唱小曲儿?随便给哪位小姐夫人做个女护卫,不比唱小曲儿好得多?”
“说的也是,那于大人为什么带了那么多官兵?还大动干戈地围住了永福楼?难不成她得罪的人物真的是身份不低?”
“这可不好说,有时候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越是低调,再说了,这里是京城,出门遇到十个人,就有五个是京官,你能每个人都认识吗?”
一边说着,那人竟然还朝着林子吟这边努了努嘴,低声说道:“看见没有?这位够低调了吧?人家还是雷朱国的大皇子呢,还不是跟咱们一样,坐在大堂里喝茶。”
“那能一样吗?这位不低调也不行啊,在咱们大庆都10多年了吧?一直都是这样。”
“你们说这卖唱的小娘子会不会是雷朱国派来的奸细?”
“不可能!要真是雷朱国的,这位大皇子还能悠闲地在这里喝茶?早就火烧屁股的跑回府里去了。”
“那可不一定,这位啊,稳着呢。”
林子吟竖着耳朵听了个满耳,知道这几位是认出了自己。
但她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吃着点心。
看到当事人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那人又转回头去继续说道:“真要是跟这位有关,那也是被人利用了,我听我堂妹夫说,这位刚来的时候,前几年雷朱国那儿还给送银子,后来就像是把这位给忘了,手里没钱,在大庆又没有权,在这个遍地是官的京城不低调能行吗?换了我,我也低调装孙子,苟且活着呗。”
“哎,我说你们别扯远了,到底打没打听出来,这小娘子是为什么被抓?”
“这具体原因谁知道啊?也说不定啊,是入了哪位大人的眼,被人家正室夫人给发现了,这于大人就是人家正室夫人请来的。”
“嘿,你说的这个倒是有可能,谁让那个卖唱的小娘子长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呢。”
林子吟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呢,张四从门外进来了。
看到自家主子好端端的坐在大厅里喝茶,这才松了口气,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只要主子没出事就好,否则自己将主子留在原地,而主子又出了事儿,那自己可就惨了。
看见他进来,林子吟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张四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坐了。
只不过这是第一次与主子坐同一张桌子,让他非常不自在,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林子吟朝着小二招了招手道:“再拿一只茶杯过来,加两样点心,要甜口的。”
小二答应一声,很快又送了一只茶杯和两碟点心过来。
看到林子吟端起茶壶要给自己倒水,慌得张四忙不迭地站起身接过茶壶:“主子,这些粗活您吩咐一声,属下来做就成。”
林子吟也没勉强,顺势将茶壶给了张四,低声道:“坐下喝茶吃点心,仔细听他们都在说什么。”
张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声是,给林子吟续了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安静地坐着吃喝,张四跟林子吟一起竖着耳朵听其他人的谈论。
听来听去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家伙也只是胡乱猜测,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真相。
他本想说咱们走吧,我什么也没听出来,但是又看到大皇子一脸认真地在那里倾听,也只好耐着性子陪他坐着。
林子吟并不是想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纯粹是来听热闹的,两人坐了大半天时间,喝了一肚子水,听了一脑门子各种八卦。
林子吟总算是过了瘾,这才带着张四回了府,府里的其他几名护卫早就已经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