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床上睡了一小会之后,就被江父喊起来开始干活了。
布置新房,借桌椅板凳,准备晚上的菜肴等等,这些工作都非常繁琐,一时间众人都变得非常忙碌。
就连还在上学的弟弟江文清也从学校回来了,加入了忙碌的队伍中。
江奶奶负责请人给江文娟开了脸,又请了人来给她上妆。
对于这种上妆后的妆容,林子吟表示很无语,难怪前世洞房的时候,候云涛没有认出原主,就现在画得跟个猴屁股似的,能认得出来才真的怪了。
也不知道创造这个风俗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审美观,眉毛描得又黑又细又长,嘴唇涂得血红,这也便罢了,涂过香粉的脸上一片雪白,偏偏两边的脸颊上涂两团圆圆的红胭脂是什么操作?
这种妆容看起来好怪。
自己半夜若是冷不丁的看见这么一张脸,说不定会把对方当成鬼。
不知道前世的时候,江文娟顶着这么一张脸躲在外面,有没有吓到别人?
对着这么一张脸,林子吟感觉自己的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干脆的转身从房间里出来,过了今晚,这个房间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江文娟坐在凳子上,任凭别人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听着她们说着各种吉祥讨喜的话,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等会儿化完了妆,这些人就会出去,拜天的是要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之后才能举行。
在院子里放一张方桌,点起两根红红的蜡烛,在桌上摆上贡品,到那时,新娘会盖着红盖头被人从房里扶出来。
新郎会等在门外接应,这时主婚人会给两人一条红色的布带,新郎和新娘各牵着红色布带的一头,举行拜天地的仪式。
从化完了妆到拜天地,这中间的这一段时间,新娘是独自待在房间里的,这就是她的大好机会。
她今天特意在红色的嫁衣里面套了深色的衣服,到时将嫁衣一脱,整个人钻进黑暗里,与黑暗融为一体,便很难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了,也可以推说自己是出来小解的,怕弄脏了嫁衣,所以出门的时候先把嫁衣脱下来了,反正这个时候的嫁衣就只是一件红上衣,对裤子并没有什么要求,毕竟布料难买。
当然她虽然是这么想,但她并不认为会有人发现自己。
她也不担心自己不见了会被外人发觉,毕竟按照这里的风俗,进去带自己出来的,只能是自己的爹娘或未出嫁的姐妹。
所以发现自己不见的,只有可能是这家里的这三个人。
林子吟虽然也在跟着众人忙碌,但却时刻留意着房内的动静,甚至为了防止她从后面的窗子溜出去,还从外面将后面的窗子封上了。
这样无论是她从前门溜出来,还是从窗户溜出来,自己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中央灯火通明,就连院门上也挂了两个红灯笼。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差不多整个村子每家每户都派了代表过来,甚至有血缘关系的三爷爷四伯伯这样的邻居家来了两个人,这也是村子里的风俗,不管谁家有红白事,每家都至少出一个代表参加。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家大院里就显得乱糟糟的,江文娟在这种情况下溜出去还真不容易被人发觉。
果然没一会儿,林子吟就看见一个黑影从房间里出来了,她专门挑着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走,很快就走到了院门口。
林子吟也不阻拦,而是悄悄地跟在了她身后。
跟着她走到了村口,看着她躲进了晒谷场的草垛里。
林子吟的唇角勾起了一个邪邪的微笑,女主已经躲好了,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表演了。
她小跑着回了家找到了江母:“娘,我看见有人从咱屋里出来,拿了什么东西就跑了,我一路跟着她,看到她藏到了村口的草垛里,你悄悄地叫上我爹,拿上手电咱们去看看吧,大喜的日子别惊扰了其他人,咱们三个悄悄的去。”
江母听了女儿的话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就觉得有道理,赶紧叫上自己的丈夫,两个人悄悄的跟着林子吟来到了那个草垛旁。
因为准备将被贼带走的东西找回来,但又怕贼还在里面没有走,所以三个人的脚步都很轻,等到了草垛的旁边,林子吟指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给他们看。
那里为了做掩饰,还放了一捆玉米秆做遮挡物。
当林子吟将那捆玉米杆搬到一边,江父的手电筒就朝着洞里照了过去,随后夫妻俩就惊讶的发现,里面是画着浓妆的江文娟。
江文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沉声喝道:“小娟!你在里面做什么,还不赶紧出来!”
江文娟已经吓傻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躲起来就被找到了,若是被带回去,再想跑出来那就没有可能了,她自然是不想回去。
正在这时,林子吟探头看向了她,正好与她的目光对视。
林子吟瞬间发动了摄魂术技能:“姐姐赶紧回去吧,姐夫还等着你拜堂呢。”
江文娟木愣愣的点了点头,借着手电的光亮从草垛里爬出来。
第142章 姐妹不情深6
江母连忙上前,帮她把衣服上和头上的草弄下来,又转头盯住林子吟说:“小丽,今天这件事不许说出去,听到了没有,对谁都不能说。”
林子吟赶紧点了点头:“娘,我晓得了。”
看到江文娟不言语,江母拉着她的手,就拽着她往家走。
江文娟也不反抗,就默默地跟着她走。一
江父跟在后面,阴沉着一张脸。
四人一路回到了家,林子吟负责将江文娟送回房,江父和江母赶紧进去应付客人了。
主婚人找不到江父江母,正急得团团转,此时终于看到了这两人,连忙道:“吉时就要到了,赶紧进去嘱咐嘱咐新娘注意的事项,马上就要拜堂了。”
江母连忙答应一声也进了房。
江文娟的头发上虽然还有没摘干净的草,但这个时代的人结婚并不需要盘头之类的,只是编两个麻花辫,扎两根红头绳而已。
因此林子吟将她的头发打散了,用梳子通了几次,就把头上的草弄干净了。
江母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林子吟在给她编头发,连忙上前上手帮她把另一边也编起来,随后两人帮她穿上了嫁衣,盖上了红盖头,江母就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了门口。
虽然江文娟全程木呆呆的,但此时的江母根本顾不上多想,更顾不上去计较,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她不愿意,也得把今天的流程走完,女儿临时悔婚,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侯云涛早已等在了门外,江文娟的身影刚刚出现,在门外看热闹的就有人起哄地喊道:“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
因为江文娟的脸上盖着红盖头,又全程很合作,因此也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主婚人也早已拿着红布带等候在了门外,见状连忙将布带子的一头塞到了侯云涛手里,另一头就塞到了江文娟手里。
等到拜完了天地,江文娟被送入了洞房,侯云涛喜笑颜开地在外面陪着客人喝酒。
尽管他能说会道,喝得不多,但毕竟酒量不行,不一会儿就有了醉意,在江父的掩护下溜回了洞房。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江文娟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侯云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急忙穿衣下了床,打开房门就看到院子里江奶奶和江父江母忙碌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想问自己昨天晚上怎么会和侯云涛结了婚,还睡在了新房里。
然而这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问。
正犹豫着,侯云涛已经穿上衣服跟了出来。
看到江父正在拿着扫帚打扫院子,他赶紧上前,从江父的手里将扫帚接过来:“爸,我来吧。”
江父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隐晦地瞪了江文娟一眼。
昨晚从草垛里找到女儿的时候,他就想到了逃婚这两个字,虽然事情最终圆满的解决,也没有被侯云涛发觉,但他还是觉得心虚。
此时再看到江文娟居然脸上全无笑意,就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林子吟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因为这一对新人昨天刚刚结婚。所以江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院子里喊众人起床。
而是单独挨个敲了各房的门,让大家起床,却唯独没有去敲新房的门。
新婚燕尔总是会贪睡一些的。
江文娟站在门口,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似乎上一辈子也是这样,可是真的有上一辈子吗?该不会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吧?
若不然自己怎么会又一次嫁给了侯云涛呢?
一时之间她有些糊涂了,竟然有些分不清哪是梦境哪是现实。
饭桌上,江文娟一言不发,只默默地坐在那里吃饭,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动着,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