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医生笑的自嘲：“我真他妈羡慕你。”
“能得到她那么热烈的喜欢。”
“我私心恨不得她永远不接受治疗，我私心恨不得她永远不好。”
“这样我就能有借口经常看见她，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至少，她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可是现在。”
“她那么强烈到不顾一切也要捧给你一份最炙热真诚的喜欢。”
“她说，如果有万一，她就死在最努力奔赴你的那场喜欢里。”
“陆迟野。”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为什么事情那么不要命的执着过。”
陆迟野笑了。
明明是笑着的，可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的那么滚烫的往下砸。
他想起来前不久岑阮在机车上跟他说的那句。
——“陆迟野，你等我，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有多满意你。”
这就是她说的行动。
这就是她说的行动啊。
瞧。
他这大小姐那么骄矜那么不乖。
表面儿上什么都应他，背地里就给他整那么大。
大的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
她还总骂他是个疯子。
她更疯。
一声招呼都不打，跟他撒个谎就跑去玩儿命。
“岑阮·······”
“你是真会掐我命脉的。”
手术室里头，医生把岑阮抽搐镇定下来之后又继续未完成的治疗。
陆迟野问吕医生关于治疗的具体细节。
吕医生言简意赅的：“反方向刺激。”
“她的根源是受原生家庭的影响折磨。”
“现在用医疗器械控制强迫逼着她去面对那些令她无法接受甚至残忍的过去。”
“反向刺激，让她自己面对释怀。”
吕医生指着戴在岑阮头上的红外线器皿。
“看见了吗，那是刺激她神经也是逼着她承受的。”
沉默了一下吕医生继续说：“刚才她抽搐不止，就是潜意识里无法接受，神经那块儿却不断的刺激她，甚至让她把从前所有好的不好的点点滴滴全部重记一遍。”
“她身体接受不了，产生了剧烈反抗。”
每一个字砸下来，都跟拿刀剜心似的疼。
陆迟野牙关，腮帮都咬出了血。
甚至感觉到喉咙都有血腥味儿在往上涌。
钻心刺骨的疼。
他连她脚都舍不得被凉一下，现在却躺在里面接受这么强烈甚至一次又一次的机械逼迫。
“成功率有多少。”
陆迟野尽量控制着情绪，让声音稳定。
吕医生却没有吭声了。
陆迟野侧脸缓缓看着他，狠狠的滚了滚喉咙，极力克制着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跟陆迟野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儿，真就跟在疯的边缘两样。
吕医生也清楚。
他迟疑着，最后还是看着陆迟野说了句。
“目前这个医疗设备跟手法还在实验阶段，成功率谁都不清······”楚。
嘭——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迟野猛的一脚踹在了地上。
紧跟着陆迟野又把人拎起来，狠狠按在了墙上。
那双眼，猩红的像是要滴血。
一字一句。
无一不透着跟沥血似的痛。
“实验阶段。”
“你是怎么敢的。”
“你他妈是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用她来做实验的！”
“吕尤天！你他妈是不是想死啊！”
陆迟野喉咙那血腥味儿浓的他根本没法压住。
手往嘴角一蹭，全是血。
他发了狠的抡起拳头往吕尤天身上砸。
动静太大。
在办公室观察的其他医生看见立马冲了出来。
或许是出于心虚，吕尤天不敢还手也不想还手。
这场实验。
在一个见不得人的角落里，他或多或少的都藏了私心。
岑阮的感情他不可能得到。
那么，帮着她治疗。
用这场实验。
或许能成就他到医学上的巅峰。
人真的是个很复杂的生物。
永远都知道要怎么为自己谋取利益最大化。
这点儿心思，即便很小，但陆迟野那么敏锐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他要是还手，只会更加激怒陆迟野。
这样也好，在那层私心被没有体面的揭开后，他或许能好受点。
陆迟野揍人的样子吓人的要命。
几个医生压根就没法把他拉开。
眼看着吕尤天就要在他手里倒下去，手术室门被从里头打开了——
第112章 求个同葬行吗，大小姐
陆迟野终于停了下来。
把人扔地上几步就跑到了手术室门口。
嗓音都是颤的：“她怎么样了？”
那双眼，连医生看见都禁不住的心悸。
陆迟野看见医生摘下了口罩边摇头。
他心狠狠往下沉。
揪扯窒息般的疼。
下一秒。
他推开了医生疯了似的往里跑。
看见了那张苍白漂亮的脸。
鬓间发丝全被汗浸透的。
唇没一点儿血色。
就连闭眼昏睡过去的眉都是紧皱的，像是躺在了一场噩梦里。
陆迟野近乎跪在了她身边。
想叫岑阮的名字，但话音还没从喉咙里滚出来，眼泪抢先一步狠狠砸在了女人细白削瘦的手腕上。
最后他喉咙涌血似的低笑了声，嗓音哑的不成样子。
“拼命奔赴喜欢的大小姐……真的好不乖啊。”
*
岑阮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睁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陆迟野她愣了那么几秒。
有点儿恍惚。
最后是陆迟野先开的口：“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那声音，哑的跟砂硕似的。
岑阮慢慢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她想过可能会骗不了陆迟野多久，但没想过会来的这么突然。
陆迟野没回答她问题。
而是先让医生过来给她检查了一遍。
确定人没事儿之后他才又重新拉椅子坐了下来。
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岑阮脸上。
那眼底几乎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衣服皱皱巴巴的显得狼狈他也没管。
就只是那么看着岑阮，那些心疼到发狠的话都已经冲到了嘴边怕吓到她，他硬生生忍住。
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儿。
直到那行泪当着她面汹涌的夺眶而出。
他说：“岑阮。”
“如果我没有那么死缠烂打的追着你不放。”
“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如果我把这份喜欢跟溺在了死亡里，你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些痛苦。”
他没怪她撒谎。
没怪她背着他做这些。
只是偷偷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自己。
他明明是个从来就不会去认半分错的人。
这会儿却字字句句的在检讨自己。
岑阮这会儿没一点儿不适，听到这话她从病床上半坐起来。
手跟往常一样勾着陆迟野下巴捏着晃。
“陆迟野。”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如果。”
岑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里头是坚定到倔。
“如果真有那么多如果的话。”
她说：“陆迟野。”
“我一定会在你出生那天就把你往我家里抱。”
“这样你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黑暗里攀爬黎明。”
陆迟野眼睫狠狠一颤，整个背脊都蓦然僵住。
岑阮叫他的名字。
“陆迟野。”
“可惜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就跟我们的喜欢虽不那么逢时，但我们却很逢时的都很喜欢。”
陆迟野。
可惜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就跟我们的喜欢虽不那么逢时，但我们却很逢时的都很喜欢。
这一字一句的，陆迟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只感觉身体里那颗心，好像就被她这么三言两语的给弄鲜活了。
疯狂跳动。
他点头发笑。
瞧着跟漫不经心似的又荡又坏。
“岑阮。”
“谁教你这么说情话的。”
“比他妈要老子命还要命。”
话音落地的刹那，陆迟野倏的单腿跪上了床。
捧着她脸狠狠吻了上去。
真就是吻的又凶又狠。
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岑阮也没忍着，没管这是医院，没管自己才刚醒来。
她纵容似的回应着他。
“陆迟野。”
“我说过。”
“你是我的最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