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驹的灵魂、意志、身体其实依旧还深陷在其中,未必能挣脱出来。
这只不过是让它在变成怪物之后,不会再拥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将危险提前扼制在了可控的范围内而已罢了。
但她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直到这时,但灵才将星运释放出来。
以运御星,以煞避险,二者合力带着星落群中残余的碎星缓缓隐没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轰隆巨响,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颠倒了过来。
淡淡星光升腾,一颗晦暗不明、仿佛虚幻一般的星辰出现在了空中。
这是虚星月孛。
任何星命中,月孛都是不会作为主星而存在。
它是第二个月亮,被称作黑月,遇凶则凶,遇吉则吉,仿佛随波逐流的浮萍一般,不像其它星辰那样本身就代表着某一方面的命运。
然而月孛虽然没能成为过主星,却又存在于任何一个星命之中。
它代表着一个生物最本能的想法、宿命的缘分以及宿命的影响。
作为最晦暗不明的一颗虚星,它在天无象,在地无形,是一颗十分神秘的星辰。
但灵做了这么多,除了是为了削弱解救失败后所造成的影响以外,便是为了引出它。
她要让月孛成为玄驹的命星。
[窃命]发动,[星斗]紧随其后,将时隐时现的月孛牢牢钉在原地,不让它重新隐没下去。
而后她用与玄驹相识后纠缠所产生的命运线网住月孛,以星煞移花接木,仿照凶星铭刻于星落群上,再以星运择‘妙道’以化吉,排列出最平和的星象。
以运篆刻而成的星辰,看着比月孛还要更加晦暗难明,闪闪烁烁,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灵心中浮现出游戏对福崽的介绍。
——“劫天运而生,应命而来,化而生之”。
化而生之……
‘化’她已经借助黑烟做到了,现在则是‘生’。
星运闪动着光辉,如同有呼吸一般在半空中围绕着月孛震动,星运与星煞一同延升出去,不断向月孛迫近。
然后是最后一步,[威慑]出!
谁也没有规定过,星辰就不是生物了。
威慑是领域类技能,它本身便是通过气势、实力乃至命运的力量来全方位压迫对方,强制让生物臣服。
而在这片星落群之中,她非‘人’,月孛也非‘物’,都是以同一种身份存在于此。
月孛看似随波逐流,但其实它才是最亘古不变的。
有些星辰几经易位,连曾经属于自己的名字都被冠在了另一颗星辰头上,而月孛却从未更易过。
[威慑]并不能让它臣服,只是让原本不见光亦不见影、仿佛同真实世界存在有所隔阂的它,终于不得不被彻底逼了出来。
这颗晦暗不明的虚星,在此刻终于是显露了本相。
只不过虽说将它‘钓’了出来,在但灵的感官中,它却仍有些虚幻和不真。
形体缥缈,犹如阴影。
这是月孛的本质,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更改的。
但灵神情沉静,更多的命运线涌现了出来,使得周围的‘星辰’开始变得厚重了起来。
这样的重量似乎是这片空间难以承受的重量,使得空间剧烈的震荡了起来。
不出意外,这片满目疮痍的星落群很快就要在但灵不断的折腾下崩灭了。
她的手段太过粗暴,几如非暴力不合作。
独属于但灵的命运蛮横的、毫不在意的侵蚀着这片空间。
生命求生的本能,和并非全然陌生的‘气息’,让星辰没有再与但灵的星运和星煞起冲突,反而相对和谐的‘依偎’在了一起。
空间在崩塌,月孛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直至最后被逼至‘墙角’,但灵才将一切撤回。
只余下一条连接着她与玄驹主从的命运线缠绕着月孛,不让它‘坠落’。
眼见无法离去,被逼着跟这片星落群共存亡,看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月孛不得不紧紧抓住。
明亮的星光驱散了黑暗的星空,坍塌的空间渐渐稳固,月孛主动加深起了与玄驹之间的联系。
一面‘水镜’与月孛对立,水镜的对面万千星斗熠熠生辉,映衬着另一面的月孛孑孓独行。
它是命运的另一面,与漫天星斗相伴相生,是星辰的一体两面,却又紧密相依。
唯有它才能将命星取而代之。
顺着命运的纠缠,但灵感受到了自己命星的震颤,一瞬间甚至都有要离她而去的趋势,这是将暗处的‘星辰’拉到明处必然会引发的反噬。
或者说,这是月孛的反击。
然而趴在天孤星上沉睡的福崽牢牢压制着命星,无论它如何震颤都始终屹立在那里没有挪动分毫。
这让潜藏在但灵命格中的月孛无法飞出与星落群中的月孛汇合,却反倒因为这份更紧密的联系,无法再遁入星空的暗面中去。
月孛因此陷入了沉寂,像是彻底认了命。
但灵也从星海中退了出来。
接下来,就只能靠玄驹自己了,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让它‘命不该绝’,也算是对得起它了。
第101章
【系统提示:终焉教会对你的关注度有所上升,好感已提升至[仇视]极限】
【系统提示:请玩家注意,一旦好感度由[仇视]转变为[仇恨],派系阵营就会向所有友善势力发布通缉公告,并主动派出派系成员击杀该敌对玩家】
但灵意识刚回归现实,耳边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不禁诧异地挑了下眉。
怎么仇恨又升了?这么小心眼?
而且从游戏提供的情报来看,这一次似乎也不是殊暗之主动的手,还是这个终焉教会?
不,不能这么想。
但灵心下摇头,势力之主想要做什么不去亲力亲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发号施令比亲自下场的机会要多得多。
像她这种草台班子才会需要天天自己动手,因为根本没多少人手能用。
手下如果放着不用的,那跟没有手下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健康、正常的势力,是不需要首领亲自下场的,祂只需要下达命令就可以了,教会进来蓝星搜刮之后自然就会将殊暗之主需要的东西给献上去。
说到底,要不是先有殊暗之主对蓝星动了手脚,后续也不会有终焉教会一次次在后面如同苍蝇一般见缝插针。
但灵不由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她这么与人为善的一个人,是不想跟谁结仇的,不然看着敌人一直蹦跶,她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也不过才是第二次对上,但灵没想到好感度就即将要从仇视变成仇恨了。
这种上升速度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思考了一下,但灵推测这或许涉及到了终焉教会的一些布置。
而玄驹则有可能是强哥765那次之后所找到的替代品?
蚁后意味着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军团’,所以如果能够掌握这么一个生产单位的话,那终焉教会在蓝星就不太需要担心人手不足的问题了。
之前强哥765那种孕育的姿态很明显终焉教会是打算放出什么怪物进入到蓝星,那个怪物明显是强到或许有可能一人对付一个世界的。
但如今强哥765已经死了,那祂们在计划失败后就不得不转变思路。
一个并非草台班子的势力通常是不会孤注一掷的,必然会有为计划失败而准备的预案,虽说谁一开始实行计划都肯定是奔着成功去的,却也总得考虑失败的可能。
而玄驹大概就是祂们选中的一个方案之一?
不然的话没道理仇恨值提升得这么快。
但灵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祂们运气差。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个外来势力觊觎蓝星,怎么想都不会跟蓝星人是一路人,祂们的计划被破坏了也是好事。
这一次好感度的跨度虽然没有上一次提升得那么夸张,依然还在[仇视]的界限内,可一次性就飙升到了临界值,怎么想都是她又影响到了教会的什么计划。
如此看来终焉教会就算有准备预案,但方案应该是也不多。
这可能是因为合适的目标并不好找,所以虽然她没有完全破坏掉祂们的计划,也依旧还是让祂们看自己很不顺眼了?
本来就已经是敌对势力了,但灵对自己被更讨厌这件事也无所谓。
她放下手按压眉心的手,压下身体传来的那种强烈的虚弱感,一种淡淡的、仿佛即将死去的老人味在四周飘荡着,清晰可闻。
“折寿……”
但灵呢喃了一声,稳定心神,微微泛起涟漪的心绪很快就平静了下去。
这已经是程度最浅的天谴了,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天谴最严重的部分都是冲着黑雾去的,再加上黑雾还是外来户,她顶多算是被殃及的池鱼,所以就算被折寿也折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