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奈奈,几乎已不能算作丧尸。
但阮明瑟依旧保持着身体反弓,双拳紧握。
尤其她的足尖,居然生生离地半寸,整个人呈浮空状态。
她双目紧闭,犹如沉睡,脑海中却迟疑的发问:“……阮明瑟是谁?我又是谁?”
系统:“……”
精神力突破桎梏的一瞬,她恢复的不光是对原身厉明瑟近S级精神力的感知,还有来自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跨越了沧海桑田的属于“她”本身的力量。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
而随着力量回归的,还有千千万万,几乎碎成齑粉的光点与声音。
它们细小、微弱,几乎无法相互关联,也令她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完整的信息。
她时而触动,时而模糊。
一个疑问若隐若现,她到底是不是“阮明瑟”?
如果不是,那么她是谁?!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系统才干涩的回道:“精神力的修炼和脑域拓展相关,相较其他能力,精神本就易受干扰。尤其宿主这样,一夕之间从零生拔,接收了太过庞杂、剧烈的精神冲击,有些许不适应症是必然的。”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幻觉?”阮明瑟垂眸,不动声色。
系统:“是一些浮游信息造成的干扰。”
“呵,你猜我信不信?”
系统:“……”
……
一些疑问,注定无解。
阮明瑟缓缓睁开眼,继而落地。
她的精神力恢复了,在原身本就傲人的基础上,还有来自她本人的加成。
磅礴的力量一夕加身。
令得她再看回这座医院时,简直像是在看一张全透明的三维图纸。
阮明瑟转身,面上的表情比以往更冷。
她一言不发,抬脚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边走,她还边随意的操控着精神丝,一点点,信手拈来的剥离附着在心脏附近的所谓特殊介质,也是从婴儿时期就监控着原身的“芯片”。
……
这条走廊的设计本就不合理。
左手边骤然改换的栏杆更像是一种障眼法。
空间被挤压,走廊底部有夹层。
而这个夹层的入口正在走廊的尽头。
这也是八个工具人之所以会驻守在这的原因。
什么东西需要死守、死战呢?
阮明瑟提起了兴趣……
一个一臂宽,大约三分之一窨井大小的入口,一半嵌在走廊内,一半在墙外。
如果不是她现在能“看”见,这样的一长条,极易被错认成墙体脱落的内饰。尤其,还盖在猩红的地毯下。
想来,这么窄的出入口一定不是原始设计,而是后来被特意掩盖。
这个夹层封存已久……
而这样的入口如果不暴力破拆,在场几人当中,也只有阮明瑟此刻削薄的豆芽身材能勉强挤入。
她一言未发,上手直接抠住锈死的盖子边缘,一个倒拔!
一记刺耳的金属撕拉声,墙体连带着倾塌!
尘封的秘密就在脚下。
阮明瑟毫不犹豫,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
第150章 尸兄们的C位团宠(28)
走廊底下的夹层空间出乎意料的阔大。
通常在一幢设计完整且有既定风格的建筑里,特意辟出一个隐藏空间,无外乎几种理由。
第一,不欲与外人知的私密基地;
第二,重大危机来临时的庇护所;
第三,用于某些极端的用途。比如说囚禁,收藏犯罪战利品,不容于世的实验地等。
然而,阮明瑟从顶层跃下,第一个感觉是脚底异乎寻常的柔软触感。
地上居然有一张手工编织的地毯。
这空间久无人住,浮尘是有,却并不严重。
她就势一个前滚,卸去了下落的力道,缓缓抬眸。
这里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既不是非法医疗场所,更不像隐秘的牢房,除了位置诡异以外,居然是一间正常的卧室。
然而,这种正常放在这里却尤显得不正常。
阮明瑟站起身,顺手拂过一旁铺着碎花台布的书桌。
书桌的桌面上有个倒扣着的相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相框里是空的。
此外,还有个样式简洁的台灯,灯座上没有安装电池的内嵌槽,原本连接电线的地方也空无一物,仿佛只是个装饰品。
紧接着,是一张比正常略宽的单人床。
床上四件套是柔和的蓝白色格纹,年代日久,已经有点发灰,但铺叠的整整齐齐。
再看床头左侧,挂着一本老式挂历,挂历的主题是水墨。
阮明瑟信手翻了翻,原作技法过关,印刷的也还可以,只是其中画作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一张都没看过。
更诡异的是,日历的样式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面是画,下面是日期。
而属于日期的部分被齐刷刷撕掉了……
正在这时!
头顶忽然一暗。
“嘭”的一声。
有人跟着她跳了下来。
“唔……呐呢呢……”
是奈奈。
奈奈这家伙外观恢复得差不离,可说话依旧这么个腔调。
而且还死心眼。
别人都没动,就她,硬生生挤过了狭窄的入口,直接摔了下来。
阮明瑟无语的看了看她。
她表情还有点委屈。
“行叭,谢谢你啊。”
阮明瑟木着脸,顺手拉了她一把,刚要转身再细看。
奈奈撑住地面的手,忽然抓起了什么东西,她疑惑的捏了捏,旋即,献宝似的递到了阮明瑟面前。
一个被揉成一小撮的纸团。
展开看,赫然是挂历的下半部分,其中某一张某一个角。
时间是十七年前。
这一角上有淡得几乎看不清楚的圆珠笔笔迹,十分潦草——
基因母亲、PVS、编号MS001……
基因母亲如果从克隆角度,可以理解为提供供体细胞的人。
PVS,则是指由急性损伤,变性及代谢性疾病,或畸形等原因引起的与植物生存状态相似的特殊人体状态。也就是植物人。
至于这个编号……
阮明瑟心中隐隐不安。
十七年前,很可能是植物人状态的供体基因母亲,在末世来临前全体转移的诡异医院,被改造并封存的隐秘空间里。
这几乎都指向了同一件事——
有人在用这个植物人制造胚胎细胞。
而原身厉明瑟恰好十六岁,她还有个生物学意义上的哥哥厉明锦。
被安置在这里的人,极大可能就是他们兄妹的“母亲”——
MS001。
……
黑色军用越野奔驰在宽阔平坦的大马路上。
这是一条“其安养慈”医院到东区基地的直线、最快路径。
半天以前,这里还满是拥堵抛锚的车辆、倒塌的路墩、残肢、杂物。
而在他们返程的时候,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甚至,路面上曾被暴力破坏的凹陷、坍塌,都被用拙劣的方式一一填平。
车辆无声前行。
路两旁,面目青白破溃的兄弟们直挺挺的列着队,僵直的视线就这么幽幽的一路目送着他们。
阮明瑟垂着脑袋,心不在焉的抚着唐刀刀鞘。
而同时,在她的脑海中,四周方圆十里都像是一幅详尽的全息投影,些微精神丝仿佛绒绒细草,自各处冒出,蜿蜒飘摇。
“蒋老伯。”阮明瑟忽然出声。
开着车的蒋国梁悠然的打着方向盘,自末世以来,他还从没开过这么舒服的大马路。
“嗯?怎么了?”
阮明瑟抬起头,目视着前方,似乎什么都没看。
她口中仿佛随意道:“你老伴家里还有谁?兄弟姐妹有么?你岳父岳母呢?”
蒋国梁虽然莫名,却还是老实道:“我老伴是个孤儿,七八岁上被收养过,不过她的那个养母那时候年纪就很大了,后来无力照顾她,只好把她又送回了孤儿院。”
这时,车子经过一个陡坡,猛的一记起伏。
蒋国梁顿了顿,又道:“那老太太是个好人,具体情况不清楚。虽然把阿澜送回了孤儿院,资助一直没断过,不光学杂费,一年四季的衣服鞋帽,后头听说阿澜对医学感兴趣,还经常寄一些外面买不到的核心期刊、外文著作什么的,一直到她大学毕业考上研究生,才渐渐断了联系。”
阮明瑟沉默片刻,忽然道:“所以,阿姨就随了养母的姓?”
“……嗯?”
蒋国梁猛的一打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阮明瑟一眼,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
阮明瑟没回答,语气平淡的继续问:“阿姨的养母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不清楚了,姓姜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