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瑟阴阳怪气的复述完，又道：“然后，你们就一不小心，非常无辜的以为冰库里面没有人，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是这样吗？郁天选？郁莲花大叔？还有别的没有！干脆一点！”
她脚下没有轻重，情绪一起，稍一激动，就隐约听见一记脆响。
随着他过来的保镖和医护一时蠢蠢欲动。
可惜，经过这一周，哪怕在基地内，阮明瑟也多得是人手。
他们稍一动作，就被一圈人虎视眈眈的围住了。
郁思遥显然十分痛苦，可还是断断续续道：“我……知道你不信，师妹也不信，可……望舒是个十分单纯的人，她跟你们想象的并不一样。你们……能不能对她公平一点？客观一点？”
“不能！！！”
这一声，是蒋国梁吼出来的。
他虽被两个小的架着，可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
“不管怎么样，钱望舒都该死。反人类不配有心路历程。”
第158章 尸兄们的C位团宠（36）
阮明瑟捏了捏手指骨，状似无意的环顾了一圈四下。
她是故意当众殴打、折辱郁思遥的。
虽然说他也确实该打。
阮明瑟至今对钱望舒的性情和行事方式了解得不多，虽然说，如果这个人真是在钱朵朵和瞿冠宁膝下长大，不管是不是出自钱佳佳，她都不至于性情偏移到这个地步。
可是，她就是做了。
不但胆大包天的藏起姜明瑟，用她来做基因实验。还一意孤行的贯彻她的人类改造计划，一手造成了世界末日。
从郁思遥的描述看来，他们俩应该是自幼青梅竹马，鹣鲽情深。
郁……
阮明瑟依稀记得，当日的四大家族，顾、瞿、钱、路。
除此以外，还有郁、陆、陈、张。
在顾老寿宴上，特级书画大师郁雨竹的长子郁成楷还跟她有过一番过招。
郁思遥是郁家的后人么？
……
郁思遥似乎根深蒂固的认为，钱望舒之所以会有改造人种的想法，皆是源自于他自小身体不好。
可是，这就是事实吗？
郁思遥在钱望舒的心目中又有多大的份量呢？
她能在这个关头把郁思遥送到东区基地来，这神来一笔的用意又是什么？
是正面承认“昔拉”计划的失败，打算引颈就戮，临终前把所爱之人托付出去？
还是别有用心？
从这个角度说，此刻的郁思遥就是个扣子。
能不能拆开整个局，就看这一遭。
也因此，阮明瑟既没有动用基地的人手，也没做过多的防御，甚至对郁思遥出手都没有动用精神力。
说白了，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如果钱望舒真那么在乎郁思遥，那么，她此刻一定在某个地方，正看着这里。
反派有软肋可就太好了……
这时，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滋啦”声。
就像是电视信号不佳，伴随着屏幕雪花发出的声音。
阮明瑟垂着眸没说话。
脑海中却具现出了笼罩整个基地内外，仿佛三维立体图像一样的巨大画面。
伴随着“滋啦”声，画面的一角，忽然抖动了一下。
位置正在郁思遥翻倒的轮椅旁。
“为什么打思瑶？他不是把你们想要的都带过来了？”
“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骤然发出的声音，听来居然很稚嫩，似乎是天生的娃娃音。
并且，这声音并不是从人群当中来的。
如果硬要类比，更像是阮明瑟回到系统空间时，听见的属于系统的三维立体环绕声。
钱望舒的身影自下往上，徐徐在轮椅边浮现。
是投影。
在自然光下纤毫毕现的真人投影。
她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整张面孔只有巴掌大，皮肤白皙，神态灵动。穿了一身……非常干练，看起来像是军队野外训练时使用的迷彩作战服。
一眼望去，钱望舒的外形和她的真实年纪严重不符。
只有那略微昂起的下巴，很有钱家的风范。
阮明瑟依旧抱着臂，淡淡的看着她。
钱望舒说着不该打郁思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愤怒或者心疼，只是单纯疑惑。
阮明瑟心里有了些猜测，却被她接下来的一句毫无逻辑关联的问话打断。
“Sariel,你好像和以前不同了，是因为什么？基因觉醒吗？”
“唔……是药物干扰和催眠起了作用，还是极端绝境下终于冲破了基因锁链？思瑶，你觉得是什么？”
在场所有人，除了和她羁绊至深的郁思遥。
其余人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钱望舒这个人言行非常古怪。
哪怕她的投影出现后，只说了寥寥几句话。
但是，这种郁思遥口中的“单纯”，居然被完完全全体现了出来。
单纯、天真，不谙世事，这几个形容词前所未有的令人不适。
阮明瑟眯了眯眼。
她可以不在乎钱望舒是什么鬼，但是，药物干扰和催眠？极端绝境下冲破基因锁链？
这话里的信息未免也太多了……
阮明瑟曾经一度想不明白，为什么原身上辈子会过得那么屈辱狼狈，为什么她的过去会一片空白。
钱望舒这话一出，差不多就是在公布答案。
失忆和空白，从来就是人为的，不管是药物还是催眠。
而下半句话里的“极端绝境”却在说明一个残酷的事实。
不管对阮明瑟，还是蒋国梁夫妇来说。
“……郁思遥！人根本不是你瞒着钱望舒放走的，你们一早就有这个计划，都是故意的，对不对？”
蒋国梁忽然一声暴喝，几乎忍不住当场冲上去，活撕了对面的禽兽夫妻。
原身厉明瑟虽被证明是最强大的实验样本，也是“病毒之母”，可是，她依旧不够完美。
按照“昔拉”计划的原本预估，她应该是第一个超级人类。
但该做的都做了，到底还能用什么手段激发她体内的超级基因呢？
答案很简单。
一场人为的放生。
令她逃亡，令她遭遇危机，令她独自面对来自丧尸、感染者和队友的恶意。
人在绝境下，都有求生的本能。而那一刻，就是冲破基因锁链的最佳时机。
……
所以，姜澜的虚与委蛇，郁思遥的顺手推舟，钱望舒或许都不用假作不知，只要不出现就好。
这场濒临死亡也真正灭杀了原身的逃亡之旅，只是幕后人的一场考验与游戏。
而这么一来，姜澜在此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多余……
郁思遥整个人还伏在地上，闻言居然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带着杂音，大概是肺部炎症引起的。
全场一片安静，只有他在笑。
笑了一会儿，他才语气无奈道：“望舒，你又乱说话。”
“嗯？是么，这不重要吧思瑶，我已经赢了啊？”
“对，你已经赢了。”
这两口子莫名的开启比赛，又莫名的宣布赛果，阮明瑟反应非常平淡。
她掀了掀眼皮子，看了一眼钱望舒的投影，道：“你赢什么了？”
可是，反社会人格果然很难持续性的有效交流。
钱望舒饶有兴致道：“Sariel,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望舒吗？你们到现在恐怕连我为什么要进行‘昔拉’计划都还不清楚吧？”
第159章 尸兄们的C位团宠（37）
“《楚辞·离骚》中有‘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望舒，月御也’。”钱望舒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表情恍惚，痴迷的低喃道。
阮明瑟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只听说过江湖草莽给自己取个响亮的诨号，闯出名堂以后洋洋得意，比如说独孤求败、黑旋风、雪里蕻什么的。
还真没见过有人痴迷于自己叫了几十年的本名的。
这都什么毛病？
而且……
“一个车夫你醉成这样，是有多没见过世面？”阮明瑟匪夷所思道。
望舒，通常是指给月亮驾车的车夫，也可以代指月亮。
飞廉则是指风伯。
也就是说，楚辞里的这一句，用笔直的直女逻辑解释，就是打前边来了个掌舵的车夫，打后面跟着个管能源、鼓风的伙计，月亮就这么升起来啊落下去，升起来啊落下去……
钱望舒不快道：“你懂什么？”
“我还真懂。”
阮明瑟拧着眉，思索片刻。
她决定不跟这两口子绕来绕去了，干脆道：“钱月亮，你是不是想说种花国的已知历史太短，而且有几百年的空白，所以你……我们其实不是星球土著，而是外来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