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程度大概就是这样。
“对了瑟瑟，你昨天走得早不知道吧？下班没一会儿，发行公司组团过来了，嘿嘿嘿！我和制作人路鱼一起接待的，还蹭了顿好的！”
哪咤头妹子名叫丽莎，是公司的运营专员兼前台小妹。
游戏公司成立了整三年，一年投入几百万，却一个正经游戏都没做出来过。
因此，这个运营岗位的工作，基本只包括定期参加行业展会学习观摩，联系不用坐班的兼职外包人员，还有接待发行公司和客户等等。
丽莎也就经常闲得满公司游走。
阮明瑟轻轻吸了口气，把仅剩的一根独枝往身后撇了撇。
“发行公司怎么说？”
丽莎眨眨眼，实诚道：“Emmmm……看过了咱们所有的环节和资料，说是教科书级的错误示范。”
也就是错得离谱到能被印在课本上，当反面案例的那种？
阮明瑟：“……”
“幸好小老板是个煤二代梦想家，家里真有矿，要不然咱们公司早该关门啦！”
阮明瑟木着脸：“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丽莎“啊”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才小声的说：“小老板好像看上个网红，最近正在接触，人事小姐姐早上在公司扫荡一圈就为这事。”
“说是，小网红参加了什么微博红人踢馆赛，要组织咱们一起加班，给她投票、水评论区呢！你待会儿机灵点，能躲就躲——”
“丽莎！丽莎，那个设计场景的外包什么时候到位？得跟她说说，稿子要求有变化！”
“哎，来了！”
丽莎一边答应着，一边飞快道：“晚上一起逃啊？跟我撸铁去，健身房新来个教练，抡绳子的姿势贼妖娆！”
……
阮明瑟下班没能逃掉，或者说，她也没想逃。
小老板瞄上的这个网红，微博ID叫：Little倩宝。
正是聂细倩本倩！
这一听，就是一场命定的邂逅。
男女主已就位，她一个被电糊的苦主为什么要逃？
而所谓的红人踢馆赛和粉圈打投差不多，就是在比赛专属页面，给聂细倩投票，完了刷刷评论、搞搞热度。
阮明瑟思索片刻，为了应付差事，把曾经小彩虹的话术拿了几段出来，在电脑屏幕上一丝不苟的敲下——
人间妖精聂细倩，糊了屎都挡不住的娇艳！
垂死病中惊坐起，捶墙加台呼吸机！天使我倩，美到窒息！
这是什么殿堂级的美貌？是博物馆的木乃伊都要扯下裹尸布，献上哈达的程度啊！
……
系统：“……宿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阮明瑟正吹得目不转睛，在脑海里淡淡道：“任务价钱还没谈，假装没事发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
“说吧，树妖姥姥的天赋是什么？”
就在阮明瑟打算跟系统好好讨价还价的时候。
她头顶的灯，忽然“滋”了一声！
而后一阵疯狂闪烁，灯灭了。
时间大概正好晚上九点。
平时游戏公司里总有一帮作息不正常，下了班不走，热衷于攒加班时间的程序员。
可今天很奇怪，就在阮明瑟刷评论没注意的短短十几分钟里，公司的人似乎一窝蜂跑光了？
这时！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非常细微的“嘤嘤啊啊”声。
既像是戏曲演员在吊嗓子练声，又像是婴儿啼哭。
声音太小了，还断断续续，实在无法辨别。
可是这动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却显得诡异非常……
阮明瑟淡定的窝在漆黑的角落里，双手还保持着悬空在键盘上方的姿势。
见此，她挑挑眉，先把自己的树杈子揪过来，别在了后腰。而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也是很纳闷的。
到底哪路小鬼不看攻略就出来搞事情？
不怕被她打包，快递给万年老光棍黑山老妖吗？
要知道在“黑历史”《倩女幽魂》里，姥姥就是一心给黑山老妖介绍对象，还想把聂小倩献祭的……
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那疑似婴儿啼哭的声音，突兀的一停！
紧接着，是一阵非常拖沓、沉重的步子，一下一下靠近……
公司的玻璃门正对楼道口，而楼道口有一个非常大的窗户，此时，窗外投射进来些许莹白月光。
玻璃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漆黑漆黑的高大身影。
影子就这么杵在门前，堵着，半天也不动。
而在它的脚底下，不知是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似乎还在流动……
系统突然抖着嗓子道：“宿，宿宿主！要不，咱们按兵不动？这也太吓人了叭？”
阮明瑟在脑内“嗤”了一声：“你一个系统，连个疙瘩都不是，怕个什么劲？实在怕，回你空间看《苞米地里的爱》去！”
系统都快哭了，喏喏道：“我我……我早看完了！”
阮明瑟：“？”
这TM是重点吗？
这时，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淡淡的咸腥气。仿佛什么深海鱼类，晒干巴了，结满盐晶子的那种味道。
而与此同时，一阵空调启动声！
办公室陡然大亮！
阮明瑟的眼睛被刺的眯起。
她座位底下，插满插头的接线板却忽然“滋啦”一声，窜出了火花！
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浸了一层薄薄的水。
原来，刚才门口那影子脚底下，一闪一闪在流动的，是水！
接线板进水漏电啦！！！
第164章 树妖姥姥发新芽（3）
阮明瑟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
电光火石间！
她后腰的小树枝“哧溜”一下，飞射而出！
往前似乎拴住了什么。
紧接着，她整个人一个侧翻，跳上了办公桌隔断的顶部。
几乎就在下一秒！
“轰”的一声！
接线板炸了！
连带着地上的水，一阵滋啦啦乱闪！
空调声略微一顿，居然没受什么影响。连头顶的灯都没熄灭。
可是，紧接着，一声嘶哑恐怖、近乎狰狞的声音，陡然响起在阮明瑟的背后。
“……你……你放……放开我呃呃！”
阮明瑟蹲在隔断上，缓缓扭头去看——
豁？！
就说小树枝似乎拴住了什么。
居然是制作人路鱼的脖子……
小树枝仿佛有自己的意识，阮明瑟并不能像活动手脚一样去活动它。
但是，路鱼出声后，树枝倏得一下卷了回去，卡着路鱼的视线死角，紧紧贴住阮明瑟的背心，游移向上，还颤颤巍巍的，仿佛知道干了坏事。
气氛迷之尴尬。
作为一名底层小策划，阮明瑟疑似随身揣根树枝来上班？
而作为游戏制作人，路鱼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晚上的，他整个人像是刚被从水里打捞出来。衣服湿哒哒挂在身上，过长的头发贴住了脸，整个脑袋像是个黑色的话筒。
阮明瑟拧着眉，刚才站在玻璃门前半天不动弹的影子就是他？！
这时，路鱼出声了。
他像是没话找话：“咳咳，这怎么掉了这么多树叶子？”
阮明瑟低头一看，旋即一脸事不关己。
系统恍然大悟道：“……噢，宿主，这该不会是吓掉的吧？还说您不害怕？”
阮明瑟在脑内语气平静道：“那是入秋了。”
紧接着，她问路鱼：“你这是怎么了？”
“低血糖晕了一会儿，刚好碰上厕所水管爆了。”路鱼抹了把脸，发梢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
“哦……这样啊。”阮明瑟七手八脚从隔断上爬下来，垂着眸，心里却道，厕所的水管哪里来的咸腥味呢？
“你刚才听见婴儿哭了吗？”
“好像有吧？”
……
毕竟不太熟，也没法深谈。
尤其，这个游戏制作人本身就有点怪怪的。
办公室浸水跟她一个小员工没多大关系，阮明瑟背着她的粉钻双肩包往公寓走，一路上都有点神游天外。
其实按照原本的剧情，起码得进行到小老板向聂细倩求婚，原身舒明瑟为配合拍摄求婚视频，进入全息游戏扮演树妖姥姥，戴了那个劣质头盔才被电糊了。
可这会儿，男女主角明显刚对上眼，怎么接线板好好的会漏电？
而且，夜半婴儿哭，全身湿透的制作人……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
回到公寓，洗涮完毕，阮明瑟湿着头发，抱膝坐在床头。
她身后的小树枝，殷勤的卷过空调遥控器，戳了个26度。又卷起抱枕，塞到阮明瑟腰后。还有勾了条毛巾，来回甩她头顶，不知道是在擦头发还是在扇风。
看着不像是从腰里叉出来的，倒像是生出来的孝顺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