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瑟：“？”
……
随着聂细倩的神智回归，女三号的拍摄忽然就没那么顺利了。
导演一看：哦豁？懵懂可爱小黄仙忽然就鬼气森森了起来？
天色渐暗。
这一天的拍摄还拖着没完，丽莎等的无聊，自己往山边跑圈去了。
阮明瑟则显得比较淡定，拍戏拖进度这种事她见多了，虽然这个组看起来简陋的很。
而且，她回去公寓也是旁观一猫一鱼斗殴……
晚上八点多，山上开始起雾，光线也不足，实在没法再继续拍摄，导演只得宣布收工。
在聂细奇殷切的目光下，回程的车是丽莎开的。
等把这对兄妹送回郊区，再回到公司的地下车库时，已经接近十点。
阮明瑟心下一动，抬头看着漆黑的大楼，借口说自己要回公司拿东西，让丽莎先走了。
她一直记着那阵来源不明的婴儿啼哭。
插线板的事和路鱼无关的话，那么，婴儿啼哭就极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七楼。
门徐徐打开。
楼道里，长亮的走廊灯不知道被谁关掉了，一片漆黑。只有和脚踝齐平的安全通道提示灯亮着，绿幽幽、阴惨惨的。
一阵若有似无的“嘤嘤啊啊”声传来，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十分缥缈。
就像是徘徊在走廊里的恶灵，令人心生恐惧，又无法琢磨。
阮明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是人是鬼都一样，真有本事，何妨正面上？
只有半瓢水，力量不够的，才喜欢瞎TM搞气氛！
她十分不讲武德，踢踢踏踏直接走进了配电房，猛的一拉总闸！
顿时！
走廊里灯火通明！
而一路尾随着她，正贴在她背后准备搞事情的一抹纤长影子，开场白差点卡死在喉咙里。
“我……咳咳咳，我的孩子咳咳，我……你见过我孩子吗？”
这把嗓音，大晚上的听起来还挺幽怨。
只可惜，光线太强，效果打折。
阮明瑟转过身，和近在咫尺，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女人面面相觑。
气氛就很尴尬……
沉默片刻，阮明瑟掏了掏口袋拿出手机，语气平淡道：“孩子丢了？要我帮忙报警吗？”
女人：“……”
阮明瑟说归说，视线却缓缓下移。
灯火通明中，面前的女人看来气质温和柔软，似乎没什么特别。
但是……
在她的身后，被灯光投射出来的影子，却赫然有九个脑袋。
准确的说，是九个鸟类的脑袋。
“……你见过我的孩子么？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好不好？”
这女人就像个复读机，眼神空洞，直楞楞的冲着阮明瑟要孩子。
阮明瑟眯了眯眼，孩子不孩子的，她不关心。
毕竟，这一看就不是个人类。
她此刻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眼前这懵逼懵逼的妖怪，跟个失心疯似的，大半夜在这儿瞎TM转，看起来也不像是要电死她的元凶……
难道又白忙活了？
“还我孩子！我孩子呢！！！啊——嘤嘤啊——”
女人似乎能准确感觉到阮明瑟在放空，她很不满意，瞬间声嘶力竭起来！
而她发出的叫喊声，赫然是加大分贝的婴儿疯嚎！
阮明瑟冷不丁让她唬了一跳，当即怒了。
没好气的吼回去道：“你有毛病啊？叫什么叫！我像那么有母爱的人吗？能要你孩子？九个脑袋，九张嘴？我喂得过来吗？闲的？！”
女人：“……”
这时！
面前的女人，面孔陡然从两侧收缩，逐渐变形。嘴巴也渐渐收拢变尖。
她身后，如陡然被荡开的衣摆，“哗”的一声！撑开两只足有三米长的黑色巨型翅膀！
“你竟能看出我的原形？呵呵呵嘤嘤嘤……”
“夜行游女不可视，这都不懂么小树妖？呵呵呵嘤嘤嘤……呃？！”
第172章 树妖姥姥发新芽（11）
阮明瑟把徒手撕下来的黑色羽衣拎远了点，一脸嫌弃。
“你怎么回事，毛外套不知道洗洗？这么大味？”
她揉揉鼻子，又严肃道：“夜行游女不就是姑获鸟么？”
“只听说姑获鸟‘无子，喜取人子养之，以为子’，怎么，还不让看了？新规矩？”
姑获鸟，《本草纲目》和《玄中记》均有提及。
传说中，它穿上羽毛是鸟，脱去羽毛就会化作女子。
虽然两本书里对它的来历描述得有点出入，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鸟喜欢抱走别人家孩子。
不光拐带小孩，它还喜欢搂着婴儿在夜里嘚瑟，它怀里婴儿的啼哭声就化作了它的鸟叫声。
阮明瑟听见的“嘤嘤啊啊”就源自于此。
不过，这会儿它似乎没偷着孩子。
也是，办公区哪来孩子？
因为姑获鸟夜里才出来活动，它还有几个其他的艺名，比如夜行游女、钩星、隐飞等等。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熬夜修仙党，鸟中人贩子。
……
被粗暴的扒了羽衣的姑获鸟，瞬间又变回了高个女人。
她一脸的一言难尽，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见过悄悄把人羽衣藏起来，企图捡漏搞对象的光棍。
还真没见过当着人面活撕的……
阮明瑟也不太高兴。
她守了三天，就等来这么个傻憨憨的破鸟，能高兴才怪。
阮明瑟又接着道：“再说了，就算不扒你羽衣，你鸟形战斗力高，可也不看看场地情况，配电房才多大？支棱着那么老大两个翅膀，你打算怎么转身？”
“还没叫阵呢，先被自己卡死了，丢不丢人？”
姑获鸟顿了顿，居然点点头，细声细气道：“嗯，丢人的。”
“还有，谁让你叫我小树妖的？我哪儿小？”
姑获鸟：“呃……”
……
被扒了羽衣的姑获鸟几乎等同于泡澡被人抱走裙子的织女。
意思就是，羽衣不还给她，她就只能跟着你。
洗衣服、做饭、生娃……什么的。
阮明瑟当然不需要。
她一边嫌弃毛外套不知多少年没进过洗衣机，全是尘螨寄生虫。一边也不放心就这么把她放出去。
毕竟，这鸟这会儿看来乖巧，可天性使然，谁知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而且，一个路鱼（蠃鱼），一个姑获鸟，再加原身舒明瑟这个树妖姥姥……
这游戏公司的磁场是不是吸妖了？开会呢？
就算是妖魔没落，各自蛰伏于都市，也没道理同一个地方密度这么高啊？
一个楼层出了仨，还都是有牌面、有故事的大妖怪，那还蛰伏个鬼？
……
回到公寓，来开门的恰好是路鱼。
他往门外一看，诧异道：“夜沫羽？你也被房东赶出来了？”
夜沫羽，好名字。
阮明瑟心道，熬夜修仙的夜，羽毛外套的羽，眼下外套丢了，夜没羽……
姑获鸟细长的眼睛瞥了一眼阮明瑟手里的毛外套，撩了撩腮边的长卷发，支支吾吾道：“呃，来挤一挤。”
阮明瑟：“你们认识？”
路鱼道：“这就是公司找的那个场景外包啊？不过，她白天很少到公司，都是晚上过去加班。”
阮明瑟“呵”了一声。
这行程可够赶的，一晚上又要伺机偷孩子，又要在走廊里晒孩子，还得抓紧时间回电脑前设计游戏场景。
“你们怎么路子都这么野？不怕崩人设？”阮明瑟没好气道。
这时，一个白色毛球从里面飞扑出来。
它没敢落阮明瑟身上，直接一个纵跃，蹦到了路鱼头顶。
“啥子意思噢？麻雀窝窝一样大的地头，怎么妖越来越多？姥姥你说！老子还是不是你唯一的心肝宝贝小蜜饯了？”
路鱼被它扑了个趔趄，虚弱道：“哎哟，我头晕，我可能低血糖犯了……”
霓裳：“水货胖头鱼，老子警告你，你娃儿不要碰瓷！老子窈窕的很！”
路鱼：“啊……我晕了！”
夜沫羽：“我……先收拾房间还是先做饭？天哪，狐狸掉毛，有吸尘器吗？要不我还是先打扫卫生间吧，浴室水都漫出来了呀！天哪！”
阮明瑟深吸一口气，半点不想踏进公寓了。
她面无表情道：“我要开花。”
顿时，公寓门口漫天桃粉色花瓣，纷纷扬扬自半空飘洒下来，一个个打着旋，还自带bling bling的闪烁特效。
三个挤成一团的大小妖怪，眼睁睁看着阮明瑟“Biu”的一下，就不见了？！
……
荒无人烟的山道上。
阮明瑟一手毛外套，一手手机，木着脸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