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细倩:“……”
……
回程的车上,气氛很迷。
丽莎把着方向盘的两个手,时不时肌肉隆起。
坐在后排,被薅秃一块头皮的聂细倩也期期艾艾,似乎想要说什么。
刚才,见阮明瑟要走,被店员和助理团团保护起来的若苏,几次杀出重围!
在L牌窗明几净、灯火辉煌的大门口,冲着阮明瑟声嘶力竭的嚎——
姥姥!我有钱的!我都给你啊?我不光有片酬,还有公司股份,我在市郊还有一栋别墅啊姥姥……
姥姥您住在哪儿啊?您告诉我啊!我上您家给您搓袜子、擦地板,要不然……暖床也行啊姥姥!
姥姥, 您看不上我,您喜欢哪一款?我认识好多精壮猛男,我把他们骗……带过来供奉给您啊!
……
这些虎狼之词,阮明瑟明白为什么。
可在场其他人,包括路过热心的群众他不明白啊!
给出全付身家,上门擦地、洗衣服、暖床??
还供奉猛男???
这什么新型斜教?洗脑够彻底的啊?
于是,路人朋友们纷纷拿起了手机……
恐怕很快,“当红小花疑似中邪”就会爬上热搜。
……
这也是现在车里的气氛这么诡异的根本原因。
阮明瑟管不了她们怎么想,抬手捏了捏眉心,很一言难尽。
回到公寓。
当她问起若苏的时候。
霓裳舔着毛爪子,整张猫脸冷艳高贵道:“噢,她啊,斗是个耗子精噻!”
“她想成为一名‘摇摆贵族’,加入我们群,但是,一没得根脚,二本事不够,申请好多次咯,烦人的很!”
路鱼闻言感兴趣道:“豁,你们还有群呢?我能加不?”
他顿了顿,又感慨:“我们蠃鱼数量本来就不多,跳龙门撞死一波,吃塑料袋又吃死一波,最近几年,仅剩的几个朋友圈也不更新了,可能……也不小心淹死了吧?”
霓裳甩了甩尾巴,无情拒绝:“那不得行!我们‘兰若寺摇摆贵族’考核标准是非常严格的,啷个能说加就加噻?你娃儿根脚、牌面是够咯,但是……”
它摇晃着大脑袋:“我们群对个人资产、威望,还有职业生涯规划都是有明确的要求嘞!”
阮明瑟听得一脸问号。
加个群考核这么全面的吗?
她作为群主“第一粗壮”为什么不知道?
“等一下。”
阮明瑟环视整个公寓,冷不丁开口问道:“夜沫羽上哪儿去了?她那件臭烘烘的毛外套呢?”
今天接了人事小姐姐的任务,要带聂细倩出去逛街买买买。
阮明瑟不可能走哪儿都拎着毛外套,就事先把外套交给了路鱼保管。
夜沫羽一来,霓裳这个不靠谱的就把门密码告诉了人家,因此,阮明瑟才会选择路鱼。
可现在看来……
“毛外套?”
路鱼疑惑的眨眨眼:“在洗衣机里吧?灰太厚了,再不洗都要结成饼了……咦?洗衣机怎么没声了,刚还转着呢。”
阮明瑟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那夜沫羽呢?”
公寓里一片沉默。
路鱼和霓裳面面相觑。
“对啊,夜沫羽呢?”
“老子午觉起来就没得见过噻!”
这时,忽然一阵夜风刮来,公寓唯一的一扇窗户“吱嘎”一响!
阮明瑟抬眼望过去——
窗外,不锈钢晾衣杆上只挂了一件衣服。
在风中飘啊飘的。
这衣服正是阮明瑟刚到这儿,第一天上班穿的那件超大号白色帽衫。
而帽衫的背心里,有一抹十分显眼的血迹。
像是挑衅。
或者说,战书!
……
第176章 树妖姥姥发新芽(15)
关于姑获鸟,有一种传说。
《玄中记》里也有记载。
夜间,如果把婴儿的衣服晾晒在外面,姑获鸟就会点上血作为标记,然后抱走婴儿。
很多地方小孩子的衣服晚上不敢晾在室外,就是这个原因。
夜沫羽当然……抱不走阮明瑟。
她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在配电房被当面剥下了羽衣。这两天又自诩忍气吞声,泄愤加挑衅罢了。
霓裳两个毛爪子捂着耳朵,嗡声嗡气道:“怪不得,这哈儿洗了两天衣裳,老子都没得见过她往外晾。”
路鱼的表情也很凝重,想了想再道:“姑获鸟一族报复心很重,而且,它们的战力非常强,你要小心了。”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古怪的鸟叫。
似乎隔得很远,声音暗哑,但调子绵长。
就如同锐利的金属刮擦过窗棱的声音,尾音里还夹杂着形似幼童“咯咯咯”的笑声。
深夜听来十分恐怖。
霓裳“嗷”了一声,原地蹦起三尺,周身白毛倒竖!
路鱼“噗通”一下摔落在地,当场变成了咸鱼?
阮明瑟抱着臂,眯眼看着窗外。
片刻后,她伸出手慢吞吞关上了窗,转身看向两个平日里仿佛很有牌面的室友。
嗯,已经原地并排躺平。
“出息。”
阮明瑟手腕一抖,无数透明细丝自她背心蜂拥而出!如臂使指!
瞬间,在她的右手掌心凝结成一把唐刀模样。
这时,“啪”的一下!
路鱼的鱼尾巴拍打了一下地面。
他勉强昂起肥美的鱼头,像是临终交代遗言,很费力的开口道:“你……你不会是要去找夜沫羽吧?”
“不行啊!你才一千岁,还是棵小苗苗呢!而且,你们植物天生就不是打架的料,你是打不过姑获鸟的!”
他挥舞着两个蠃鱼特有的小短翅膀,划拉了几下,勉强支起上半身。
鱼嘴一张一合,严肃道:“听我的!不如来跟我们一起躺平吧,都会过去的!”
霓裳趴在床边,疯狂点猫头。
阮明瑟皱眉:“说归说,你别嗞水好吗?地板要泡烂了。”
路鱼:“……?”
这俩还要再劝,阮明瑟的电话突兀的响了。
她一转唐刀,反身走到电脑桌前,直接点开手机外音。
电话里,先是传来了一记单调的拨弦声。
很快,嘈嘈切切,渐渐成调。
是琵琶。
就在琵琶曲越来越激昂,也越来越显露沙场峥嵘、刀光剑影的时候!
突然多出了一个声音。
“咯咯咯嘤嘤嘤……小树妖,当日之耻我是一定要还给你的,你我终有一战!为什么不爽快点呢?”
果然是姑获鸟,夜沫羽。
阮明瑟沉默片刻,好奇的问:“你外套用502粘身上了?这么嚣张?”
那头噎了一下,怒道:“来不来?别拖延时间!”
“猴急什么?”
阮明瑟慢吞吞的,一副要跟她煲电话粥的样子:“来可以,叫你的帮手弹小声点,我这儿信号本来就不好,琵琶弹得跟棉花似的,我把地址听岔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陡然一静。
紧接着,是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苍澜道小王庄入口,向西两公里,我在半山腰等你!”
说完,电话瞬间被挂断。
阮明瑟挑了挑眉。
巧了不是?
这就是她吐过种子、定过坐标,半夜乘过凉的那个地方。
她转身,看着两脸惊惶的喵喵和鱼鱼。
淡淡的开口道:“我要发芽。”
“卜”。
一声轻响。
一颗豌豆大小的种子从她嘴角掉了出来,落在了路鱼尾巴前的地板上。
种子触地,瞬间消失。
喵和鱼一脸懵逼的同时垂下头,看着地板。
阮明瑟没理它们。
哟嚯!打架去!
下一秒,她轻描淡写的向前迈出一步。
“我要开花!”
漫天桃粉色花瓣,纷纷扬扬自半空飘洒,一个个的打着旋,自带bling bling的闪烁特效。
阮明瑟“Biu”的一下,原地消失。
……
荒无人烟的半山腰上。
夜风徐徐,空气中似有细微波动。
姑获鸟“哗”的一声,撑开了两只足有三米多长的黑色巨型翅膀,面朝山下,一脸怨毒。
下一瞬!
阮明瑟手持唐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它身后。
姑获鸟还没察觉。
琵琶声率先响了起来!
这琵琶似乎来自山巅,和隔着电话听效果完全不同。
一上来就是《十面埋伏》!
勾抹拨挑,技法娴熟。
正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阮明瑟似在瞬间被曲乐拉至阵前,旌旗烈烈,万箭齐发!
她垂了垂眼皮子,再次抬眼时,眸底已是猩红欲滴!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