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瑟心道:她几天不在,干坏事的那个难道还像养盆栽一样?每天按时给她的被子浇水?
那么,是谁呢?
她转脸看过去,韩紫乔正躺在对面上铺,背对着她,聊着电话。
王晓青则依旧坐在桌子前,边啃薯片边对着综艺哈哈大笑。
都不像……
“说开窗通一下风,这傻丫头忘记关窗户了吗?”
汪绿绮事儿妈兮兮的抢上前来,伸手摸了摸阮明瑟的被褥,见她看向自己,仿佛失言似的抿了抿嘴,又掩饰一般挽了挽耳边的发丝。
这才又道:“啊,我那儿有吹风机,拿过来吹吹看?要是不干的话,我看用什么东西给你垫一下。”
阮明瑟头疼的看着这个戏精,眼角一动,几不可见的瞥了一眼宿舍门口。
“你的意思是,这是周末下雨刮进来的?”
汪绿绮眼神闪了闪,干笑道:“应该是吧,都一个宿舍的,也不是故意的忘了关窗,我帮你去拿吹风机。”
阮明瑟勾了勾唇角:“哦,一个宿舍的傻丫头。虽然我们大家不熟,但能让你用这种口气形容的是……钱朵朵吧?”
她走近一步,俯视着汪绿绮,一字一顿道:“你是在告诉我,是钱朵朵弄湿我的被褥,并且她就是故意的。”
汪绿绮闻言一脸惊慌,连连否认道:“怎么会?我没说是朵朵啊,是我,都怪我太多事,看宿舍楼是新装修的,想趁大家都不在开窗通通风,结果给忘了。真的不是朵朵,她不会的!”
阮明瑟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吹风机不用了,不过这被褥是长辈给的,我希望不管谁那么不小心,尽快给我恢复原状。”
说完话她发现,对面的韩紫乔看似在打电话,也已经很久没发出声音了。
一个个的奇奇怪怪。
阮明瑟不在乎,只有些疲倦的摁了摁额头,干脆转身朝宿舍门口走。
而此刻宿舍的门口,钱朵朵整个人阴沉沉的,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两人擦肩而过,阮明瑟勾唇笑了一下,没说话。
……
隔天下午,钱朵朵主动跟阮明瑟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临街的玻璃窗前,阮明瑟细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片刻,她调转笔记本,令电脑的屏幕转向坐在对面的钱朵朵。
她们的宿舍在二楼,窗户旁边恰巧是个电线杆,上面有个废弃的监控摄像头。阮明瑟头一回学以致用,黑了进去,没想到真拍到了点东西。
视频拍得不太清楚,角度也不好,能拍到的只有堪堪一个小角落。但是,那一头熟悉的齐耳朵短发,一步三回头拎着茶杯靠近倒水的样子,拍得是清清楚楚。
而且,她身上穿的毛衣都没换过,跟周日晚上碰见时是同一件,肉粉色的。
钱朵朵翻了个白眼:“真以为我这么蠢?早知道是她。”
听她这么说,阮明瑟反而好奇起来。
她手指叩了叩桌面。
“原因呢?”
汪绿绮这个人是假了一点,戏多了一点,可也不至于敌我不分吧?
阮明瑟自认为跟她没什么利害关系,不至于这么暗戳戳使坏。而且,就算被子泼湿了又能怎样?这一杯子水,真用吹风机处理也很快。
至于嫁祸给钱朵朵就更奇怪了。她们一个开口一个动手,合作挺愉快的,不是朋友吗?
钱朵朵跟阮明瑟争起来,汪绿绮又能得什么好?
她们三个也没在争奖学金、贫困补助之类的任何东西啊?
第18章 雪地里的学霸霸(18)
“你都拜顾沛霖当老师了怎么还这么村这么傻?”
钱朵朵整个人往后一仰,窝进沙发里,姿态放松的随手拎了个抱枕搂在怀中。这才抬高下巴,高傲的表示:“哼,大概你们村镇中学就没什么人文历史方面的熏陶吧?所以说格局不够,什么都不知道,唉烦死了,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科普一下。”
阮明瑟面无表情的合上电脑,淡淡的看着她。
“我们整个种花国,只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是自得。
阮明瑟的表情也为之一顿。
一千多年历史的世界?
和现今的发展似乎并不匹配……
钱朵朵见阮明瑟不说话,笑容更大。她整个人往前伏在桌子上,开始滔滔不绝。
“最奇怪的是,一千多年的历史,也存疑。其实近现代四五百年前,所有记录都是空白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阮明瑟挑眉,她是真没见过这样的世界,科技树点得很歪她一早就发现了,所有历史资料,包括文化、艺术、技艺类,似乎都在一定程度上对普通民众保密。
这看起来不像是星球的土著,而更像是……外来的移民?
钱朵朵又继续道:“你可能根本不清楚,顾沛霖三个字代表什么。”
“在整个京城,有钱、有权都没什么了不起,再大的权柄和资产都要往后靠,排在第一的是什么?是科技、是学术。”
据钱朵朵介绍,京城目前有四个大姓领衔顶级圈层,他们全部都是曾经出过,或者正在出科研方向大牛、权威的家族。
包括顾沛霖的“顾”,瞿冠宁的“瞿”,还有钱朵朵的“钱”以及“路”,道路的路。
阮明瑟心下一动,果然,路唯唯姐弟俩的那个“路”吗?
不过,科技与学术为先,听起来更像是外来文明在拓荒了……
钱朵朵悠然的啜了口咖啡,托着腮道:“我的这个“钱”不值钱,钱佳佳的那个“钱”才矜贵。就像是从前的世家大族,每一辈里只有嫡支子孙,或特别出类拔萃的,才能代表这个家族,在将来有希望成为这姓氏的掌舵人。”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怅然若失:“顾沛霖是顾家的掌舵人,瞿冠宁从小就是天才,以后大有希望执掌瞿家,所以,我劝你不要离瞿冠宁太近,他那个青梅,也就是我的堂姐钱佳佳很不好惹。”
说到钱佳佳,钱朵朵忽然狐疑的问:“不会已经碰上了吧?”
阮明瑟无奈,随意转移话题道:“你们家这一辈名字都是叠字?”
“女孩儿是,不过我这个堂姐出身高,天赋强,和我是不太亲近的。优不优秀两说,心思多的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钱朵朵表情深沉,一时间竟看不出是褒是贬。
不过,阮明瑟在脑内吐槽,心思多的看不懂,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是个空心爆竹,一点就炸?
说到钱佳佳,昨晚正主没出,一个过河卒陆之滨,已经搅和出这么大的麻烦来,阮明瑟算是领教了。
阮明瑟忽然好奇道:“那么陆之滨呢?郁家呢?”
昨晚在寿宴上,眼看郁成楷自降辈分,几乎对陆之滨言听计从,阮明瑟很好奇。一般这种艺术领域的大家最是爱惜羽毛,怎么会为一个小辈轻易出马,冒着跟顾沛霖结仇的风险。
这可不太合理。
钱朵朵又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不客气,四大家之外当然还有其他小家,陆之滨的“陆”,对外号称四小家之首。陆之滨和钱佳佳是表亲,也就说陆家的背后是钱家。至于其他的,还有郁、陈、张几家,都差不多吧。”
她说着说着,似乎有点不耐,干脆道:“好了好了,跟你个土妞说那么多干嘛?你只要记得,好好跟着你老师顾沛霖刷资历,至少目前,离瞿冠宁和钱佳佳远一点。”
阮明瑟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又道:“汪绿绮的事你知道了,其他——”
钱朵朵插嘴:“韩紫乔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家里搞艺术的,来京大多半也想往学术圈子里插一脚。汪绿绮是一早瞄准了我,我要是和你掐起来,在她看来,在我身边的位置就更稳当。”
阮明瑟心下纳罕,虽然说这种嫁祸手段跟过家家似的,脑回路也看不太懂。这才开学多长时间?这么几个女孩子,是非居然这么多。
钱朵朵道:“你还别不当一回事,你看着好了,但凡几个大姓的晚辈身边,多的是人围着他们转。就是我这个旁支,也是很稀缺的。嗯,你人不错,比汪绿绮强多了……”
阮明瑟忍不住也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啊。我村,我格局小,我小脑发育还不太好,怕一转起来容易晕,万一打着你。”
两人你来我往,说着说着就怼起来,居然也能相谈甚欢。
……
之后没几天,钱朵朵简直言出法随。
京大学校论坛里突然爆出了阮明瑟和瞿冠宁的“约会”照片。
帖子爆出来的当下,看客们纷纷一片哗然。
毕竟,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村姑跟瞿冠宁约会,几乎是越级攀上了金字塔尖。
阮明瑟但凡心理素质稍差一些,或者更正常一点,光被看都要看脱一层皮。
紧接着,又过了半天,论坛陆续出现了几个关于姜明瑟身世揭秘的帖子,居然还有所谓的知情人爆料。